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露
不知道為什么,日子又過了七八日,原本說好了半個月歸家的段可茹,竟然沒有回來。好在有平安信寄了回來,所以老夫人和邱氏心里雖然擔憂,但卻并不是心急如焚。
夜晚降臨的時候,秦姨娘再次將自己壓箱子老底的一半銀子給送了出去。
“務必要拖住大小姐。”只有拖住了段可茹,這將軍府的戲才可以唱的下去,而她,想來不缺少渾水摸魚的本事。
同一時間,段可茹細心的洗著手上的指甲,一點一點。接著用小刀在上面比劃著什么。等到直接上面有了絲絲的痕跡的時候,再將雙手侵入了一旁的褐色的液體之中。
段懷鳴身為將軍府的男主人,這段時日不知為何,突然越發的忙碌了。當初因為瘟疫的事情,里面的百姓死了一半。后來,輕點人數的時候,發現那里的守備軍也死了不少。偏偏那個縣城處于的地理位置,又是屬于重要的關口,因此宰相大人向皇上推薦了段懷鳴,讓他在京城之中挑選好二郎,訓練好之后,前往邊境縣城。
如今已經半月過去,段懷鳴就要將離開京城了。算算日子,等他回來的時候,正是邱氏臨盆之時。
在離開京城的前一天晚上,段懷鳴看著安謐的院子,聽著草蟲的鳴叫,心里一片寧靜。窗戶里的額燭火打在他的身上,更打在他的心里。
回來之后,就重新開始吧不再賭氣,不再怨憤,就這樣重新再開始吧。用剩余的時間去彌補,多年來的對不住。
段懷鳴不知道的是,在隔著一堵墻的室內,邱氏也正怔怔的看著那些東西愣神。這好像是第一次為自己的夫君收拾行禮,從前的時候是沒機會,后來有機會了卻有懶得收拾。而今做這一番事,總覺得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夫妻二人竟然就這樣詭異的,隔著一堵墻,站了一夜。
第二日,邱氏親自將段懷鳴送出了將軍府的大門,在他臨上馬的那一刻,控制不住的,突然開口道:“昨天晚上孩子動了。”接著又語無倫次的說了句,“我等你回來。”
看著妻子期盼的目光,那一刻,段懷鳴只感覺窩心的厲害。那種熨帖的感覺,是從來都沒有的。
“好!遲則三月,我一定會在孩子出生前敢回來的。你們,等我!”
馬蹄聲起,揚起的塵埃將離去的隊伍掩蓋在一片朦朧之中,等到塵埃落定,路的盡頭,已經空無人影。
邱氏扶著肚子,突然笑了起來,猶如隆冬暖日里展開的雪梅,清麗也明媚。隔閡了那么多年的一對夫妻,竟然因為這個離別,而變的親密。
回到院子里,老夫人安慰的道:“不會有事的!”
邱氏點點頭,回了房間。余下的老夫人卻是一陣輕嘆,如果真的沒事,皇上又怎么會派遣段懷鳴帶人去呢?
聽說邊境戰事又要起了,天下即將風云再變。很有可能,第一處變的就是段懷鳴那里,很有可能,他就再也回不來了。
菩薩,還請保佑!
段可茹改道了,原本應該直接回京城的時候,卻因為遇到一個胡人的商隊,雖然這個商隊看上去像是在經商的,但周至賢妃卻看出來了,這個商隊的紀律非常的嚴明,并非是一般的軍隊可以比擬的了的。因此,在疑惑之下,兩個人最終選擇了跟隨這商隊北上。
商隊的行駛速度非常的快,大約過了七日的功夫,便到了漠北。過了漠河,那就是另外的一片國土了。
兩個人一路跟隨著,最終以藥材商人的名義進入了胡人的領地。
“茹兒,你看!”站在山上,段可茹原本是想看看漠北的秋天茹如何的樣子,卻不想在登上山頂的時候,兩個人除卻看到秋日里漠北的蕭瑟,更是看到了遠方猶如潮水一般的騎兵。在墨色的天際,太陽的光輝都黯然失色,毫無溫度可言。枯黃的大地之上,黑壓壓的人群,猶如螞蟻一樣正在聚集在一起。
“他們這是……屯兵嗎!”段可茹知道戰爭將要爆發,但是等到親眼看到這些軍隊的時候,心里除了驚嘆還是驚嘆。實在是太壯觀了。
“周至賢,你說他們這里得有多少人?”段可茹問道。
“五萬!”周至賢一年凝重的看著下面聚集起來的騎兵,“他們是在屯兵,馬上……戰事就要起了。茹兒,我們必須快點回京城,將這件事稟報給皇上!事不宜遲,我們馬上就得走!”
