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定情
秦楓腳下連點,二人不斷騰挪,勁風撲面,吹得他二人發絲凌飛。幸虧這咸陽城中屋舍眾多,有的是房檐借力。不多時候,二人便已完全逃出了秦兵的包圍圈。秦楓顧目一掃,尋到一處熱鬧集市,便與那灰衣女子一同躍到了角落里。方才從秦兵那里死里逃生,如今置身人流之中,宛然已是兩個普通常人。
只見那灰衣女子臉色慘白,黛眉緊蹙,落地之后,瞬時身子一抖,晃了兩下,向后微退數步,靠在了墻上,方才趕到心安無比。玉手輕撫胸口,沉沉舒了口氣。秦楓見她模樣,眉頭一皺,問道:“你們報了官了?那些秦兵是你們引來的?”
灰衣女子鎮定片刻,臉色恢復大半,但仍是略有慘白,頓了一頓,美眸一凝,搖頭道:“我們沒有報官,那些秦兵為什么來這里,我也不知道。”
秦楓聞言一怔,道:“這也難怪,那些秦兵不由分說便沖你們的人胡亂放箭。”說到此處,雙手懷抱,沉吟道:“看來是有人看到我們纏斗,所以才另行報官。”
灰衣女子黛眉蹙起,凝思片刻,眸中忽地亮光一閃,似是有所發現,但卻緘默未言。
秦楓轉過身來,目光嚴冷地盯著那灰衣女子,語氣強硬,厲聲問道:“你們把韓先生帶到哪里去了?”
灰衣女子聞言一怔,搖了搖頭,道:“我被你挾持到此,又怎么會知道。”
秦楓一窒,凝立片刻,長長舒了口氣,神情委頓,嘆道:“這事全都怪我,但愿他們不要為難韓先生。”
灰衣女子美眸一轉,道:“你把我挾持到此,是想以我為人質,交換你所說的那個韓先生嗎?”
秦楓道:“正是。”
灰衣女子冷冷一笑,臉上雖帶著幾分病容,但目中卻是深邃幽沉,含著無限精力一般,道:“我只是個小小丫鬟,你挾持了我,那是半點用都沒有。”
秦楓心頭一顫,大感失落。
灰衣女子淡淡道:“相較之下,我看你的那個韓先生倒是與你交情匪淺,委實重要。倒不如,你將我放了,我回去向你求情,只叫你帶了那些金銀來,便保他安然無恙。”
秦楓嘆了口氣,道:“那些金銀早就不在了。”
灰衣女子秀眉軒起,臉上略是驚愕,問道:“難道,你真的將它揮霍一空了?”說到此處,臉色一沉,目中露出堅定之光,道:“這才短短一夜,絕無可能。”
秦楓嘿嘿一笑,不好再做隱瞞,便道:“昨日我看到那兩個大漢很是無禮,目中無人,欺負老婦。我便順手將他金銀牽了過來,分散給那老婦了。現如今,只怕金銀不知到了多少人的手里。就算我想要,也是要不回來了。”
灰衣女子心道:“方才錢袋還明明還在他手里,他卻說自己把金銀分給了老婦,必是虛妄之言。”自是對他這般說辭深感不信,目中露出幾分輕蔑之色。忽地身子一顫,忍不住以手捂胸,劇烈咳嗽了兩聲。但覺一股煩悶之氣自心口涌上,轉眼便罩蓋了周身,一時四肢無力,幾欲作嘔,便要軟倒在地。
秦楓見她臉色倏忽慘白,已是沒有絲毫血色,不知是何原因,身子搖晃不定,便要倒下,不及多想,便是急忙伸手將她扶住,皺眉問道:“你怎么了?”
女子額上已經滲出香汗,面色慘白的幾如透明一般,看到秦楓攙扶自己,心頭一熱,急忙伸手欲去推開,可怎奈這病發太快,四肢酸軟無力,一推不動,便如羽毛輕撓他肋下一般。
秦楓大有不解,問道:“你干什么?”
