最大的屈辱
當社會越操.蛋,尊嚴就越不值錢。
見我癱坐在地上,那位治安隊員也沒多大反應,依舊橫眉冷對。他旁邊一名同事有些看不下去了,湊過來悄聲道:“王隊,要不……算了吧?你看他怪可憐的!”
王隊把臉一板,冷笑道:“哼!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還130萬?勞資一看他這模樣,就知道又是個沒有通行證的渣滓!沒錢沒地位,搞不好還有一身傳染病,你居然還幫他說好話?”
那人連忙訕笑道:“王隊說的是!”
兩人說話的樣子和神態,像在討論一條狗。
田七這輩子,從沒受過這么大的屈辱,一言一語聽在耳中,簡直比上刑還難受。陣陣頭暈目眩襲來,他反復深呼吸,最終選擇忍下了這口氣。
如果是往常,他絕對會跳起來,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但現在,昏迷不醒的童童就在懷里,邊界就在眼前,他必須要忍!
他咬緊牙關道:“二位大哥,我身上沒有傳染病,但是這孩子病得很重,我需要醫生!”
“兩位大哥,看在孩子的面上,讓我過去吧!”
“大哥!我一定會回報你們的!”
一句句懇求的話語說出口,兩人全當沒聽見,趾高氣昂地指揮著交通,人家該抽煙抽煙,該說話說話。不知道有多少人注視著這里,田七直接被晾在一旁。
一時間尷尬,難堪,羞怒,充斥全身所有的細胞。我還是我么?當年那個絕不低頭的田七去哪了?熱血正在滾涌,直覺告訴他應該反抗,可看著童童死灰的臉龐,他又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氣!
在游戲里,他不懼最強大BOSS,滿級玩家也是秒殺,無數粉絲追捧。然而一回到現實,這一切,全部灰飛煙滅。周圍一道道譏諷的目光像是刀鋒砍在脊梁,他只能老老實實的,懇求別人讓自己通過一個小小的關卡。
這時,一輛锃亮的黑色奔馳飛速駛來,“嘎吱!”一聲停在邊界關口。
王隊面色一寒:“敢在老子面前插隊?看我不好好……”待看清了車牌后,他的臉迅速變化,短短一瞬間,選擇了一個笑臉迎了上去:“喲!李太太,好久不見,您這是要去哪啊?”
后車窗降下,車內一位儀態大方的婦人冷冷道:“怎么?連我去哪也要跟你匯報嗎?”
“呵呵,不敢不敢!”王隊一臉尷尬。說完,親自跑到排著的隊伍前,吼道:“還愣著干嘛!趕緊倒車!”
“倒車?為什么要我倒車,我好不容易才排到這……”排在第一的面包車司機懵了。
“叫你倒車你就倒!哪來這么多廢話!”王隊一瞪眼,尖頭皮鞋重重踢在車門上,留下一個凹坑。
“好好好,你別上火!”面包車司機敢怒不敢言,忙不迭換擋倒車,逼得第二輛車也往后退去,隨后第三輛……再往后,幾百輛車直接擠成一團,馬路上喇叭聲滴滴響個不停。
前面直接空出一個位置,婦人關閉車窗,奔馳車斜拐過去,一腳油門消失在道路盡頭。
一轉眼,汽車尾燈都看不見了,王隊猶自跟在后面拼命揮手:“李太太您慢走啊!”
他的同事追過來,小心翼翼開口道:“王隊……通行證都還沒檢查,就這么讓她過去了?”
王隊踢了他一腳,沒好氣道:“通行證你妹啊!敢檢查李太太的通行證,知道她老公是誰嗎?”
那名同事一臉驚愕:“不知道,難不成她還敢動咱們治安隊?”
王隊嘆息道:“你還太年輕,干咱們這行的,你不僅得學會認車,還得學會看車牌,五個6的就是李太太的車,還有一個五個8的車牌,那是她老公陳天宇的車!再往下,五個5的是興鵬實業的趙總……”
陳天宇田七也聽說過,他是本省最大的企業家之一,身家無數,黑白通吃。有一次他和幾個朋友吃飯時,開始吹噓自己多么牛逼,別人不信。陳天宇當場就給一位政府高官打電話,說自己在仙境大酒店吃飯,叫他十分鐘內趕到。
二十分鐘后,滿頭大汗的高官果然到場,陳天宇又陰著臉道:“行了,這里沒你啥事了,你回家吧!”那位高官不敢違命,又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不料,到了第二天,陳天宇開車堵在政府門口,把那位高官叫出來,當眾連抽對方幾十個耳光,沒別的,就因為他昨晚遲到了十分鐘。
從此以后,陳天宇的名頭越叫越響,沒人敢惹。
而田七在一旁怎么乞求都無人理會,這就是差距。
差距……他猛然驚醒,默默站起來,抱著童童往回走。他知道,今晚這個邊界線,無論如何都跨不過去了。不過,田七心里另有打算-----今晚要是童童活不成,那這兩個治安隊的人,也別想活!
腳底傳來鉆心的痛,他輕輕呢喃:“童童別怕,外面壞人太多,哥哥帶你回家”說著,低頭輕吻她的額頭,淚水眼眶中打轉。
自從把她抱回家,就沒過上一天好日子,當別人家的孩子為玩具歡呼雀躍時,他們在為下一頓飯發愁,她小小的年紀已經承受了太多苦難,是時候讓她休息一下了。
回到窩棚,他把童童平放在床上,然后轉身去了廚房,因為他們家從沒做過飯,菜刀早已生銹,田七看了看,刀刃還很鋒利,把它別在腰上,走到門口,回頭道:“童童,哥哥出去打壞人了,馬上回來,你不要亂跑啊!”
屋里自然沒人應聲。
他鼻頭一酸,趕緊轉過頭,前腳剛剛跨到門外,突然,兩道燈光從遠處打過來,黑夜中隱隱有引擎的轟鳴聲。
田七定睛一看,一輛紫色的瑪莎拉蒂總裁在泥濘的道路上飛速行駛,這車底盤很低,時不時磕在路邊石頭上,擦起一片火花,然而司機卻是不管不顧,速度半點不減。
片刻后,瑪莎拉蒂一個漂亮的大甩尾,穩穩停在他的窩棚前。
后門打開,一只銀色的高跟鞋踏出,再往上看去,是瓊脂般光滑的小腿,盈盈一握的蜂腰,美艷出塵的臉龐。
女子下車后,沖我微微一笑:“我聽你大哥說,你好像碰上了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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