知道事關重大,段可茹二話不說,跟隨著周至賢下了山,買了快馬,立馬渡河回京。
而此時,將軍府之中,因為段懷鳴的離開,段可茹的未歸,邱氏有懷孕,老夫人身在病中,府中一下子變的蕭索。而原本一只壓著的勢力開始悄悄的抬起了頭……
秦姨娘是妾,沒有掌管府中事務的權利。段可忻因為連日來對老夫人的孝心,漸漸的讓周圍的下人對她有了改觀。后來,老夫人病情突然加重,人已經開始離不了床,段可忻日日在老夫人的床前侍疾,間接的,府中的事務成了她來打理。
“現在管廚房的是誰?”嘗了一口這碗里的粥品,段可忻毫無表情的問道。
現在將軍府之中,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下面的下人們只得聽著猴子的吩咐。
“回二小姐的話,是陳老怪家的。”有人答道。
“哦。”段可忻點了點頭,“這東西味道不夠,一吃就是偷工減料了的。你們不要以為老夫人病了,就可以隨便的拿這些來糊弄她。管家,你去告訴陳老怪家的,讓她走吧,換吳老四家的去吧!”
“是!”管家應聲下去,這已經是不知道是第幾批換人了。自從老夫人病了之后,二小姐就拿著老夫人做各種各樣的借口,將府中重要的管事都給換了。如今廚房的也換掉了,看來二小姐是要取大小姐而代之啊。
除了院子,管家冷笑一聲。在他的心里,一點都沒覺得二小姐有這個能耐。人要有自知之明,現在是大小姐沒回來,等到大小姐回來,二小姐算什么?
所以他對于這些,全部都冷眼旁觀著。只在最重要的地方做了防護,至于其他的,二小姐想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吧!反正將來會有人來收拾她的!
屋子里,茶香裊裊。秦姨娘看著手中的茶,白色蒸騰的霧氣漸漸的掩蓋住了她的面容,讓人看不太清她的表情。
“你是說人都換好了是嗎?”秦姨娘問道,空蕩的房間,只有身后的丫鬟輕輕應了一聲。
“既然好了,那快刀斬亂麻,我不想再拖了!”也不能再拖了,誰知道什么時候段可茹就回來了。秦姨娘沒有發現,現在她只要一想到段可茹心里就是一陣的驚懼。面對段可茹,她早就已經沒有了將她給拿下的銳氣和自信。
夜晚漸漸來臨,暮色四合之下,皇城之中的燈火一如既往的熱鬧。而冷寂了許久的將軍府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傳出一陣哭喊之聲。
“老夫人……老夫人您不能死啊!”哭喊著的是老夫人身邊的媽媽,她正死死的抓著正躺在床上的眼睛卻已經緊閉的老人,滿臉是淚的叫著喊著,周圍的下人越來越多,最終都哭成一片。
她們都是老夫人院子里的奴仆,若是老夫人死了,她們將來的命運并不知道。
邱氏在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立馬趕了過來。她現在正住在老夫人的院子里,不大一會兒,便挺著大大的肚子,疾步走了過來。
“老夫人怎么一回事?”邱氏急忙道,“你們都圍在這里做什么,還不快點去請大夫。今日老夫人病危,你們要是誰敢搗亂,直接打死扔出府!”
所有人都被邱氏難得一見的主母氣勢給嚇住了,當下打水的打水,請大夫的請大夫,原本亂糟糟的院子,頓時又變的有條理起來。
不過,邱氏讓請的大夫最終還是沒有來,來的卻是秦姨娘和段可茹。
“夫人,你真是好狠的心。老夫人對大小姐那么好,為什么你要下如此的毒手?”秦姨娘一來,便將老夫人的死全部都推在了邱氏的頭上,“老爺離開才沒有多久,現在府中就出了這樣敗壞人倫的事,將來老爺回來了,我該如何交代!”
無視秦姨娘痛心疾首的模樣,邱氏問那丫鬟道:“大夫怎么還沒來?”
“大夫?”段可忻上前一步,恨恨的看著邱氏道:“你將老夫人害了之后,派人回邱家報信,現在人已經被我截下來了。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你們兩個……”邱氏猛然站了起來,伸手指著她們罵道:“現在老夫人正是病危的時候,你們卻在這個時候阻攔下人去請大夫!你們到底是何居心?來人啊,將這個不孝女還有這個賤人給我綁起來!王婆子,你現在快去請大夫!”
然而,邱氏喊完之后,卻沒有一個人動。段可忻正一臉嘲弄的看著她,而秦姨娘卻自顧自找了一個椅子坐了下來。
已經這樣了,邱氏又如何不明白,她環顧四周,看著那些羞愧的地下頭顱的仆婦們,說了好幾遍“你們……你們……”但最終還是無力的將手給放了下來。
“忻兒,你說邱氏謀害老夫人這樣的罪名,應該如何處理?”秦姨娘涼涼的道。
段可忻幸災樂禍的看著邱氏,道:“自然是死罪咯!殺了我祖母,難道還能活著不成?”
“可是她肚子里還有孩子……”秦姨娘故作猶豫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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