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怪,這種天還冷,我給你捂捂,不冷了吧?”疼疼小聲地說,她看著陳晉逐漸升起紅暈的一張臉,再次確認了自己的舉動是多偉大正確。
疼疼轉過頭,重新趴在門上聽屋里大人的說話,并沒聽到陳晉臉紅背后的快速心跳聲。
陳晉心里想:女孩子的胸原來也是硬硬的啊。
房里兩個大人似乎沒察覺門外的狀況,繼續(xù)著對話。陳東林回答的相當坦率:“是,是我打電話告訴老三他媳婦好像回鄉(xiāng)了,不過這事我本身并不確定,我也是聽我們場一個老職工說的,老三他找弟妹找了這么多年,我知道消息咋能不告訴他,你說是吧。”
看似合理的解釋,龔克沒信服也沒否認,他繼續(xù)問:“你那名員工叫什么?”
“曲辛,是我家好多年的鄰居了,當年裕達沒出事的時候我們幾個總在一起玩,現在他在我們場做業(yè)務部主任。”似乎想起了什么,陳東林低頭沉吟片刻,“說起他我倒真想起件事,前幾天礦上出事那天,我剛好出差不在本地,我倒是囑咐老曲要招呼裕達的,就是不知道他們之后見過面沒有。”
龔克覺得從陳東林這里也得不到什么有價值的信息了,于是談話結束,他起身告辭。出門前,門口那波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并沒被龔克錯過。
他在廣場上見到了因為跑步而滿臉通紅的疼疼和陳晉,陳晉低著頭踢地上的石頭子:“師父,是那個叫曲辛的人要害我爸爸嗎?”
龔克沒正面回答陳晉,相反,他問了陳晉另一個問題:“陳晉,來你大伯伯這里,你為什么不和他打聲招呼呢?”
“我不喜歡他們。”陳晉不喜歡他二叔,也不喜歡他大伯,雖然和大伯接觸的聳肩只在五歲之前,他連完整的記憶都還沒有,可他知道,無論是大伯還是二叔,都不喜歡他。
龔克拍拍陳晉的肩膀,心里對案件的方向又多了一層明晰。
好說歹說,總算說服把疼疼和陳晉送回招待所,龔克約了尹毅一同去陳東林嘴里所說的這位很有嫌疑的曲主任家。
曲主任家住新鄉(xiāng)縣城西,是新鄉(xiāng)縣城建較好的地方,植了綠樹的街道兩側建著一水兒的雙層別墅式小樓。騎著自行車的尹毅單手扶著車把,指向遠方:“挪,東邊第三間就是曲辛家。”
當時坐在自行車后座上,努力曲著腿不讓腳著地的龔克則是一臉惶恐,他總覺得尹毅這輛二八車子也是隨時會像那臺終于報廢的警車一樣,中途陣亡。
所幸一路平安。到了曲辛家門口,尹毅把自行車挨著墻角停好,走到門前伸手敲門,可敲了半天,里面也沒人應。
“別不是不在家吧。”尹毅收回手,趴在門縫朝里看,也幾乎在同時,他和龔克齊齊聽到屋里傳來一聲悶響:咚!
“不好了,曲辛要自殺!”門縫里,脖子掛在堂屋房梁上的曲辛徹底嚇得尹毅出了一身冷汗。他才叫出聲,果斷的動作緊接著而來,只見尹毅三兩步跑到墻根底下,借著自行車后車梁做落腳點,幾下飛身進了院子。
那天,B省省廳新鄉(xiāng)案專案組在案情方面有了新進展,具有重大嫌疑的嫌疑犯曲辛自殺未遂,被警方控制起來。
進展并不止這一個,一直被警方通緝的方宏妻子李響在新鄉(xiāng)縣本地落網,只是抓住她的那個人卻是一個讓警方大敢意外的人。
接到電話通知,龔克也顧不上他是不是能跑步,跑起步來動作是否滑稽而直奔了新鄉(xiāng)縣立醫(yī)院。根據電話里的情形描述,葉南笙是在帶著孩子逛街時候發(fā)現的李響,為了阻止她逃離,葉南笙和對方動起了手,因而負傷,據說此刻正在醫(yī)院搶救。
她是懷著孩子的。一想起這,龔克就無比后悔,他干嘛來參與這個案子,南笙他們來的時候,他干嘛不直接打發(fā)他們回家……
他想了許多,每條都讓他后悔的五臟生疼。
南笙,孩子沒有了不要緊,你要好好的。在路上,他心里如此禱告了無數遍。
峰回路轉——
和新鄉(xiāng)縣幾乎沒有新投資的殯儀館派出所這類的公建項目比起來,新鄉(xiāng)縣縣醫(yī)院顯得就氣派許多了,占地不小的大院護著院子里錯落直立的三棟樓宇,中間四層高的門診樓,左側還要高上兩層的住院處,以及靠著院子右邊的一棟白色二層小樓,小樓頂端是兩個燈箱式的紅字,寫著急診字樣。
旁邊還有一塊小廣場,地面用白漆畫出幾個長方形格子,上面停了幾輛私家轎車,是個小型停車場。
