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恩寺
秦姨娘是站在段懷鳴的身邊的,段懷鳴是什么樣的神色,她是看的一清二楚的。不過她也就是料到了段懷鳴會這么做,所以才將他給請了過來的。
現在邱氏母女的風頭不是正盛嗎,若是馬氏就這樣被休了,那么按照那段可茹那賤人的性格,肯定是要全力來對付自己了。但是現在,她的孩子都還是在老夫人那里帶著,無法和她們母女抗衡,所以還是需要一個人在其中擋一下才行。同時,她再賣馬氏一個人情,一箭雙雕,不是挺好。
“老爺,我看姐姐也不是故意的,您就饒了她這回吧!那楊姨娘也確實是壞,就這樣將姐姐給拖下水。姐姐服侍了您這么多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若是就這樣休了,只是影響不太好吧!”秦姨娘道。
眼見著段懷鳴的神色已經動容,老夫人終于出聲了,她看著自己手中的茶杯,淡淡的道:“剛才说話的是何人?”
段可茹笑了,真心的笑了。她就知道老夫人不是一般的人。
只僅僅這一句話,就讓秦姨娘變成了一個不尊禮的人。
段懷鳴聞言,突然想到,自從秦文芝進來之后,就沒有對老夫人行禮。自己是一家之主,又有這樣的事情在眼前,沒有行禮情有可原,但是秦文芝只是一個小妾而已,竟然也和自己一樣的做派……頓時,他的臉色就不好看了。
秦姨娘也沒有想到老夫人會有這樣一出,頓時就在心里罵起了老不死,表面上卻忙行禮道:“妾見過老夫人。”
老夫人也不理會她,直接看向段懷鳴道:“秦姨娘不是禁足了嗎?怎么現在她又出現在這里了?你喜歡秦姨娘,我沒有話说,但是這規矩可不能廢。怪不得馬氏犯了這樣的大錯,還在這里這么的囂張,大概就是看到秦姨娘犯了錯,還能這么的到處蹦跶,所以沒有將家法和規矩放在心上吧!”
段可茹已經眼淚汪汪的了,老夫人你實在是太厲害了,這下可不僅僅只是針對一個人了,還將一直蹦跶的秦氏馬氏全部都说了進去。
段懷鳴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的,想著秦氏確實是自己在書房里,主動跑過來的,頓時就有了底氣。
“兒子知錯!”他忙道:“兒子只是念著她給我們段家生了兒女……”
“糊涂,你的妻子和妾室,哪個不是給你生了孩子?因為這個就讓規矩廢止,那這么大的家業,遲早就敗光!”老夫人喝道。
“那兒子現在就讓秦氏繼續回去禁足。至于馬氏……”段懷鳴猶豫了一下,最終道:“她畢竟也服侍了我這么多年了,現在忻兒也在慢慢長大,若是現在休了,只怕是影響不好,讓那些言官看到了,只怕會彈劾我治家不明。不如同意讓馬氏閉門思過吧,沒有我的允許,就不準出她的院子一步。”
聽到這個決定,段可茹心里微微一嘆,父親還是心軟了。
秦氏的臉色此時非常的精彩,自己原本是想來看熱鬧的,結果卻沾染了這場無妄之災。若是自己現在沒有來的話,那是不是就安然無恙的。
和秦氏有了對比的則是馬氏,她剛才非常的擔心,自己就這樣被休了。而現在只是禁足,她已經非常的滿足了。
這樣的鬧劇,到現在算是徹底的落幕了。
不说其他的人的看法,單單是周至賢對于段懷鳴這樣的定論,表示有些不滿。對妾室這么的寬容,這本來就是一種不合規矩的事。但是他畢竟是外人,不好對段懷鳴指責什么,不過看段可茹的眼神卻多了一分憐惜,自己這個外人都看不下段懷鳴的偏心,更何況,段可茹還是他的女兒,此時她應該更加的不好受吧!
“沒事,我已經習慣了!”段可茹卻是無所謂的笑笑,“如果今日跪在中間的人是我母親的話,那就絕對不會是這樣的結果,我的母親一定會被休。這就是我的父親,一邊對著我們母女嚴厲,一面卻對著其他的妾室寬容。你说這樣,我娘還有什么正室的威信?可笑我父親卻還偏偏不知。”
“以后我絕對不會納妾!”周至賢脫口而出道,頓了頓,語氣變的更加堅定,“我絕不納妾,也絕不會讓你受你娘一樣的委屈。你父親是你父親,而我是我。”
段可茹呆住了,她沒有想到周至賢會給出這樣的承諾來。只是……少年的承諾實在是不可信,感動一下也就行了。
“到時候再说吧!現在说這些太早了,并且,將來我會不會嫁給你,此時也不能肯定。我們還小,人生的變故太多,我無法給你承諾。而你,也不要輕易的給我許諾吧!”段可茹道。
對于段可茹的話,周至賢并沒有泄氣,反而挺開心。他知道段可茹的性格的,那就是絕對不會將話说滿,除非對這件事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而現在她卻這樣坦誠的和自己講了出來,那豈不是就是對自己也開始便的坦誠了呢?
