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阻截
秦楓離開烈山堂總部之后,一路疾奔下山,直往咸陽城方向趕去。正行之間,忽然月光收斂,烏云聚攏,轟然一聲雷鳴,天幕降下大雨,伴隨著冷風呼嘯,雨勢如箭,打得樹梢噼啪作響。秦楓心中一陣無奈,卻也絲毫不敢停步,身子穿梭雨中,任其打濕衣衫。
轟隆一聲,天際電閃雷鳴,亮光照下,赫見一條長溝橫臥在前。左右延伸,不見終處。秦楓腳步漸停,來至那長溝之前,只見其深不見底,上面彌漫著絲絲白霧,左右飄搖,即便在雨水沖刷之下亦是不散,顯得尤為詭異。
秦楓眉頭微皺,打量著眼前奇景,心中思量道:“奇怪了,這里地勢開闊,我走了數十里路程,皆是平坦,怎么突然會平白無故冒出這樣一條裂縫來。”緩步上前,凝目望去,想要看到彼岸情景,可白霧茫茫,好似罩了一層白布,尤為障眼,不由得躊躇下來。
便在這時,忽聞身后傳來一聲男子低吟:“月照香燭,青煙攏案,一縷幽風自在,寒窗功名,卻是萬般無奈。”聲音低沉,頗有幾分寂寥況味。
秦楓一怔,轉身看去,只見不遠處立著一名男子。那人身姿修長,一襲深紫色長衣,背脊挺直,氣質儒雅。此刻手撫頜下長須,像是一名飽讀詩書的文士。只不過他手上帶著紫色手套,其上花紋曲曲折折,顯得有些詭異。
其時雨勢漸小,云開霧散,月光照得淅淅瀝瀝的小雨便似珍珠一般,粒粒晶瑩。秦楓心下疑竇,緩步上前抱拳道:“如今已是深夜,閣下卻還在這里吟詩作對,真是好雅興。”話雖誠雅,可說話之時已是暗運真力,全神戒備。
那男子微微一嘆,說道:“有感而發,何須時限。我看公子行色匆匆地從烈山堂而出,這是要趕往何處?”
秦楓心中咯噔一顫,心道:“果然是因為農家的關系。”面色已陰沉幾分,冷冷道:“在下要往咸陽。”
那男子哦了一聲,略帶驚疑,頓了頓道:“不知閣下與農家有何關系,可否相告?”
秦楓哼了一聲,道:“我與農家沒有什么關系,只不過是受烈山堂主相邀,暫住了幾日而已。”他心中不打算將自己與田猛弄僵的事情說出,便宛然改言。如今見這男子連連逼問,顯是不懷好意,不欲繼續與其糾纏,便想繞道而行。當即抱拳道:“在下尚有要事在身,請。”言畢,也不等他再說話,便是起身欲走。
誰料目光一轉,身前忽地又多出一人來。只見她長身如玉,婷婷而立,身著一件淡粉色宮裝,彩帶飄飄,極是華美。借著淡淡月光可看分明,那女子面如桃花,艷若桃李,一張俊美絕倫的臉上正帶著淡淡笑意,默默凝視著秦楓。這二人現身都極是突兀,且身法快捷,竟讓秦楓知覺不得,輕功之高可想而知。
秦楓心下一沉,知道危機將臨,卻還是面不改色,微笑道:“姑娘,擋我前路,所為何事?”
那女子輕啟朱唇,幽幽說道:“我的要求與夫君一樣。”
秦楓眉頭一皺,心道:“這二人既是夫妻,看來便是髯翁所說的湘君湘夫人了。想不到大戰之后,這二人竟然一直盤踞于此。這下可好,我本欲去陰陽家中探查小夢下落,可現在遇到這兩個人,只怕會讓計劃變得難以實行了。”
正當他沉吟之際,身后男子緩步上前,說道:“公子不必多言,請與我二人同至鄙舍一觀,屆時自有定論。”
秦楓心頭一顫,自忖道:“早聞陰陽家的湘君和湘夫人二人擅長尸蠱之術,他們邀我,必是怕我所言屬虛,想對我下蠱,也好讓我坦言相待。只怕到時候蠱毒臨身,身不由己,我的秘密皆都會被他們知曉。”當下思慮一定,抗拒之意頓生,緩緩地抬起右手,握拳問道:“我若不許呢?”
