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他
沈如水慘淡地一笑,也是嘆了口氣。說實話,這幾年在寧遠縣呆下來,她也漸漸地呆出了一些感情。雖然剛來的時候,她也對孟永昌屈才這些人巴結著自己感到一些厭煩。但自從認識了張順,卻是轉變了一些。
論年齡,張順和她差不多,大家都是年輕人,在一起說話也有共同話題。最難得的是,雖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說話上可能也會注意一些,但張順卻從來沒有刻意的奉承過自己。正是因為這點,讓沈如水以心里對張順親近了不少。
后來,因為張順的關系,沈如水跟許鳳、金玲、秦大鵬等一幫人也有了一些接觸。這幫人,同樣跟張順一樣,都是年輕人。而且,他們不在政府機會,自然也不會想著去巴結沈如水。一幫年輕人,像朋友一樣的相處,也讓沈如水漸漸地跟他們生出了一些感情。
如今,自己要離開寧遠縣了,怎么能不想想這些人,這些事?
見氣氛瞬間尷尬了起來,沈如水淡淡一笑,解鈴還須系鈴人,于是開口道:“行了,也別都這么愁眉苦臉的,以后到省城來找我就是了!”
張順嘿嘿一笑,“沈姐回省城,這是好事,我愁什么?不過,我看洪哥,好像是舍不得啊!”
洪武臉一紅,低下了頭。
韓素云跟著一陣咯咯嬌笑,氣氛又活躍了起來。
吃完飯之后,韓素云與沈如水做伴回了河源市。因為寧遠縣沒有直通省城的長途車,所以沈如水要去河源市倒車。本來洪武是想自己開車送她回去的,可是考慮還有兩天時間就放年假了,這個時候自己走了,如果出了事,就又是一場麻煩,所以有點犯難。
沈如水知道他的性格,因為不但沒有要求他送自己,反而還勸他留下來,好好把最后這兩天的班值完。
因為從小在官宦之家長大,所以沈如水知道,在官場上,即便一件再小的事,都能變得很復雜。如果洪武因為送自己回家而出什么問題,導致他幾年來的努力付之東流,她的心里也會過意不去的。不管將來兩個人能不能在一起,她心里都會不舒服。
見沈如水不讓自己送,洪武也只能答應下來。好在有韓素云同行,他也可以放心些。
送走沈如水和韓素云,張順又返回了一趟上寨鄉,把自己的那些東西帶上,才回了家。
回到家里之后,張順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就拎上一桶油,一袋米出了門,直奔盧大慶家而去。
“嫂子,別想太多了,日子還是要過的!”到了盧大慶家,看著哭哭啼啼的羅翠花,張順忍不住出聲安慰道。
說起這羅翠花,也是夠可憐的,自從十多年前嫁給了盧大慶,這么多年來,也沒生出個孩子來。結果現在盧大慶這一被抓,家里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羅翠花只是輕輕地抽泣著,也不說話,之前的那股子潑辣勁兒,一下子就沒了,就好像,他的主心骨被別人抽走了一樣。
這些年來,羅翠花跟著盧大慶一起,在小河村作威作福,從來沒把誰放在眼里過。雖然她當初幫過張順,但也沒有真正把張順放在什么位置上,當初答應幫他說服盧大慶,把包山的事辦成,不過是因為想從張順身上撈點好處。
后來張順的地位漸漸提高,從村長到了鄉長,她對張順的態度才好了一點。而且,她的表妹金玲似乎是看上了張順。這點,雖然金玲沒有明說過,但羅翠花看得出來。所以才不再像以前那樣,瞧不起張順了。
可是,對于村里的其他的,她還是像以前一樣,從來沒把誰放在眼里過。跟著盧大慶一起,能撈一碗撈一碗,能撈一盆撈一盆。小河村的日子越過越苦,他們家卻是越來越好。
眼看著度假村建成,村里還有著1%的股份,這要等以后度假村開始營業了,那錢還不是嘩嘩的,不得用麻袋裝了啊!
可是,誰也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盧大慶居然被抓起來了!
后來,經過打聽,羅翠花才知道,是因為盧大慶這段時間做事做得太絕了,讓王越輝給舉報了。可等她得到消息的時候,度假村的工程已經完工了,王越輝也帶著人撤了,她就是想找人報仇,也找不到人了!