心里微微的歡喜著,周至賢在心里更是打定注意,絕對不會讓段可茹就這樣逃出自己的手掌心,不管是誰都不行!
周至賢在段家歇了一會兒之后,便被三王府里面來的管家給請了回去。
周至賢回到家中,就看到三王妃坐在椅子上,下面楊姨娘和周至文兩個人跪在那里,發著抖。
“這件事方才我已經問過王爺了,王爺说交給我來處置。我想著這兩個人畢竟壞的是你的名聲,所以問問,你看怎么處理?”三王妃看著一臉帶笑的周至賢道,知道兒子是因為去見了那個小賤人,所以才露出這樣的表情來的,她的心情頓時就由天上的太陽變成烏云。
兒子的婚事一直都是蒙在她身上的烏云,那個小賤人不是好相與的,現在還沒過門呢,就讓自己的兒子一直不叫自己母親,并且還讓王爺向著她。等到她真的過了門來,那到時候這王府之中,只怕是只有世子妃,就再沒有王妃了吧!
越是這樣想著,三王妃就越打定主意,絕對不能讓那個小賤人進門。
周至賢并不知道三王妃的想法,不過就算是知道,估計也會不屑一顧。他并不需要在三王妃的手里討生活,所以很多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她來做主。只要父王同意那便行了!
想著,周至賢的臉又笑了起來,道:“二弟到底是弟弟,這件事只怕都是楊姨娘唆使的。不如就將楊姨娘送到莊子上去吧!”
在说這句話的時候,周至賢一直在觀察這周至文的神色,見他聽到了自己的處理之后,竟然是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頓時心里一寒,又接著道:“不過我看二弟在府中也越來的無法無天了,不如就請先生來管教一番吧!”
不管怎么樣,周至文都是他的弟弟,只要他沒死,那么將來都是和自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人。所以,他想趁現在周至文還沒有徹底的壞掉之前,看能否將他再扶起來。
三王妃顯然對這樣的處理并不是很滿意,不過想到大的從此遠離了自己和王爺,小的留在府上,依舊是任由自己處理,頓時心情又好了不少。
“行,那就按照你的吩咐吧!”说著,就吩咐這些讓管事去做了,反正請一個先生過來,也不過是一盒子胭脂的價錢,能將周至文管住不在自己的面前晃悠,倒也不錯。
周至賢見事情給定了下來,也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幾日之后,周至賢已經恢復了原來意氣風發的模樣。接著,士林之中也迎來了一場盛會。
段可茹以前一直都被養在深閨之中,除了那些高門貴族的宴請,在士林之中哪會參加什么宴會,而這次周至賢卻好像是故意想要帶她去見識一番一樣,下帖邀請她到時候前往慈恩寺。
慈恩寺,在京城也是數一數二的名寺了,不過和一般的寺廟不同的是,這里的香客大都是書生。因為在慈恩寺的后山,有一片非常有名的碑林。除卻前朝的大家曾在這里留有印記,現在的一些名士,也都在這里留有自己的字帖。曾經有一場戰場在慈恩寺蔓延,整個慈恩寺都燒光了,然而這片碑林卻奇跡的保存了下來。
后來有疼惜碑林的人,將廟宇重新給休整了起來,并且為了感念上天的仁慈,將這碑林保存了下來,因為寺廟改名文慈恩寺。
再后來,當朝的大名士邙山先生在未成名之前,在這慈恩寺住了三年,也仔細琢磨了三年這碑林,后來創造除了自成一體的書法,此后慈恩寺就隨著邙山先生的聲名鵲起,而變得全國有名。幾乎每回上京的學子,都會特意前來慈恩寺觀賞碑林,因為有了邙山先生在先,慈恩寺的廂房,常年滿客,只有一些權貴才能長期的預定一個廂房。
如果書這樣的慈恩寺還沒什么的話,那后來的三大名士集體在慈恩寺出家,那可就真的是轟動全國的大事了。現在士林之中,除非在朝中為官的,隱士的大儒一共也就那么幾個,而慈恩寺就獨占了三個,若是在慈恩寺幸運的被指點了一番,那江湖地位可就不一樣了。
所以,每年前來的學子就更加多了。
不過慈恩寺比較奇怪的是,并沒有因為來人的功名利祿之心,而變的帶有銅臭味,反而是一如既往的悠遠。
至此,慈恩寺才真正的名滿天下。
段可茹很早以前也就聽過慈恩寺的名聲,不過卻一直沒有機會前來拜訪。現在見周至賢親自邀請自己,自然是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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