男子一怔,無奈嘆息一聲,說道:“那便得罪了!”
他話音剛落,秦楓身前的湘夫人便驀地揚起玉臂,蘭指輕彈,瞬時滑出一道水箭,破空震響,朝他襲來。秦楓見這水箭來勢洶洶,除了全身透明之外,全無絲毫淡水特性可言,自是不敢小覷。眼見水箭來襲,勁風撲面,急忙聚集真力,運轉步法,朝旁閃避。
湘君見秦楓反應如此機敏,忍不住驚咦一聲,左手撫須一喝,右臂揚起,五指箕張,霎時一股無窮勁力疾撲而出。秦楓身后大地忽然一陣猛顫,地面猶似被一只無形大手所肆虐,霎時地皮翻卷,土石亂彈,一股摧枯拉朽之勢朝著秦楓猛撲而至。
秦楓大驚失色,幻真天靈步運轉到極致,身影迅速向后抽退,幾乎是那地皮開裂一寸,他便退后一寸般,直至十余丈后,方才驚險無比地避了開來。誰料他剛一停步,湘夫人水袖輕揚,托起三千弱水,化作一柄雙鋒水劍,沖著秦楓劈至。
秦楓眼中水霧茫茫,白氣騰騰,那水劍在霧氣吞吐下破空而來,勢道甚猛。他心中忽地蕩起一股激揚殺念,忍不住一聲爆喝,雙手握成劍指,真氣狂涌而出,與那水劍撲在一處。但聽得轟的一聲巨響,水滴四射,穿石裂地,勁風突生,帶著白霧直壓四野。湘君與湘夫人停止攻勢,凝目而觀。少頃,水霧散去,只見秦楓臉色陰沉,雙手劍指上已凝出兩道金光,形似長劍,又如火焰燃燒,雨淋不散,反而散逸出濃重殺氣。
湘君臉色一變,忍不住低聲驚道:“這是……”
湘夫人淡淡道:“道家的金衍劍指。”
湘君沉沉舒氣,眉目之間倏然多了幾分凝重之色,沉聲道:“此術威力不比我陰陽家的聚氣成刃低,看其模樣,應有六七成的功力了。夫人小心,你我二人此刻開始要全力應對。”
湘夫人微微頷首,臉上神色亦是凝重無比。
秦楓神情嚴峻,顧目四掃,真力滾滾如流,加持金衍劍上,霎時劍氣散射,嗡嗡震響,直將周圍雨珠凌空蒸騰,化為絲絲白霧朝天而上。三人僵持數息,秦楓目中兇光一閃,高聲喝道:“凝劍式!”
