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對頭
在之后的幾天里,華騰新廠又陸續有一些工人辭職了。雖然之后再辭職的工人,都是零零散散的幾個人,并沒有像之前一樣一下子走幾個車間??墒沁@種影響卻是在不斷地擴散著,像著一種病毒一樣,不斷地傳染著。
每天都有幾個工人提出辭職,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廠里的工人已經只剩下一半了。
隨后各種傳言開始在寧遠縣四處亂飛。
有人說,華騰新廠克扣工人工資;有人說,華騰新廠的主管打罵工人;甚至,還有人說,華騰新廠里挖出來了一具尸體,經驗證后,是廠里的工人……
直到半個月后,見事態不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漸漸有一種收不住的趨勢,寧遠縣政府才和公安局聯合發布了聲名,把這些謠言壓下去了。
雖然事態漸漸穩定了下來,但華騰新廠卻再也不復當初的繁榮了。
就在華騰新廠亂得一塌糊涂的時候,張順卻跟孫超坐在飯店的包間里,喝起了小酒。
“超,這事鬧得可是夠嚴重的!”張順喝了一口酒,對于華騰新廠的事鬧成現在這個樣子,也是感覺有點不可思議。
孫超得意地一笑,隨后臉上露出一絲狠色,“越嚴重起好!讓耿樹松這個王八蛋也知道知道,得罪了咱兄弟們的后果!”
張順嘴角不由地抽了抽,嘆了口氣說道:“我就怕你們陷得太深,到時候要是查起來,可能會追究到你們身上?!?/p>
“哈哈,這點你就放心吧!”孫超得意地一笑。“怎么說也在道兒上混了這么多年,這點本事還是有的!再說了,我一沒犯法,二沒鬧事,他們憑什么抓我?”
“造謠可也是犯法的!”張順提醒道。
“造謠?”孫超微微一愣,隨后哈哈一笑,“你認為那些謠言是我傳出去的?”
“不是嗎?”
“當然不是!”孫超說著,又喝了口酒,然后才笑著解釋道:“實話跟你說吧,我只不過是把那幾個保安說服了,讓他們跟我一起走,其余的事,我就一概不知了!”
“哦?”張順一聽,也是不由地嘿嘿笑出了聲。
看來,孫超這小子,還真是走了腦子了。
因為許鳳調動的事,華騰的新廠的那些保安和工人們本就心里有火,現在孫超一架火,把保安們帶走了。而那些保安,在廠子里也有關系好的朋友,再跟他們一說,然后朋友再帶朋友,一下子就帶動上百人。
至于謠言的事,根本不需要有人刻意去散播。華騰新廠的工人大規模離職,老百姓們自己就會在心里想,這是什么原因,然后就會出現各種謠言。之后謠言再傳謠言,就會越傳越嚴重。
傳到最后,就算是刻意地去查,也查不出是誰傳出的謠言,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與孫超分開之后,張順去了交通局,直接去了局長何正言的辦公室。
“喲,稀客??!”看到張順進來,何正言呵呵一笑。
“何局,等忙的吧?”張順笑著打了聲招呼。
“哎!忙啊!”何正言嘆了口氣。“忙了這么多天,也沒忙出個結果來!”
前兩年小河村修路的時候,張順跟何正言有過一些接觸,之后到了上寨鄉,接觸就少了。雖然在開會的時候也能經常見面,但也不過就是招個招呼,寒暄幾句,沒有什么太深入的接觸。
“怎么?老弟今天來找我,有什么事嗎?”兩人寒暄了幾名之后,何正言開門見山地問道。
“確實是有事來求何局了?!睆堩樅呛且恍?,也不拐彎抹角。
“哦?是不是又要修路啊?”何正言呵呵一笑問道。
張順搖了搖頭,“是想請何局幫忙安排幾個人。”
“安排人?”何正言一聽就皺起了眉頭?!翱峙虏荒敲春棉k啊!”