剛剛的電話是穆中華打給他的,電話里她說話含糊,像在同時和其他人說著話,至于內容就更少了,穆中華只是告訴他——葉南笙現在在急診一樓。
于是,龔克用有生以來最忐忑的心情跨步進了急診樓。
一樓,不寬的走廊,地上鋪著帶細紋的防滑瓷磚。乳白色的瓷磚沾了點血,一直持續(xù)蔓延去了不遠的一個房間,龔克眼睛有些花,瞇了幾次眼才看清門牌上的字,處置室。
隱約他聽到哭聲,再一細聽,竟是葉南笙的,他心里咯噔一下,再沒其他想法,快步朝房間走去。
“南笙……”他喊。
“902……疼……”房間里葉南笙躺在唯一一張床上,臉色蒼白,淚眼婆娑的看著他,葉南笙小腹上蓋著白色的被單。不知怎么,看到她好好的躺在床上,龔克懸久了的心就落了下來,他走過去,坐在葉南笙床邊,伸手環(huán)住老婆,輕輕拍著她:“你沒事就好,孩子我們還會再有的。”
眼淚在葉南笙眼眶里堵了好久,最終爆發(fā)成一句話噴涌而出:“902,要知道你閨女可是和我一樣,那不是一般的堅挺,你把她當中國股市了,說掉就掉!我說我手疼呢!”
啊?龔克些許摸不著頭腦,難道孩子還在,那岳母干嘛那么急把他喊來,還說情況很危急,再有走廊里那些血又是哪來的。正不懂時,穆中華挑開門簾從里屋出來,她也是一臉的疲憊,見了龔克,穆中華長出口氣:“你可算來了,就你媳婦兒,抓人就抓人唄,抓人頭發(fā)不說,把人臉都抓花了,我們拉都拉不住。”
“誰讓她想跑來著。”葉南笙不服氣的反駁穆中華。而在她旁邊的龔克則從自己岳父葉之遠的眼睛里讀出了這層意思: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家閨女可是禍到付款,無售后,無三包,且拒絕退貨的,女婿,你認命吧……
龔克:……
因為葉南笙這段小插曲,龔克決定暫停參與新鄉(xiāng)案的偵破工作,黎莞方面表示理解之余組織了警力集中提審李響和曲辛,試圖在他們二人身上找到案情的突破點。
說來也怪,在對曲辛的提審中,曲辛沒絲毫猶豫地就承認了自己試圖殺害方宏的事實,至于理由的說服力卻顯得有些有待商榷。據曲辛說,他是在一次去A省跑業(yè)務時機緣巧合下認識方宏的,礦場最近資金有些緊張,于是曲辛想到去方宏所在的銀行借貸,最初的方宏是很好說話的,滿口答應說回去就和行里發(fā)申請。
可曲辛沒想到方宏并不是真心想幫他。方宏先后多次以疏通關系為由向曲辛索要財物,可曲辛等待批示的貸款卻遲遲沒下來,最終當他意識到事情不對時,方宏已經從曲辛這里騙取財物十萬余元了。
曲辛最終意識到自己受騙上當,可索要錢財無果,于是想到了報復方宏。他以進一步洽談為由將方宏騙到新鄉(xiāng)縣,伺機殺害。
至于為什么會栽贓到陳裕達身上,曲辛是這樣解釋的:陳裕達因為早年的案子,在新鄉(xiāng)這片名聲不好,他利用陳裕達急著找老婆的事情把他騙回新鄉(xiāng),借機栽贓。
而李響方面的供述多少就讓警方跌了幾分眼鏡,按照李響的說法,她和方宏結婚時,方宏并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戀,而她自己也不知道,隨著婚后生活的日趨平淡,李響越來越反感方宏和自己親近,直到她遇到韓沁敏,才知道原來她是喜歡女人的。
知道這以后,李響同方宏提出了離婚,她說方宏當時很傷心,她還一度因此心軟過。李響嗤笑一下:“可誰想得到,方宏會和韓沁敏勾搭在一起呢?”
韓沁敏已經被證實,就是那個女死者。
至于韓沁敏的死以及那包毒品,李響表示她毫不知情。
“我也是心有不甘想來罵那對狗男女一頓,誰知道她怎么死的。”根據李響提供的她最近的出行跡象,她的殺人嫌疑的確是可以排除了。不止如此,在穆中華的主持下,女死者死亡前的情形通過電腦影像的方式進行了再現還原:“女死者是被人扼住頸部,然后將頭浸入浴缸水里窒息死亡的。這個被害姿態(tài)從女死者背部深層肌肉的杠形生活反應可以看出,對比表示,和賓館內浴缸緣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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