呼聲未必,人已先行。但見秦楓腳下一震,地面瞬時現出一道蛛網般的裂紋,下一瞬間,他的身影已橫跨數丈,縮地成寸一般地來到了湘夫人面前。手中金衍劍雙雙揮舞,在空中勾畫出道道金線劍氣,密集如網般朝她攏去。
湘君見此一驚,身影如箭一般地竄上前去,口里喝道:“夫人小心!”大喝之時,雙手印訣變幻,朝著地面一指,霎時地動山搖,大地如地震一般地劇烈搖晃起來,湘君所指之處,地皮嘩啦啦地向外凸起,土石隨之四濺,如有什么巨獸在地底迅即飛奔一般,竟是后發先至,轉眼之間已到秦楓腳下,但聽得轟隆一聲,地面瞬時脹裂,從內奔出一顆碩大無比的土球,飛速旋轉,向外濺射出無數泥石。一時嗖嗖之聲不絕于耳,驚天動地。那泥石所含勁力甚是無匹,所過之處,雨幕橫斷,所至之地,地皮深陷,已是化作漫天暗器,罩向秦楓周身。
秦楓面色微驚,顯是未料到湘君遁地之術竟是如此迅速,忙地收劍不出,雙手齊運,掌化陰陽,凝出一面巨大的真力護盾,橫在身前。那泥石飛至,噼里啪啦一陣疾響,每顆每粒均是蘊含著無盡力道,擊得秦楓雙臂微震,連步后退。這一來回說來不易,做來卻是電光火石。湘夫人見此情景,忙地足尖輕點,凌空而起。那些泥石似是通靈一般,竟然皆都避開,讓出一條通天之路。湘夫人躍至半空,身姿偏轉,雙袖齊舞,霎時雨幕席卷,繞著她身子旋轉一周,被她化作一把把斧狀水刃,劈天蓋地般朝著秦楓頭上撲下。
秦楓急于防御身前泥石,頭上正是照門所在。見湘夫人這般一擊,瞬覺不妙。
他腦中思路電閃,咬牙將雙掌分開,一者御前,二者罩頂。霎時之間,護他周身的太極盾牌光芒大減,化作兩面,各自擋住了襲體之擊。可經此一來,兩面護盾威力自然大減。湘夫人和湘君抓緊時機,連連催動功體,剎那間,水刃數量倍增,泥石威勢更甚。二者猛擊之下,秦楓只覺得頭皮發麻,手骨震痛,顯是不能久御。
秦楓心念一絕,驀地將那真力狂涌而出,加持雙臂,猛然爆出。但見兩面太極盾牌瞬時金光大閃,威勢如陽,砰的一聲,碎裂成無數碎片,密如箭矢般朝外散射開來。霎時之間,金鐵交鳴,兵刃碰撞之聲裂空而起。那些水刃泥石俱都被一一擊碎,朝著四下亂彈激射。這一招乃是秦楓危境而出,實是兩敗俱傷的打法。湘夫人和湘君受到勁力震動,各自后退。秦楓卻更是大受影響,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身子向著地面斜射下去,猶如流星墜地一般,所過之處,地面被劃開一道巨大口子,且越退越深,直往地底一般。
湘君見此,目中驚愕之色一閃而過,隨即嘴角一勾,露出一抹陰謀得逞的笑容。只見他強自止住退勢,雙掌齊運,一摁地面,霎時地底深處一陣顫栗,秦楓身后的土地立時開始坍塌,好似失去了地基的支撐,泥土樹木竟都向下塌陷,眨眼功夫,便現出一道巨大無比,深不可測的地縫,正與最先擋住秦楓前路的地縫一般無二。且相互連接,形成一個十字形。秦楓身不由己,正自后退,忽覺身后一空,冷風襲背,忙地回頭,但見深淵突現,自己身處其中,立時覺得身空力竭,驚呼一聲,便是向下墜去,轉眼便被黑暗吞沒。
湘夫人與湘君對視一眼,緩步來到深淵跟前,朝下一望。湘君道:“幸得之前早早備下了十字地陣,否則的話,此子還真不好對付。”
湘夫人聞言一笑,朝下望去,眉心倏然一皺,嬌喝道:“不好!”
她話音剛落,忽見那深淵之下,迅捷無倫地竄上一個身影,左右騰挪,不斷地在兩面巖壁之上借力上躍,轉眼已至淵口。湘君驚道:“此子好強的身法。”正欲施術合攏地縫,已然不及,只見秦楓臨至淵口,真力狂涌,霎時速度如電,逃出深淵,臨至半空。
雨勢已止,漫天星光,照得大地一片粲然。秦楓身在半空,雙臂一展,兩把金衍劍瞬時延伸而出,散出耀眼金芒,與那銀月一襯,當真如日月同輝,齊放光彩。三人周圍氣氛陡然一變,肅穆凝重至極。湘君與湘夫人均知此刻便是決定成敗的時分,對視一眼,齊掐印訣,霎時土球裂地,撲空而起。水霧化龍,席卷而上,圍繞在土球之旁,猶如神龍攜珠,更增威勢。
秦楓氣灌全身,長袖飛舞。對著地上迎面而來的水龍土珠,面色沉重至極。只見他雙臂曲回,目露寒光,沉默一息,在那萬籟俱寂的一瞬,驀地一聲喝出。
“玄天劍網!”