雖然往交通局安排人不像在縣政府安排人那么麻煩,但卻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交通局主要是縣里的公路水路管理式作,不像交警隊一樣,需要大批的臨時人員值班。因此,往交通局安排人,還真是不好辦。
看何下言犯難,張順呵呵一笑,“何局,我不是要往局里安排人,而是想在客運公司安排幾個人?!?/p>
張順說的“客運公司”,就是當初陳玥為了在小河村建度假村,給小河村鋪上了公路,又送了小河村一輛公交車后,孟永昌和屈才通過中山省副省長沈揚向陳玥提出的條件,目的是,給寧遠縣的每一個鄉鎮都通上公交車。
如今公交車通行已經兩年多了,客運公司運營也已經兩年多了。
其實,客運公司就坐落在華騰新廠不遠的地方,但因為這兩年來,跟客運公司那邊沒有什么利益往來,所以張順也就沒跟那邊接觸過。
不過,雖然沒有過多少接觸,但客運公司的情況,張順卻是一直關注著。
因為華騰食品有限公司主要做的是食品行業,并沒有涉足過交通運輸業,所以當初客運公司建起來之后,華騰分公司并沒有將其列為自己的產業,而是以投資入股的形式,跟寧遠縣搞了個合作,兩方各占50%的股份。
后來,華騰分公司收回了成本,就把那50%的股份撤了出來?,F在的客運公司,完全是寧遠縣的產業,屬于一家不計名的國企,暫時掛在交通局的名下。
“哦,在客運公司安排人啊!”何正言一聽,才微微松了一口氣。“安排幾個?”
在交通局安排人麻煩,在客運公司安排人就簡單多了,如果只是三個兩個的人,只要他答句話就成了。
張順在寧遠縣的能量不小,雖然他個人沒有什么背景,但卻關聯著很多大人物。對于這樣的人,能幫上他一點忙,何正言還是很樂意幫的。賣他個人情,指不定什么時候,就用得著了。
“十六七個人吧?!?/p>
“十六七個!”何正言一聽,不由地嘴角抽了抽。一下子安排那么多人,你當客運公司是難民收容所啊!
看到何正言不住抽搐的嘴角,張順呵呵一笑,“我也知道這事不好辦,所以才來求何局??!”
“哼哼,”何正言尷尬地哼了兩聲,心中說道:要安排這么多人,可不是光靠拍兩句馬屁就能行的!
雖然心中這樣想著,但何正言卻并沒有說出來,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呵呵一笑說道:“老弟,這事不是我不肯幫你,如果是三個兩個的人,我搭句話就行了。可是你一下子要往里放這么多人,可真是不好辦??!”
張順一聽,也是心思一動。不好辦?那就不是不能辦!只要能辦,條件你盡管開!你可以漫天要價,我自然坐地還錢。
“何局,有什么話您就直接說吧?!?/p>
何正言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然后才開口道:“老弟,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能說了算的,還得跟客運公司的經理商量一下?!?/p>
“客運公司的經理還不得跟您的!”張順又是呵呵一笑。
“哎!”何正言嘆了口氣,“你要是知道客運公司的經理是誰,就不會這么說了?!?/p>
“誰?”張順一聽,也是微微一愣。難道這客運公司的經理,還真是個油鹽不進的主兒?
“曹華!”
“曹華?”張順又是一愣,總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聽到過,愣了好一會兒,才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驚訝地說道:“你是說,孟縣長的那個表外甥?”
何正言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
看到何正言點頭,張順的眉頭卻皺了起來。當初因為金玲的事,跟曹華打了一架,算是把這王八蛋徹底得罪了。雖然之后事情被孟永昌壓了下去,但曹華卻是不死心,所以他才會讓自己的表哥陶謙卻找自己的麻煩。
后來在上寨鄉,張順又跟陶謙鬧得不可開交,最后,更是因為機緣巧合,把陶謙送進了監獄。如此一來,自己跟曹華的仇也就算是結死了。
當初跟曹華打架的時候,張順可沒想這么多,一來是看不愣他仗勢欺人,二來是想借機報復一下孟永昌。誰能想到,轉了一大圈,居然又轉到曹華身上來了!
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張順只能把目光投向了何正言。
自己跟曹華之間的事,早就已經傳遍了整個寧遠縣了,而且聽何正言剛才的語氣,這些事他顯然是知道的。
既然明知道自己跟曹華有仇,何正言還說這事不好辦,而不是不能辦。那么,就是說,這件事還是有一定希望的,只不過,要通過一些特殊手段。
“何局,您就別繞彎子了,需要多少錢,您就直接說吧?!?/p>
何正言呵呵一笑,看張順這么上道,也不再繞彎子,伸出一根手指頭說道:“一百萬!”
“呃,”張順一聽,徹底傷眼了。
安排幾個人,要花一百萬,這他媽是什么!老子要是有一百萬,還來求你們?老子干脆自己養著他們得了!
看到張順變得有點發綠的臉色,何正哈哈大笑,笑了一陣后才開口道:“老弟,跟你開個玩笑。事情是這樣的,你聽我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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