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氣
眾人這才驚覺,望向窗外,只見晨曦微微,朝陽暖暖,夜色已退,又是一日來臨。原來方才眾人只顧一心埋于血巢之事,以及清整秦楓傷口,竟然忘卻了時間飛逝。
韓非望了一眼秦楓,上前幾步道:“秦楓兄,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秦楓皺眉,低低道:“是血巢。”
韓非訝然道:“竟是血巢所為?”
秦楓點了點頭,道:“血巢一眾毫無保留,出盡全力,勢要取我性命。看來對于韓國,當真是恨意難消。”
韓非道:“如今赤眉龍蛇將怒怨宣泄于民,韓宮周圍已是廢墟累累,民不聊生。而姬無夜卻趁此時機對我百般污蔑,說我召來百越報復,這一招棋倒是精妙。”
秦楓道:“你有辦法應對嗎?”
韓非頓了一頓,目中漸漸露出懾人的精光,隔了良久,嘴角翕動,沉然道:“我們要等一個時機。”
“哦?”
眾人心下疑竇,皺眉問道:“什么時機?”
韓非臉上露出鄭重之色,道:“此事關乎重大,成敗沒有定數。你們現在不必知道,事成之后,自會分曉。若是失敗……”頓了一頓,沉沉吸氣道:“我流沙也無損失。”
秦楓急道:“有這么好的事情,不用我流沙動手?”
韓非目光一沉,沒有說話。就在這時,忽然門外有人叩門,一個聲音傳入:“韓非公子,司寇府有人求見。”
韓非聞言對眾人行了一禮,緩緩出門。眾人皆是心下沉重,互相對視,卻不言語。過了不久,韓非便已回歸,來到茶幾旁坐下,目光一掃,忽地臉色一變,大有安慰之意,笑道:“今日我刑滿出獄,你們一個個卻都愁眉苦臉,怎的,見到我韓非,讓你們這般不爽?”
眾人見他臉色變好,對于近來發生的事情顯然是毫不在意,一副運籌帷幄,盡在掌控之中的樣子,皆都奇然。
秦楓問道:“難道我們不該考慮一下下一步的計劃嗎?”
韓非笑道:“我已說過,我們要等待時機,這便是計劃。至于時機何在,我卻說不得。”
秦楓見韓非賣起關子,拐彎抹角,心中一急,便道:“你有什么法子,倒是說來聽聽啊。”
韓非道:“秦楓兄,我既說不可說,那便一定說不得,你又何必強求。血巢雖然人人奇能,但卻一時無法進入王宮,所以目前只能在外騷擾百姓。”
秦楓聞言一怔,沉聲道:“百姓無辜,不該遭此罪過。”
韓非道:“確實如此。我以后會多派些司寇府的兵力,加大巡查力度。再叫城中民房皆都備些細沙涼水,以便滅火之用。如此一來,損傷可大大減少。”
衛莊冷笑一聲,道:“鏟除血巢,才是消去了禍端根源。”
韓非道:“如此一來,正好中了姬無夜的詭計。為防止在后黃雀,我們要等待那個時機的來臨,無了后顧之憂,方才能專心對付血巢。”說到此處,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對秦楓道:“話說秦楓兄,現在你該進宮去教我妹子習武了,否則的話,我那妹子可是要對你思念得緊了。”
秦楓一滯,卻聽得紫女道:“好哇,想不到你進宮之后又有了新作為,公子好手段。”話中盡是醋意,一雙美眸緊緊盯著秦楓,隱有幽怨之色。
秦楓眉頭一皺,見韓非對當下之事似乎是胸有成竹,毫無畏餒,心中莫名一安,只道他有妙計應對,也便不再追問了。心念一轉,對紫女笑道:“是紅蓮習武成癡,所以才怕我不歸,紫女姑娘莫要想歪了。”
紫女細眉一挑,幽幽道:“只怕不是習武成癡,是愛屋及烏吧。”
秦楓見紫女連連攻勢,自己應對不及,唯有逃離最妙,當即縱身站起,對眾人道:“如今時辰不早,我也該進宮去了。諸位,若有何消息,定來告知我。”
韓非道:“我們自然知道,你快去吧,調查潮女妖的事情也是刻不容緩。”
秦楓點了點頭,心中一凜,當即出門而去。
韓非見他離開,身子頓萎,直腰躬下,目中精光全都化作了無奈失落,以及悲戚痛苦。
紫女與衛莊皆是心下疑竇,忍不住異口同聲道:“究竟怎么了?為什么要支開他?”
韓非只是搖頭,一字不說,臉上的神情是那般失落頹喪。隔了良久,方才沉聲道:“出事了。”
※※※
秦楓出了紫蘭軒,徑直趕向王宮,心中想起方才韓非說法,暗道:“韓非兄神機妙算,此番定有良計。他讓我乖乖監視,我便從他便了,何必自尋煩惱。”當下身心一松,腳步更快。回到住處后,只見一俏麗身軀現在眼前,手托臉腮,呆呆靜坐,不是紅蓮又能是誰?