聲音滾滾,震懾天地。
秦楓身影倏地開始左右閃現,在空中不斷騰挪,每一次現身,均是揮出一劍,且速度極快,幾乎轉眼之間,便已赫然凝出無數金色劍氣,密密麻麻地罩在空中,猶如一只由劍氣織成的羅網,又似一座由金鐵鑄就的牢籠,朝著地面轟然砸下。
極招相對,只在一瞬。當那劍網與水龍土珠相對之時,功體相撞,巨力迸出,剎那之間,均是雙雙裂散。劍網將水龍土珠割成無數碎片之后,土崩瓦解,劍不成劍,網不成網,化作萬千殘氣,朝著四下紛落濺射。水滴土石亦是沖天而上,猶如火山爆發,巖漿噴射。
雙方急做防御,可怎奈力竭相抗,效果甚微,好在極招力道均被對方化去九成,此刻及身,倒也只受微傷。湘君與湘夫人嘴角溢血,后退數步方止。秦楓亦是如此,幾乎如斷線風箏般地栽向地面,便在落臨瞬間,強用真力,方才穩住。他半跪在地,沉沉喘息,目光盯向不遠處的湘君和湘夫人,腦中靈光一閃,正欲趁此時機轉身逃離,忽覺背后受了一掌,渾身上下猶如被萬千根銀針齊齊刺入,順著經脈四處游走一般的難受。
秦楓顯是沒有料到此處除了湘君和湘夫人之外還有第三人,反應之時,亦是中掌之刻。只覺體內痛徹心扉,五臟六腑猶如火烤。他大驚之下,轉生一股怦然怒火,驀地凝出一把金衍劍,強忍痛楚,豁然回擊。誰料他將身一轉,忽見一張熟悉的俏臉映現眼前,卻是初來秦國時遇到的血煉!
當那二人目光相接一瞬,他二人的臉上均是現出萬般驚奇之色。但顯然血煉沒有料到秦楓重傷之下受自己一掌,竟還有力還擊。那一怔之下,金衍劍已然破空而至,轉眼便要將她一顆人頭割下。就在那劍鋒將觸血煉脖頸之時,秦楓目中光芒一閃,手中金衍劍隨之而止。
天地靜止,唯有冷風嗚咽。
一縷黑發,飄搖著落在地上。
血煉嬌呼一聲,急忙退開,只覺脖頸火辣辣的疼,但一定神,卻覺自己性命尤在,轉目一看,只見脖頸上被劍氣切出一道血痕,流出滴滴鮮血灑落在地。這才放下心來,美眸露出錯愕之色,看向秦楓道:“怎么會是你!”