女子臉上微紅,道:“你,你別碰我。”
秦楓這才醒悟,急忙松開了手,那女子登時如風中飄絮一般,嬌弱軀體微微一抖,便要向后傾倒,但她好強無比,黛眉皺起,玉臂一撐身后墻面,已稍稍借力,勉強不倒。秦楓放心不下,又急忙伸出右手,拉住了她袖子,再一用力,那女子方才兩面得力,站住了身。
女子又輕咳了兩聲,香汗滾滾落下,浸濕了她蒼白的面容,美眸中露出幽怨之光,盯向秦楓道:“我自幼是個藥罐子,風吹日曬也能讓我犯病。你方才將我那斗笠掀了去,現如今,又被冷風一吹,想是犯了病。”
秦楓面色劇變,一拳緊握,心中后悔萬分,只自暗道:“早知道我便挾持那個穿紅衣服的了。眼前這女子當真弱極,風吹也受不了嗎。”目光一掃她臉龐,只見她喘息微微,香汗淋淋,俊容之上滿是不堪之色,心中一動,關切問道:“你怎么樣了?要我去找大夫嗎?”
女子道:“不必了,待我服顆藥丸,然后歇歇,自能走路。”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倒出一粒黑色藥丸服下,而后目光一動,看向一旁的石臺,蓮步微移,便要走到那里去。
秦楓見她有病在身,步伐極緩,心中焦急不過,只恨不得一把將她抱到那里去。可眼前這女子性子極烈,方才秦楓出于好意相扶于她,她也不允,此刻又怎會同意秦楓此舉?當下兩眼干瞪,等了半晌,那女子到了那里,他方才邁步跟進。
那女子歇息片刻,胸前起伏漸定,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卻不比先前慘狀,多了幾分生氣。秦楓劍眉一皺,冷笑道:“你的紅衣小姐脾氣倒是好得很,像你這樣病怏怏的一個小丫鬟,她也能受得下去?”
女子聞言一怔,沉沉舒了口氣,道:“我二人自幼相伴,她才不會嫌我。”說到此處,目光一凝,臉色沉重地看向秦楓,道:“你帶著一個小丫鬟也就罷了,關鍵她還是個藥罐子,麻煩得緊。我看你不如遵從我之前意見,放我回去。我答應你,一定替你求情。”
秦楓心下一凜,忍不住皺眉凝思,暗道:“這丫鬟的身子的確是弱得緊了,我若再將她當作人質,萬一出什么差錯。只怕非但折了她不說,韓先生也是性命難保。”想到此處,看向那女子文秀面龐,又想:“不過手里攥著個人,總比什么都沒有強。她說自己與那紅衣小姐自幼相伴,關系極好,量他們不會不管不顧。如今金銀已經沒有了,只能用她交換韓先生了。”不禁嘆了口氣,胸中大感失落,決心雖定,但總覺得是死馬當活馬醫那般的沒有底氣。
女子見秦楓神色變換,美眸一沉,低聲問道:“你考慮好了嗎?”
秦楓道:“考慮好了,我是不會放你走的。”
女子微微嘆息一聲,搖了搖頭,道:“我既答應會為你求情,那便一定會做。你又何必一意孤行,帶上我這個累贅?”
秦楓道:“就算是五步一停,十步一歇,我也帶著你。”
女子冷冷一笑,道:“我身份卑微,就算小姐在意,其他管事卻未必如此,在他們眼里,便是十個我也比不上那堆金銀。你拿我交換你那個韓先生,恐怕行不通。”
秦楓眉頭一皺,心道:“這女子說過來說過去,不就是想讓我放了她嗎?不過說到底,她也好歹算是那路人里的一份子,我就不信他們會對這女子不管不顧。”說道:“你告訴我他們住在什么地方,我給他們傳個信,讓他們明天在城東換人,我就不信他們不來。只要稍有時機,我便救下韓先生,與他一起脫困。”
女子一凜,目光向前一掃,只見大街之上人流如潮,叫賣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心下一動,對秦楓淡淡道:“你就不怕我現在放聲叫喊,說你光天化日之下調戲我?”