“紅蓮?”秦楓愕然道。
紅蓮轉目一望,看到秦楓歸來,瞬時粉臉一黑,似是秦楓叫他等得急了,便要發怒,但是一瞧秦楓眼角傷勢,卻又從怒轉驚,忙的來到他跟前道:“呀,秦楓,你的臉怎么回事?”
秦楓心道:“此番與血巢交戰之事,斷然不能給紅蓮知道,以免引她擔心。”當即笑道:“沒什么,沒什么,趕路太忙,摔了一跤。”
紅蓮美眸一眨,嗔道:“你當我傻啊,你輕功那么好,怎么可能會摔,告訴我,是不是姬無夜派人阻攔你?”
秦楓聞言一怔,不知該如何回答。
紅蓮恨恨道:“這個老匹夫,專愛和九哥做對。一定是他不想讓哥哥出去,派人攔截你。”當即氣得跺了跺腳,道:“我真是恨死他了。”
秦楓道:“對了,你可知道韓非兄已經出宮了?”
紅蓮道:“今天四哥好早就向父王求情,九哥就被釋放了。四哥果然厲害,說的話就是管用。”隨即話鋒一轉,道:“不過,這期間功勞你自然也是有的,本公主今日就賞你一頓好吃的。”
秦楓嘿嘿一笑,看著這女子天真無邪的面孔,心中忽然悠悠一蕩,暗暗忖思:“王宮固然清冷寂寞,但卻遠比外面平安和諧的多。你居于深宮,遠離紛爭,倒也是件好事情。”
紅蓮見秦楓眼角傷痕殷紅醒目,柳眉一皺,頓了一頓,幽幽道:“你痛不痛,我去給你叫御醫來。”
秦楓道:“不必了,我們現在出去練功吧。”
紅蓮道:“你受了傷,不要休息嗎?”
秦楓道:“不用了。”說著往門外走去。
紅蓮急忙跟在他一旁,美眸一轉,道:“秦楓,你今日怎么這么積極啊?平日里都不是懶懶散散的嗎?”
秦楓聞言一怔,竟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微微一想,隨即笑道:“我是想早些把步法傳完,離開王宮,到外面去逍遙快活。”實際卻尋思:“經過昨日一戰,我自知世間惡人太多。萬一日后你遇到危險,進擊不得,也可用我的步法脫困。遠遠逃開,那便平安了。”
紅蓮聞言俏臉一沉,似是極為不悅,嗔道:“你這樣說,言下之意是現在不快活嗎?好你個秦楓,本公主天天派人好好服侍你,你竟然不識好。”
秦楓笑道:“誰說我不快活,有公主這樣的大美人兒陪著我,我當然快活。”隨即又哈哈大笑了兩聲。
紅蓮聽到秦楓夸贊自己,心頭一熱,俏臉上閃過一絲緋紅之色,竟然不知如何辯駁,只得將頭默默低下,不再作聲,跟著他去了花園那邊。
二人到了花園,還照如往常。
秦楓坐在一棵櫻花樹下,望著紅蓮施展步法,只見她步履輕盈,日益熟練,心中贊道:“這女子的資質也是不錯,若是傳以劍法,說不定能小有所成。”不經意間又激起了好玩性子,腦中靈光一閃,嘿嘿一笑,對紅蓮大聲道:“你的悟性不錯,不知再練一套劍法,卻又能達到何種境界?”
紅蓮聞言一怔,美眸生奇,問道:“你之前不是說我現在改道學劍已經遲了嗎?”
秦楓笑道:“誰叫你用右手使了,你左手舞劍,右手揮鞭,兩不相干,又有什么?”
紅蓮一頓,隨即眉頭一鎖,對秦楓道:“你可別糊弄我,以前的師傅曾經告訴過我,攻敵要力合一處,不可分心。你左手使劍,右手舞鞭,豈不是一心二用?我看啊,把那長劍綁在鞭子上,合二為一,如此才妙!”
秦楓微微一笑,沒想到自己玩笑一言,竟然給她當真了,還想出了什么長劍與鞭子合二為一的想法來。當即又生笑意,對她的天真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正咧嘴笑間,忽地心念一閃,“合二為一”四字如閃電一般擊中了他的腦海。
“合二為一,合二為一……”
秦楓臉上的笑容逐漸凝滯,嘴角吶吶,只反復思量著這四字:“當初黑衣人便是逼我將玄陽之氣灌入小夢體內,與她的太陰之氣互相融合,形成了玄陽太陰之氣。如今我又得老者內力,雖然兩者皆是深厚無比,但是使用時往往以老者內力為先,至于玄陽太陰之氣,只是用來增強勁氣,涵養軀體。使用起來有先有后,極為不便。我何不,何不將此三者融合一起,化歸一用!”想到此處,漆黑透亮的眸子忽地閃出一道神光來,豁然翻身坐起,撫掌道:“對,化歸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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