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魚粥引起的血案(2)
這酒能讓她淚氣上涌,但絕不能讓她嗆得這樣咳嗽不止!她實在是訝異自己剛剛看到的一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因為長公主提拔的緣故,段可茹能夠坐在長公主下首第三的位置,和那些郡主們或者誥命夫人坐在一起,畢竟以段將軍的身份,她們是排不到這么靠前的。Www.Pinwenba.Com 吧而好巧不巧的,周雪彥竟然就坐在她的對面!
一向都是粗莽的周雪彥,竟然在剛剛朝長公主敬酒的時候,抿起小嘴,用帕子捂著,輕輕的皺起眉頭,像是效仿那古代西施蹙眉一般,緩緩飲下一小口的茶!
段可茹看的仔細,那不是酒,只是最淡的清茶。
是以她才會被嚇得一下子叉不過來氣,咳嗽成了這樣!
私下里像是母老虎一般,在王府無論是喝茶水還是吃糕點,都沒有半分閨閣樣子的周雪彥,竟然會在人群中露出這種姿態(tài),這讓段可茹不得不驚嘆!不得不失態(tài)!
但是周雪彥仿佛還沒有察覺,她一抬頭看到的,便是那邱氏在訓斥段可茹的場景,當下露出一道譏諷的笑容,正要說些什么的時候,神色突然一變,整個臉上,竟又變成了溫婉的笑意!
但是那笑落在段可茹的眼睛里,怎么看怎么假。
段可茹顧不得剛剛的窘態(tài),有些疑惑的皺起眉頭,今天的周雪彥,怎么看起來這么假……心思一轉,眼神慢慢的繞過眾人,不停的打量周圍那些夫人小姐的神色,果然讓她察覺到了一絲端倪!
在長公主右側第一,和周雪彥隔了兩個位置處,有一位穿著翠綠色摻紅絲長裙的中年女子。頭戴華貴無比的鏤金鳳簪,耳墜皓如明月的夜明珠,一雙狹長的鳳眼,帶著皇室女子特有的尊貴儀容,淡淡的瞟著周雪彥。
這是皇帝的嫡親姐姐,當今太后的親生女兒,顯貴京城的榮華公主!
自小榮華公主就同當今的皇上十分親昵,兩人一同長大之后,皇上立即就封了自己的姐姐,作為這正一品的榮華公主,特賜公主府和萬畝民戶良田。
而最奇的在于,這長公主的駙馬,也不是等閑人物,竟是皇帝身邊的御前統(tǒng)領,官居一品!
自古以來,為了防止國本動搖,公主的駙馬,位分一般都是三品以下。而這榮華公主的駙馬,不僅僅是一品,還掌控著整個皇宮的御林軍隊伍,直接控制皇帝的生死安全!可見皇帝對自己這姐姐是多么的信任!
只是……想到這兒,段可茹就有些不明白了,她一直盯著那周雪彥做什么?而且周雪彥還仿佛有察覺一般,不斷的做出這種姿態(tài)……
腦海中靈光一閃,段可茹猛地想起,那長公主和駙馬有一個兒子,剛一出生,就被當今的皇帝賜封為郡王!如今正好是十五歲的年紀!
莫不是這榮華公主有意討周雪彥做自己的兒媳婦?可是看她看向周雪彥的神色,也不是那么的欣賞和喜歡,隱隱的,竟還帶著一點厭惡……
摸不清楚這里面的玄機,段可茹搖搖頭,就要抓起銀碗上的桂花月餅,卻被一聲女子的尖叫給震得手一哆嗦,愣在了半空當中。
尖叫聲是從周雪彥那里傳來的。
周雪彥此刻的神情很是狼狽,一碗不明液體被潑在她的身上,將她那一身炫耀許久的月光錦做成的裙子,給涂得狼狽不堪,再沒有半分神秘華美的氣度。
泛白和泛黃的不明固體在她的下巴處凝固,像是吃飯吃到嘴巴外邊一般,看起來再沒有半分大家小姐,皇室郡主的氣度,反倒像是最粗鄙的野夫一般,毫無任何禮儀可言!
段可茹心里一凝,接著不動聲色的瞟了一眼那榮華公主,果然見到后者的臉上,適時的露出一抹厭惡……
心下了然,段可茹的身子微微往后仰了仰,有些興味的看著這一幕好戲。
剛剛還一副金貴的世家小姐模樣,轉瞬間就成了這副姿態(tài),周雪彥啊周雪彥,人是什么德行,就是什么德行,你裝來裝去,還能改得了本性不成?
“你這個賤奴!”周雪彥看著眾人或是譏諷或是不屑的目光,再看看桌子上銀盤中,倒影出來的自己狼狽的形象,控制的不住的大罵道。
“你是怎么辦事的?長公主怎么就養(yǎng)了你們這樣一群廢物?好好的一碗鮑魚粥,竟然就這么被你灑在本小姐的身上?你知不知道這鮑魚粥有多貴!你知不知道我這身衣服有多貴!”
周雪彥氣的已經(jīng)口不擇言了。憤怒將她的理智全部都吞噬了,她現(xiàn)在脫口而出的,只是內心最直接的想法,卻成功的讓滿屋子的人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段可茹的嘴角也僵在了臉上,這周雪彥是傻子嗎?出了事情不第一時間解決自己的狼狽,竟然會是這樣不顧形象的辱罵自己身邊的丫頭!還當著東道主的面,將整個公主府的仆人都給罵了進去……這是不想再在公主府待下去了嗎?