秦楓一窒,目光一沉,嘿嘿笑道:“你若想喊,那便喊吧。大不了我再帶著你吹吹風,叫你多吃兩粒藥丸。”他見這女子體弱多病,臉色極差,這番話語自是恐嚇之意,頓了一頓,看那女子不答話,便道:“再者而言,我只需在你穴道上輕輕一點,你便說不成話了,又怎能叫喊?”
女子聞言一驚,一點異光自晶瑩的眸子里閃過,帶著幾分恐懼驚惶,忙地擺了擺手,道:“我不會喊的,你不必點我穴道。”
秦楓見女子屈從,心中一安。又看她嬌體單薄,面容倦然,胸中涌出幾分憐惜之意,道:“你也別怕,只要你老老實實地度過今日,明天和我一起去換韓先生,我便能保你可與朋友們重歸團聚。”
女子眉心一緊,漆黑的眸子中神光浮動,幽邃莫測,思索了片刻,文秀清麗的面容上露出幾分不安之色。或許是她的臉色太過蒼白,掩蓋了大部分輕微的表情,秦楓竟是沒有發覺絲毫異樣之處,對那女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沉吟道:“田語。”
此刻時至下午,艷陽的光芒收斂了幾分。街道之上人如潮涌,噪雜不安。秦楓嘆道:“我還是先給你去開家客棧,免得你再受了什么風吹日曬,犯病誤事。”
這話里滿是抱怨之意,田語聽在耳中,臉上掠過一絲無奈,悲戚,點了點頭,緩緩站起了身。秦楓和她走在街上,當真是五步一停,十步一歇,速度慢如蝸牛。但那女子好強無比,雖然體弱,卻不讓扶,秦楓無可奈何,只得陪著她慢慢走。二人花了約莫半個時辰,方才在不遠處尋到了一家客棧,開房進內,落腳歇息。
饒是秦楓修習太陰之氣多年,潛移默化中修生養性,在一般情況下不急不躁,如今遇到這病怏怏的女子,和她緩緩行事的態度,卻也是大受心火煎熬,感嘆這女子身子嬌弱,便如風中的柳葉一般。
進了房門,秦楓登時覺得心中巨石落地,也不管她,當即闊步來到了窗前,一把將那窗扉打開。霎時之間,一股微風和著陽光從外照臨進來,秦楓閉目享受,身處清流之中,當真是受樂萬千,妙不可言。
田語柳眉一揚,止步桌邊,淡淡道:“我怕風。”
秦楓聞言如遭雷擊,劍眉一皺,胸中涌出一股莫名火氣,心道:“我還當真請了一尊神回來了!”豁然轉身,只見田語螓首微垂,面色蒼白,俏臉無光,此刻長袖遮胸,以避風拂,那姿態嬌弱至極,惹人憐惜,說不出的楚楚動人。氣往上沖霎時變成徐徐下降,嘆了口氣,微微一頓,轉身將窗關了,將床鋪收拾好,退到一旁淡淡道:“你休息吧。”
田語聞言點了點頭,走到床邊坐下,休息片刻,臉色已有緩和。秦楓亦是大步來到桌邊坐下,長長舒了口氣,對田語道:“你的朋友們住在什么地方?”
