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案
一聽何正言說要請客,張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跟我還見外什么!”
何正言又是呵呵一笑,拉著張順就往外走,但兩人剛一出屋,就與另外一個沖過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張順抬頭一看,臉色微微一變,這個撞上來的人,居然正是曹華!
“小曹啊,干什么這么急急忙忙的?”何正言也看清了撞上來的人是曹華,呵呵一笑問道。
“何局,”曹華跟何正言打了個招呼,轉頭一看,旁邊站著的人居然是張順,臉上的表情微微一變,但最終卻是沒有發作,反而呵呵一笑說道:“原來張副鄉長也在啊!怎么?二位要出去?”
“嗯,”何正言輕輕點了點頭,“怎么,你找我有事嗎?”
“我聽說贊助的事談下來了,所以過來問問。”曹華絲毫也不猶豫地問道。
“嗯,談下來了!”一聽曹華提到贊助的事,何正言的臉上又露出了幾份笑意,然后指著張順說道:“這可都是張副鄉長的功勞!”
“哦?”曹華一聽,眼睛陡然一亮,看向張順的眼神也有些炙熱了。“張副鄉長,多謝了!”
“呵呵,沒什么,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張順呵呵一笑。
雖然之前跟曹華發生過一點沖突,但畢竟那次張順沒吃什么虧。自那之后,兩幾乎沒有任何的接觸。這么長時間一來,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不過,看曹華現在的態度,似乎已經不是很在意之前的事了。既然人家曹華現在都不去計較以前的事了,他這個沒有吃虧的人又怎么會去計較?
雖然如此,但張順也沒有完全地放松警惕,畢竟曹華這個人還是比較陰險的,如果單單因為別人朝自己露個笑臉,就跟別人掏心掏肺,那估計讓人家賣了,自己都還不知道呢!因此,張順也只是跟曹華保持著基本的禮儀,既不會過分的熱情,也不會刻意地冷淡。
而對于曹華來說,見到張順朝自己笑笑,沒有表現地過分冷淡,心里也放心了不少。當初那件事,曹華也后悔過,尤其是得知張順的身份以后。
為了金玲那么個小丫頭片子,得罪了張順這個在市里省里都說得上話的人,也確實有點不明智。雖然剛開始被孟永昌把事情壓下去的時候,他的心里也有些不服氣,但后來見識到張順在上寨鄉把陶謙整垮之后,他也漸漸地把張順這個年輕的小伙子重視了起來。
后來孟永昌調任,他在寧遠縣更是沒了根基,也不敢再像以前一樣飛揚跋扈了。而且,孟永昌臨走之前,把他安排在了客運公司經理的職位上,并且刻意囑咐過他,以后自己在縣里,一定要夾起尾巴做人,不然的話,一旦出了事,誰也救不了他。
正是因為這種種原因,曹華再次見到張順,才會有著這樣一副截然相反的態度。雖然以前在他身上吃了點小虧,但卻并不太大,而且,為了自己以后的發展,這點小氣,能忍就忍下了。除非他張順抓著以前的事不放,否則,曹華已經不打算再跟他斗下去了。
現在見張順這樣一副態度,好像也并沒有把以前的不愉快放在心上,曹華也是放心了不少,呵呵一笑說道:“何局,張副鄉長,走,我請你們喝兩杯去!”
何正言一聽,笑著朝張順打了個眼色,兩人就跟著出了交通局。三人上了一輛小轎車,直直地朝著寧遠大酒店去了。
第二天一早,張順正坐在辦公室里瀏覽著電腦上的新聞,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進來!”張順答應了一聲,一抬頭,就見到馮小花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
“呃,嫂子,什么事?”一見馮小花進來,張順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馮小花是上寨鄉掛了名的上訪戶,雖然之前那件事,她確實有些冤情,但因為驚動了市委書記洪濤,也是把整個寧遠縣鬧得不得安寧。為了這件事,寨子村的村長霍大成被罷免,上寨鄉鄉長汪***和鄉黨委書記岳志安都跟著受到了連帶處罰,雖然不是很嚴重,但也讓他們兩個郁悶了很長一段時間。
更有甚者,就連當時的縣長孟永昌,都被洪濤叫到了市里,當著面批評了兩個多小時!幸虧孟永昌平時在市里的人緣還不錯,有不少人站出來替他說好話,不然的話,這次調任新一區的事,可就沒他什么事了!