還有……就算你愛錢,也不用這樣說出來吧?張口就是這鮑魚粥,這衣服有多貴,難不成你們三王府,竟差你這么點東西?
段可茹實在不敢恭維周雪彥的智商,一邊默默的想著周至賢怎么會有這樣的妹妹,一邊伸手去夠剛剛被她又放回去的桂花月餅,想著吃飯看喜劇,實在是人生的一大樂趣。
“你看不上本宮公主府的侍女,怎么不帶上一個過來?”
長公主坐在首位,臉色隱隱發(fā)青。她雖然性子變了許多,今天的姿態(tài)也不再是倨傲,反而放得十分低,但是骨子里,還是皇室長公主的高傲,被人這樣生生的打臉,怒氣在呢么可能輕易的消滅?
“來人!把這不懂禮儀的侍女給壓下去杖斃!”
額……段可茹剛拿起來的月餅,就這么沉沉的墜了下去,這才剛開始晚宴,就來了一場血案,實在是生猛……
周雪彥一聽小侍女要被杖斃,瞬間從剛剛的迷蒙狀態(tài)中清醒過來,響起剛剛自己那一聲尖叫,還有之后所說的話后,恨不得給自己一個耳光子!
臉色慘白的隨著那引路的侍女從大廳之中退了出去,到長公主準備的換衣間去換衣服,一雙眼睛在榮華公主的身上飄了飄,接著變成灰敗的渙散。
完了完了,今天特地不讓母親跟過來,想靠著自己的溫婉給那榮華公主留一個好印象,現(xiàn)在看來,一切都搞砸了,一切都完了……
段可茹雖然對長公主的毒辣手段有些膽寒,但是也不能說些什么,畢竟這地方是人家的地方,侍女也是人家的侍女。
用罷晚飯之后,長公主的神色也恢復了過來,笑意吟吟的對眾人道:“父皇為了慶祝我搬到公主府,特地在這公主府之中,為我建了一小片湖泊,在那湖泊中,我早早的命人備下了許多盞蓮花燈,過去了,大家可以一起許愿祈福。”
眾位夫人小姐哪里敢不應承?什么公主好想法,什么公主好福氣能得皇上的如此眷顧,好話不要命的朝長公主涌來,令后者的臉上和眉梢的笑容更深了一點。
段可茹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默默道:這長公主的城府真真是與日俱增,要是擱在之前,絕對不只是加深了笑容那么簡單……
仿佛察覺到段可茹的注視,長公主也扭過來,對著段可茹點點頭,接著扭身在前面帶路。
段可茹可不想出挑,眼見著眾人的目光,隨著剛剛長公主的一瞟給飄了過來,急忙低下頭,幾步就繞到了邱氏的身后。
繞過層層疊疊的屋宇,繞過那一簇簇繁華美麗的燈籠,段可茹看著眼前那闊大無比的湖泊,還有湖泊上星星點點的小舟,在心中大贊道:果然是皇室長公主,手筆真大!
長公主宅子所在的這一片地方,屬于鬧市的正中央,在外面是以寸土寸金來衡量的。而在長公主府,則是以美麗曠闊皇家大氣來衡量的。
兩輩子之中,除了上次在草原迷迷糊糊的到了那月牙湖之外,這長公主府邸的湖泊,是段可茹見過的最為寬闊的一處湖畔。
浩浩蕩蕩半里的范圍,里面的湖水清澈中散發(fā)著一抹迷人的幽藍。趁著那正好的月光,趁著那星星點點的紅色燈籠,像是一處詭秘的幽境一般,攥人眼球,讓人幾乎不能呼吸。
就連皇宮里,都沒法和這里比吧?
長公主很滿意于眾人的贊嘆,她的眉梢緩緩的浮上了一抹自得,但是隨即又被一抹哀傷給彌漫,隨著那夜色的撥撩,緩緩消失……
段可茹跟著邱氏,緩緩的隨著長公主上了一條劃向湖中心的小船,有個疑問卻在心底緩緩的涌出來,讓后者眉頭緊皺。
皇上是如此的寵愛長公主,為什么還會將她送到那胡人的地盤去和親?誰都知道那樣的蠻夷之處,最是兇殘粗莽,皇帝難道不會心疼自己疼愛的長公主?
或者是前世的胡人之威,已經(jīng)到了實在不能夠抗擊的程度?只能將自己的長公主給送出去?可是依據(jù)段可茹前世對世事的了解,好像并不是這樣……
除非……腦中靈光一閃,除非那皇帝對長公主的感情沒有這么深!而這送宅子造湖泊,全然是補償長公主!全是為了之后胡人的入侵,將長公主嫁過去和親做準備!
隱隱的,段可茹覺得自己觸碰到了一些天家的辛秘,背后生起了一陣陣涼風,這皇室,果然兇狠……
“我們到地方了,茹兒你發(fā)什么呆?”邱氏有些擔心的看著那正在發(fā)呆的女兒,輕輕的環(huán)住了后者的小身板道:“怎么?是不是困了?要不娘親帶你回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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