田語一怔,黛眉一蹙,似是有所顧慮,半晌未言。秦楓心中生疑,道:“你倒是說啊。”
田語道:“他們此刻怕是已經離開了。”
秦楓一驚,急道:“離開了?”隨即轉念一想:“想是這女子怕我知道了那些人的住處,對他們圖謀不軌。看不出來,這女子體弱多病,卻還想的如此周到。”遂將劍眉一皺,道:“那總該有什么聯絡方式吧。”
田語點了點頭,道:“你若想傳遞訊息,只需在城中任何一家米鋪的后墻上畫上一個圓,而后將想要傳遞的信息壓在一塊石頭上,用不了半個時辰,便會有人知道的。”
秦楓嘿嘿一笑,道:“你農家的傳信方式真是奇怪。”說著左右看了看,將自己身上的長衫撕下一塊小布條,又出去同帳房借了一只毛筆,在上面寫了一行大字,其為:“明日下午,咸陽城東十里之外,韓申交換田語。”寫完之后,自看數遍,拿去田語一旁,道:“你看,這樣如何?”
田語掩面咳嗽了兩聲,美眸一掃,道:“你這塊勒索信條倒也寫得簡潔明白。”
秦楓將那布條卷成筒狀,收入懷里,玩笑道:“不是你說的嗎?你既然只是一個小丫鬟,那便也值不了多少字。”
田語一愣,微微垂下螓首,臉色略是無奈,低聲道:“你去吧,若是怕我逃離,大可鎖了房門。”
秦楓眸中亮光一閃,心道:“雖說這女子毫無功力,且有病在身,我只要將房門一鎖,她便斷然無法自行逃走。可若她在門邊叫喊,喚來小二,隨便給我說個什么拐賣婦女的罪名,旁人必然放走了她。到時候他們以韓先生相逼,勢要拿回金銀,那可麻煩得緊了。”想到此處,靈光一現,趁著那女子沒有防備,立時劍指電閃,封住了她身上穴道,抱拳笑道:“得罪了。”說罷心中一安,轉身大步離去。
那女子顯然未料秦楓如此舉措,還未反應絲毫,便已被點了要穴。霎時經絡堵塞,心肺刺痛,一股森冷寒意爬上全身,使她面上血色全退,就如罩了一層寒霜……
秦楓還了毛筆,向帳房詢問了最近的米鋪所在。念及韓申安危甚切,心下一沉,大步出門,急忙展開輕功身法,朝著米鋪掠去。不大光景,便已一來一回。事已辦好,心中仍是忐忑不安,回到客棧之內,開鎖推門,朝里一看,頓時大吃一驚。
只見田語側身倒在榻邊,面容蒼白至極,無一絲血色,鬢間香汗滾落如雨,沾濕了那一張虛弱無比的俏臉。此刻雙目緊閉,嬌喘微微,神情模樣痛苦十分,甚是煎熬。秦楓悚然一驚,腳下一點,瞬時凌空而至,撲到她身旁,解了穴道,急聲問道:“你這是怎么回事?”
田語劇烈的咳嗽了兩聲,鬢發已抖下幾根,緊貼在她俊容之上。目光雖弱,但卻含著深深憎怨,勉強瞪著秦楓道:“我本來脈絡極弱,流轉不暢,此刻被你封住穴道,僵化半晌,自然要發病了!”說到此處,眉尖一揚,俏臉上苦楚之色又深一層,忙地捏住紅色手帕捂住蒼白嘴唇,又咳嗽了數聲。
秦楓胸中一顫,一股自責愧疚猶如絕地洪水般湮沒心神,嚇得身軀直抖,臉色發白,問道:“你不是有藥嗎?”
田語聞言眸中亮光一閃,玉手饒有困難地動了起來,在懷中掏出藥瓶,倒出藥丸服下。秦楓見此心中一安,星目射光,緊緊盯著她看,只盼她再如方才那般迅速好轉。可過了半晌,那女子仍是臉色煞白,喘息急促,面上痛苦之色絲毫無緩,依舊那般白如透明。
這可慌了秦楓,忙地從地上跳起,道:“這回,這回怎么不管用了?”
