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1)
“布谷!”
就在她要轉(zhuǎn)身的剎那,一聲幾不可聞的布谷鳥聲在黑暗中響起。Www.Pinwenba.Com 吧
周雪彥神情一變,接著突然出口道:“長公主,我有一事相求?!?/p>
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的余光撇著站在邱氏身后的段可茹,里面的狠辣只多不少。
榮華公主剛剛要抬起的步子,在聽到這話之后,僵在了原地,眸子中閃過一道暗光,心道:原來耍詭計的是這個丫頭啊……
段可茹沒有半分緊張的,悠悠閑閑的站在原地,毫無懼色的迎著周雪彥略帶挑釁的目光,眼神中的嘲諷,成功的讓周雪彥的神情微微一滯。
哼……在心中輕哼一聲,周雪彥已經(jīng)沒有心思去思考,為什么段可茹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只能強壓下那背后的寒意,硬著頭皮道。
“長公主,剛剛我去那邊小樹林一趟,遇見了一個苦情人?!?/p>
這樣的開頭不可謂不奪人眼球,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周雪彥望了過去。
段可茹則是不屑的冷笑一聲,對于周雪彥的天真癡傻,實在是佩服之極。一張口就將自己扯進去,怪不得對自己動幾次手腳,多次暗害都沒有成功!
“他是京城的流民……偶爾遇見了那位年紀(jì)尚且稚嫩的小姐……便一見傾心……那小姐也對他有意,于是兩人交換了信物……他聽說那小姐今日也過來這長公主府,就想遠(yuǎn)遠(yuǎn)看著這多日未見的心上人……奈何遇到了我,不得不將實情吐出。”
說到這兒,周雪彥沖著長公主眨巴眨巴眼睛,那里面的神情要多純潔就有多純潔。
“您也知道,我素來是個心善的人,實在看不了這有情人受苦……”
在場的人都是差點一口氣沒叉過來,不可置信的瞪著周雪彥,這樣的人還算是心善?那這世界是不是太亂了……
“哼!我看那位與這流民相戀的人,是您周雪彥吧?要不然怎么能講的這般聲情并茂?而且除了像您這樣良善的人,還會有誰看上一個沒有身份,沒有地位的流民?”
剛剛被周雪彥搶走蓮花燈的王夫人,冷笑一聲,對著周雪彥嘲諷道:“我說周姑娘,你這年紀(jì)思春,我們也不怪你,但是我可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大膽,這樣囂張的……”
“你!”周雪彥氣的臉色發(fā)白,食指像是要戳穿后者的臉皮一般,直直的指著那王夫人。
“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你們府里著想!你知不知道惹了我什么后果?我明天就讓我父親……”
話還沒說完,就被那王夫人打斷,后者耳朵上的鏤金牡丹花折射出的光芒,伴隨著那些話語,生生的刺到了周雪彥的心里。
“你父親怎么?你父親不過是個掛著名號的王爺。再說了,你要知道我們家老爺是做什么的,當(dāng)朝內(nèi)閣學(xué)士,就是負(fù)責(zé)彈劾你們這種皇親國戚!”
“你不過是個沒長全毛的屁丫頭,不想跟你計較,你真以為我怕了你?誰不知道你們王府那點事情?。空媸歉隳镆粋€德行,丟人現(xiàn)眼,傷風(fēng)敗俗!”
在整個王府之中,由于母親不受三王爺寵愛,是以周雪彥從小到大,沒少聽過那些囂張的下人,在她身邊說這樣的話。
如今在大庭廣眾之下聽到,只覺得那從小到大受的屈辱,一齊都朝她的胸腔中涌來,讓那里面凝了一口灼熱滾燙的鮮血,不斷的灼燒著理智!
段可茹盯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來。若是這周雪彥連這點話語都承受不起來,那么根本沒有費心思對付的必要了。
就在理智完全被吞噬的瞬間,周雪彥突然瞥見了一旁看戲似的段可茹,一切的暴躁就像是浪潮打過,再不留痕跡一般,完全的消失了。
“多謝教誨?!?/p>
就在眾人都以為周雪彥要撒潑發(fā)怒的時候,沒想到后者竟然生生的忍住,反而是真是假的說了一句應(yīng)承的話,讓那些原本要看好戲的人,瞬間大跌眼鏡。
段可茹也是十分的詫異,頓覺這周雪彥不好對付,下定決心以后要多留些心眼。
“長公主,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請那苦情人進來?!敝苎﹦e過王夫人的臉,直直的望著長公主,一雙眸子再次回到了之前的表情,幾分渴望,幾分憐憫,還有幾分哀怨。
“當(dāng)然?!遍L公主微微一笑,她的生活正缺乏調(diào)味劑。
悉悉索索之后,一個身穿棉質(zhì)衣衫的青年男子,低著頭從遠(yuǎn)處的人影稀疏處走來,一邊走著,那一雙老鼠一樣的眼睛,來回滴溜溜的轉(zhuǎn)動,仿佛在尋覓什么可以入眼的東西一般。
周雪彥一看趙可這模樣,在心中暗罵一句,果然狗改不了吃屎,自己剛剛的一切言辭都白說了,這貨簡直就是扶不起的爛泥!