秦楓沉沉舒了口氣,目中露出悲憤驚奇交加之色,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便覺渾身無力,眼皮沉重,頓了一頓,終于無法維持意識,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下。
※※※
秦楓的意識始終處于一種混沌狀態,仿佛三魂離體,七魄出竅一般,面對著無盡虛無昏暗,沒來由地生出一股畏懼驚怖之情,深深籠罩著他。好似他已死去,魂魄飄蕩在輪回之間一般。這種狀態他竟十分熟悉,冥思之下,才想起當初被黑衣人拋棄,自己墜崖之后,以及遭夜幕兩大兇毒殘害肉軀,漂游在鏡湖之上時,便曾經歷過這樣的感覺。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那昏暗無邊的識海之中,緩緩地現出了一絲亮光。終于,他努力地睜開雙眼,這才悠悠醒轉了過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塊奇怪之極的墻壁,說是墻壁,卻也似乎有些名不符實。這是由一根根如水晶珠簾般奇怪的鏈子豎直垂下所構成的,每根鏈子之間漂浮著一些奇怪的文字,竟于這幽幽暗色之下散逸出藍色光芒,如蝌蚪般上下游走。
正待秦楓凝望之時,那墻壁之后忽地現出一張慘白至極的臉來,著實將他嚇了一跳。他定了定神,這才明白,原來眼前所現之物并非墻壁,那些藍色小字,竟都是懸空漂浮的。秦楓定了定神,這才看清來者,只見那人身形削瘦,頭戴高帽,一張慘白的臉上竟是無絲毫血色,此刻看到自己醒轉,便幽幽地轉了身,往前飄去。
秦楓見他足不沾地,虛空漂浮,心下不免一驚,暗自想道:“我這是到了哪里,這人怎么生得如此怪狀?”剛欲動身,卻覺得自己雙手雙腳都已被縛,游目一望,這才發現自己渾身都被冷冰冰的鎖鏈束縛著。他咬了咬牙,催動真力,卻發現剛一運功,那鎖鏈之上便立時閃爍出如蝌蚪一般小的藍色刻紋,隨之登生一股莫名壓力席卷周身,將自己的真力給壓制了下去。
“看來我是給陰陽家擒住了。”秦楓無奈嘆息一聲,想起自己被血煉偷襲的場景,心中陡生一股恨意,咬牙道:“早知這女的如此心狠手辣,當初她被道家四人圍攻,我便不出手相救了。秦楓啊秦楓,如今落得這般下場,皆是你咎由自取。”一想到自己身陷囹圄,再也不能去尋小夢,胸口一酸,大感失落絕望。
便在這時,方才離去的男子復又飄了回來,立在牢籠一旁。在他身后,緩步走來一名宮裝女子。秦楓見她氣質雍容,卻被一條藍色絲巾圍住了雙目,看不出她神色如何,心中生出一股煩悶之氣,冷冷問道:“你來殺我嗎?”
那女子聞言搖頭,沒有說話。
秦楓哼了一聲,道:“你們陰陽家就只會使些暗算的手段嗎?嘿嘿,秦國爪牙,無所不用其極。韓先生說得極是啊。”
那女子仍不答話,隱隱有股冰冷的氣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好似要將秦楓凍結一般。秦楓見此,雖然心中有氣,但也不欲多言,沉沉舒了口氣,只把雙目一閉,撇過頭去,不再理會。
那女子緩緩地伸出食指,但見一抹熒光在她指尖亮起,閃爍了片刻,忽地熄滅。她微微搖頭,沉默許久,淡然說道:“我竟看不出你的過去,你的未來。”
秦楓冷哼一聲,仍是一動不動,閉目不理。
女子長袖微揚,將手負在背后,冷冷道:“少年,你來自哪里?”
秦楓臉色鐵青,一字不說。
女子微微踱步,來到牢籠面前,玉指一點,那些鐵鏈文字便自動向旁退開,讓出五尺間隙。她從中緩步走入,來到秦楓面前,冰冷的目光含著幾分深深的堅定,透過那薄如蟬翼的藍色絲巾,落在了秦楓的身上。她再一次全神貫注,仿佛要在秦楓身上看出些什么來。
二人沉默許久,那女子微微一嘆,聲音之中大有落寞之意。她朱唇一抿,拂袖轉身,淡淡說道:“雖然你不說,但我能感覺到。你與我們,似是同源一處。少年,你的價值,已然不再單純。很快,你便會見到東皇閣下。”
秦楓聞言一怔,緩緩地睜開雙眼,問道:“他是誰?”
女子冷冷道:“他是能預知你生死的人。”說罷,緩步去了。待她走后,那些鐵鏈文字便又自動復原,化作一堵牢籠將他困在其中。
秦楓臉色一沉,心中忽然多了一分莫名的感覺。他隱隱的感覺到,自己仿佛又要與宿命的起點相遇了。他與陰陽家的恩怨,便會在這場重逢之中有個了結。而東皇太一,也將是了解這一切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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