開始的幾天,羅翠花還能頂得住,也到縣里找了盧建財幾次,想托人把盧大慶撈出來。可是,后來盧建財卻告訴她,這事他也沒辦法,是市紀委直接下來的人,根本就沒通過縣里,他那邊一點勁兒也使不上。
得到盧建財這樣的回答,羅翠花也慌了。在寧遠縣,她認識的人就只有盧建財,如果連盧建財都幫不上忙,那還能找誰呢?
再后來,盧大慶被起訴,之后宣判:盧大慶賬戶上的五十多萬全部充公,還判了五年的大牢。
這一下,羅翠花是徹底傻了眼,不但沒了男人,就連那些錢也沒給她留下一個子,這一下她可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之后就是整天坐在家里哭,發呆,一直持續了這近半個月。
如果不是有金玲照顧她,還真不知道她會怎么樣了。
看著她這副樣子,張順也不知道說什么了。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起了自己,懷疑自己扳倒盧大慶的這個主意,是不是錯了。
不過一轉念,張順又把這種想法掐滅了。
盧大慶這個王八蛋,在村里作威作福這么多年,一個小小的村支書,十年時間居然撈了五十萬!這種事,別說在小河村這樣一個窮得叮當響的村子里,就是在下寨鄉那些富裕村子里,是不敢想象的事!
由此可見,這些年來,盧大慶得干了多少缺德事!盧大慶被帶走的那天,小河村那些扔東西的村民的表現,不正是說明了這一點嗎!
雖然現在羅翠花表面上看這么慘,但前幾年,她也沒少跟著盧大慶一起干缺德事兒,能有今天這個下場,也是他們兩口子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姐!”張順正在屋里安慰著羅翠花,門口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張順一回頭,正看到金玲走了進來。
“你怎么沒回家?”張順疑惑道。
如今學校已經放了假了,其他的老師都已經回了家,剛剛張順從學校過來,也沒見學校里有其他人,所以一見到金玲,才會覺得有點奇怪。
金玲白了張順一眼,“我今年不回家過年了,留在這里陪我姐。”
“哦!”張順點了點頭,也沒說什么。
雖然從心里來講,張順也認為羅翠花不值得同情,但她畢竟是人家金玲的表姐,人家心疼她表姐,張順又能說什么呢?
“姐,你怎么還是這樣!”金玲賭氣道。“盧大慶都已經那樣了,你還在這傷心有什么用?要我說,就快點跟他離了,趁著年輕,再找個男人嫁了!別等到老了以后后悔!”
“嘿,這是什么話?有你這么勸人的嗎?”張順在一邊聽著,越聽越覺得不對味,最后終于忍不住開了口。
“怎么了?這么勸人怎么了?”金玲一聽,也不有點不高興了。“我姐今年才三十三歲,長得又跟一朵花似的,難道讓她留下來給盧大慶看房子啊?”
“嘿,你這是說的什么話!”張順被金玲頂得一句話說不出來,心里憋了一口氣。
“什么話?”金玲反問。“人話!”
“行了,你們兩個別吵了!”就在張順和金玲吵著的時候,一直哭哭啼啼的羅翠花突然吼了一聲。
兩人一愣,隨后還是金玲先反應了過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姐,你終于肯說話了!”
“我再不說話,這個家都讓你們倆吵沒了!”羅翠花白了金玲一眼,轉頭對張順道:“順子,嫂子知道你是好意。玲玲還小,說話不好聽,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張順一笑,還顧得上說話,卻聽金玲氣呼呼地道:“姐,你這叫什么話?什么叫我小?我可比他還大呢!”
聽著金玲的話,張順撇了撇了嘴,也沒再說什么,只是勸羅翠花道:“嫂子,也別太傷心了。金玲說得也沒錯,你還是好好想,以后怎么辦吧。”
“哎!”羅翠花嘆了口氣,“還能怎么辦?都已經跟了他這么多年了,就算再想改嫁,也沒人肯要我啊!沒辦法,我等他!”
“姐,你可要想清楚啊!”金玲一聽就急了。“你等他到什么時候?他可是判了五年呢!”
“不就是五年嗎?我等他!”羅翠花語氣堅決地說。
“不就是五年?你說得輕巧!”金玲說道。“他盧大慶以前在小河村都干了些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他被抓起來了,還留在這里等他,你想小河村的人會放過你嗎?”
金玲說著,不由地瞥了張順一眼。
看到金玲的眼神,張順撇了撇跟,瞪了她一眼,卻沒說什么。
“我也知道,以后恐怕我在小河村是呆不下去了。”羅翠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玲玲,收拾收拾東西,送我回家吧!” 【品文吧 - 為您精選好看的小說 www.pinwenb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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