但是事到如今,也無可奈何,只能硬撐著頭皮對后者道:“你叫趙可是吧?”
趙可急忙點頭,待看到長公主那滿是疑惑,尊嚴(yán)華貴的通身氣度時,腿下一軟,竟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雖然是京城有名的潑皮無賴,但是哪里見得到過這樣大的場面?尤其還有一個尊榮無比的皇室公主!
“我……小的……草民就是趙可。”
嗚咽了幾聲,才把正確的稱呼給稱出來,便再也擠不出一個字,急的周雪彥在一旁想要跳腳。
“你說呀!有長公主在,自然有人為你做主!你這些日子的等待,也自然不會白過!”
周雪彥的話語,讓趙可神經(jīng)一愣,接著仿佛因為那五百兩銀子,而重新?lián)碛械娜鲋e的勇氣,急忙在地上磕頭道:“草民實在是喜歡那小姐?。∵€希望長公主成全!”
這樣拙劣的演技,這樣造作的陷害,就連段可茹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別說那久居深宅大院,手底下走過無數(shù)陰謀算計的夫人小姐了。當(dāng)下在場的眾人,無不是低聲嗤笑。
“你這樣說,只要隨便來個什么東西,說他喜歡哪個哪個家的清白小姐,本宮就將她許配給你?”長公主有些嘲諷的看著那跪在地上的趙可,語氣中多了幾分不耐。
“小的不是!”趙可急忙分辨道:“草民不是這個意思!實在是那小姐也喜歡我,我們兩情相悅,只是因為家境而不能在一起……”
“哦?”長公主挑眉道:“她也喜歡你?”
趙可在周雪彥鼓勵的目光下,急忙磕頭道:“是的!我們還相互贈送了定情信物,我送她的腰帶,她給我的香囊,我們已經(jīng)互許終生了!”
這話一出口,在場眾人不由的啞然。香囊和腰帶,都是最貼身的東西,這趙可那信誓旦旦的模樣,不像是作假,難不成真的有那位小姐的香囊?這怎么可能!哪個小姐會看上這樣的人!
“哦?什么香囊,拿出來我看看?!遍L公主終于聽到了點有意思的東西,接著眼神中也略略泛出神采道:“你說的小姐,難不成今天就在這里?”
“對!”趙可眼見著進入了正題,一把從懷里掏出香囊,遞給旁邊站著的丫頭,接著道:“那小姐正是段府的大小姐段可茹,還希望長公主能夠成全!”
長公主剛接過小丫頭手里面的粉色香囊,看清楚那屬于月光錦特有的紋路,待聽到那趙可的話時,臉上不由自主的涌出些許怪異……
“你放屁!”
趙可的話剛一出口,整片島邊就陷入了詭異的沉悶之中,而邱氏,則是率先打破這沉悶的人。
她猛地甩開段可茹的袖子,強忍著臉上要溢出來的怒氣,幾步走到那趙可的身前,一雙眸子不斷噴著無形的烈火,直盯盯瞅著趙可道:“你個混賬!我女兒如今才七歲的年紀(jì)!哪里和你這東西有什么情愛約定?又怎么會和你這狗屁東西,有什么牽扯?”
“說!到底是誰指使你這么做的!”原本在看戲的邱氏,待聽到那戲中的女子,竟是自己的女兒時,竟沒有了半分大家夫人的氣度和神態(tài),像是一個罵街的潑婦一樣,恨不得將那趙可吞吃入腹!
她的女兒名聲已經(jīng)夠不好了,若是再鬧出這樣一件事情,就算這趙可被當(dāng)場打死,也會給茹兒留下一身的污點!這樣的事情,她就算是拼了老命都不允許出現(xiàn)!
段可茹看著那義憤填膺,雙眼泛紅的邱氏,心底有個地方,像是被注入了一汪干凈明澈的泉水一般,將心底所有的陰暗都洗刷出去。
“娘。”段可茹低低喚了一聲,接著便在眾人的矚目之中,朝邱氏走了過去,站在后者的旁邊,輕輕拉著那繡著芙蓉的衣袖,柔聲道:“您不要生氣呢,長公主自然有自己的決斷。”
邱氏剛剛的怒火被段可茹的話給沖掉了三分,她雖然是死命瞪著那趙可,但是神色之中,再沒有凌厲的鋒銳。
到底是長公主的地方,雖然關(guān)乎她的女兒,但是更關(guān)乎皇家的顏面,長公主不會坐視不管的。
接著對長公主道:“公主,您也知道我們家茹兒,早就和那周至賢定了親事,又怎么可能招惹這些不三不四的人?更別說這混賬說話前言不搭后語,一派胡言亂語!還望長公主明斷!”
邱氏的指控和辯解讓長公主微微頷首,接著對邱氏母女點頭道:“我定會還茹兒一個清白?!?/p>
邱氏點頭,但是心中仍然有著不甘,卻被段可茹拽著從人群正中退了出來。
段可茹當(dāng)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以也肯定這事情最后不會牽扯到自己頭上來,自然不會讓邱氏去強硬的鬧著,那樣對段府和公主府的關(guān)系,肯定會有妨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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