田語緊咬薄唇,玉手撫胸,咳嗽了兩聲,只覺胸中煩悶雖然略有緩解,但還是深沉無比,勾心難耐,對于秦楓幽怨越是大發起來,只恨不得立時刀砍了他,玉指抬起,直指著他,顫聲道:“你,你,你當真害苦了我。”言畢,眼前一黑,竟是暈厥了過去。
秦楓大驚,一時手忙腳亂,不知所措,瞧見田語胸口起伏,尚還有氣,靈機一動,兀自道:“我給她輸送真力,必能叫她好受些!”說著便要動手,剛碰她身子,卻是倏忽一僵,不敢妄動,暗道:“她連點穴都受不住,那經脈是何等羸弱。只怕我這雄渾真力一入她體,她會承受不住,還是莫要輕舉妄動的好。”想到此處,眼珠一轉,雙腳一點,立時飛身出了客棧。
天色漸暗,夕陽隱逝。秦楓騰飛街道,一刻不停,到了最近的醫館里后,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便將大夫抓起,便要往客棧帶去。秦楓速度太快,那大夫只覺騰云駕霧一般,身已到了客棧房內,面前多了一個嬌弱女子,臉色煞白無光,呼吸急促卻微。
秦楓捶桌叫道:“大夫,你快給我看看,她究竟犯了什么病?”
大夫云里霧里,見秦楓模樣著急,也未多想,便下意識地抓住了田語脈搏,開始了診斷。過了片刻,收回手來,捏須不語,臉上表情如陰云密布,只是搖頭嘆氣。秦楓更是焦急,問道:“大夫,怎么樣了?”
大夫又長長嘆了口氣,道:“這女人生來帶有患寒之氣,隱藏心肺之內,無法除去,由此牽動了經絡穴位,導致其皆都羸弱不堪。此番病發,似是經絡僵澀,患寒之氣趁時侵體所至。”
秦楓心中愧疚不已,只恨不得一刀剁了自己手指,臉色一白,道:“那要怎生醫治?”
大夫繼續捋須,雙目無光,失聲嘆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患寒之氣最怕純陽,藥物只能外輔,但卻無法根治。”
秦楓胸中涌出一股希望,道:“我是習武之人,可以將真氣輸送給他嗎?”
大夫目光一凜,捏須之手倏忽拍在桌上,面容帶怒,厲聲吼道:“胡說八道。”
秦楓道:“怎么了?”
大夫悠悠說道:“要說以前,那還可以,不過現在不行!經此變故,她的經絡已經變得太過脆弱,就好比是條小溝,你給她引去江河,那還不是水滿四溢,淹死了她?”
秦楓悚然一驚,只覺頭皮發麻,后怕連連,暗道:“幸虧我方才沒有胡來。”
大夫嘆道:“這患寒之氣也不少見,但偏偏實在難除,就連昔日的神醫扁鵲也是束手無策。得了這種隱疾的人,很難活過十一二歲。”說到此處,目光一掃,看了田語面容,不由一陣唏噓,驚道:“這女子竟然熬到現在,也是不易啊。”
秦楓眉心緊皺,掌心已沁滿汗水,看了一眼虛弱無比的田語,心中涼意翻涌,道:“大夫,難道就沒有什么辦法了嗎?”
大夫道:“辦法也是有的,只不過極難行施。”
秦楓目光一閃,道:“什么辦法,您盡管說來!”
大夫道:“純陽不能外傳,便只能自生。”
秦楓道:“您的意思是,要她自己修煉?”
大夫點了點頭,道:“對啦,小溝無法承江海之水,但自掘井水卻是可以盈盈而蓋。”
秦楓道:“可她現在昏迷不醒,怎能修煉?”
大夫道:“這個無妨,我開些藥來,你把它煎了,喂她服下,明日一早,她即可醒轉。再服數味藥,則可保她三日無礙。”
秦楓上前一步道:“三日無礙?”
大夫嘿嘿一笑,語氣甚是不屑,冷冷道:“活命三日,那又怎么了?莫要小看了患寒之氣,這是一股天生寒氣,老天爺的造化,人力豈能抵擋?便是當世最上乘的內功心法,我看也未必能救她命。就算可以,那樣珍貴的心經法門,誰又會傳給這樣一個病怏怏的無用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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