因此,對于馮小花這樣的人,張順心里也是有些忌憚。
如果是在之前,也許還好說,但自從上次她找到了洪濤,并且洪濤幫她把冤情平反了之后,這一年來,她時不時地就會跑一趟市里,以感謝為由,給洪濤送一些山貨土產之類的東西。
說來也奇怪,洪濤向來不收禮,這在河源市是出了名的。可是不是知道為什么,每次馮小花送去的東西他都會笑著收下,而且還會把馮小花留下來,跟她一聊就是大半天。
本來之前汪***和岳志安因為她的事而受了處分,還都有點心里不平衡,總想著要找個機會報復,可是自從知道馮小花經常去市里洪濤聊天以后,那點報復心思,一下子就嚇得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從那以后,馮小花在寨子村的地位也漸漸提高了,別說村里人,就算是新上任的村長汪長順,甚至鄉里的很多人,見到她們一家人都要笑著上去打招呼。
至于說找他們家的麻煩,就更沒人敢了。開玩笑,誰要是去找她們家麻煩,她哪天去了市市委書記一說,還有自己的好日子過?
因此,對于馮小花,張順也是感到有點頭痛。
不過,自從上次馮小花上訪那件事以后,她就再也沒跟張順有過什么接觸,因此張順還是比較慶幸的。
可是今天,她突然來到自己的辦公室,也著實讓張順心里有點打鼓。
莫不是她又遇到了什么事,想要來上訪吧?如果真是那樣,是管還是不管?
管了吧,這是自己的職責。而且,如今的馮小花已經不比從前了,敢得罪她的人,肯定也不是善茬。可是如果不管,她再跑到洪濤面前告自己一狀,可也不是件好玩的事!
因此,不等馮小花回話,張順就又加了一句:“嫂子,上訪的事我不管,如果你要上訪,就去汪鄉長或者岳書記吧。”
馮小花白了張順一眼,冷哼哼地說道:“難道我除了上訪,就不能有點別的事了嗎?”
“呃,”張順微微一愣,但馬上就反應了過來,臉上的表情了和善了很多,等著把馮小花讓到了一邊的沙發上,然后又給她倒了杯水,之后才接著說道:“嫂子,有什么事你就說吧。”
看到張順這副態度,馮小花的表情也緩和了下來,喝了口水說道:“張副鄉長,我是來報案的!”
“報案?”張順一聽,不由地又是一愣。
這個馮小花,真是會亂來!當初上訪直接上到市委書記的辦公室,現在報案,又報到了自己這個副鄉長這里!
苦了一下,張順開口道:“嫂子,你要報案應該去公安局啊,如果嫌遠,到咱們鄉派出所也行,怎么找到我這里來了?”
“我信不過他們!”一提到派出所,馮小花的表情馬上變得有些憤怒了,看來是對之前派出所多次把她抓回來的事,還有著很深的芥蒂。“我就信得過你和洪書記,別人誰我也信不過!”
聽到馮小花這句似恭維又似出于真心的話,張順忍不住苦笑搖頭。雖說老百姓的信任是干部莫大榮譽,但這種超出職權范圍外的信任,卻并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老百姓們因為信任張順,就不管是不是他的職權范圍,什么事都來找他解決,他肯定是忙不過來,早晚被這些事拖死累死。
而且,如果老百姓們什么事都找張順,那還要其他那些部門干什么?就讓張順一個人把上寨鄉鄉政府撐起來不就得了!
這種事,往小了說,是拖累了張順的正常工作,給他制造了麻煩;往大了說,就是越權,肯定會造成鄉政府內各個個部門之間的不和諧。
因此,張順并沒有對馮小花表現出來的對自己的這種信任感到沾沾自喜,反而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壓力。
想了一會兒,張順還是拿起了電話,把派出所長徐德忠叫了過來,一起聽聽馮小花要報什么案。
在張順想來,馮小花要報的案,無非就是什么鄰里糾紛。她們家丟了一只雞,懷疑是誰誰誰干的,等等這些事。
像這種事,不可能事事都要心動縣公安局,不然的話,縣公安局肯定也要忙死了。所以,以前發生了這種事,無非就是村長或者村支書出面解決,最多也就是到鄉派出所。
“張副鄉長,什么事?”沒過多久,徐德忠就敲了敲了張順的門進了屋。
一見徐德忠進來,馮小花的臉馬上就沉了下來,也不跟徐德忠打招呼,獨自把頭轉向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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