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悶的兩兄弟
這些天來,可是把陶敬遷和陶敬鵬兩兄弟給愁壞了。
當初上溝村出問題的時候,他們兩個就一直提心吊膽的,作為小河村度假村的水產品供應基地,那次由汪***和楊開聯手搞的回扣行動,陶家莊自然也不可能幸免。
不過,陶敬遷雖然為人驕橫,但卻是對外的,對自己村內的人,他卻有著一種老牛護犢像的感情。而陶敬鵬更是嫉惡如仇,因為當年自己家跟徐德遠家之間的恩怨,更是讓他的心理有些連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扭曲,維護自己村里利益的心情,絲毫也不比陶敬遷差。
因此,雖然他們倆也被卷入了汪***的吃回扣行動,為此搭進去不少錢。但因為他們那種為了村里人的情緒,并沒有在魚塘上打什么主意。所以,陶家莊的魚塘還算是比較符合規格的。
但即便如此,這種面對上級索要賄賂而不舉報的行為,如果真追究起來,也不是他們兩個能承擔得起的。
好在后來張順把事情解決了,不但保下了上溝三村的養殖基地,還把事情的影響壓縮到最小,除了上溝三村,其他的村子并沒有受不牽連,才讓陶敬遷和陶敬鵬的心稍稍放下來一些。
不過,就算是那件事沒有牽連到他們,但這兩年多的時間下來,陶家莊的魚塘也確實出現了一些問題,如果真查下來,他們也同樣逃脫不了整改的命運。因此,這兄弟倆一合計,還是不要等到上邊查下來,自己先動手把魚塘整治一下,以免真出了問題,牽連到他們倆。
于是,陶家莊也在不聲不響中偷偷把魚塘整治了一番。
那次事件中,除了主要涉及的上溝三村,也就是陶家莊還存在一些問題了。雖然田家營和陶家莊一樣,也是發展的魚業養殖,但因為田家營的魚塘是把控在盛氏手中的,而不像陶家莊一樣,是村民自己掌管的,所以并沒有出現什么問題。
而秋梨莊、吳村、和寨子村相對來說就要安全很多了。
寨子村發展的木材種植,不是食品行業,因此敏感度就相對低一些。而且木材種植不是一年兩年能收獲的,至少也要***年以后,而現在寨子村的樹才種上不到一年的時間,自然不會有什么問題。
吳村跟寨子村的情況差不多,他們是棉花種植,同樣不會遇到食品安全問題,也沒有什么可整改的。
最主要的是,吳村和寨子村根本不是小河村度假村的食材基地,自然不會被卷入到汪***和楊開聯手策劃的回扣事件中去,就算平時給汪***上交點錢,也就是仨瓜倆棗的,根本不會對村里的事業產生什么影響。
而秋梨莊,雖然也是食品行業,但因為他們出產的水果,有著嚴重的季節限制,因此,也沒有被劃為度假村的食材基地,而是與華騰新廠那邊聯系較為緊密,所以也沒有卷入到汪***的回扣事件中去。
而且,秋梨莊的村民都有著豐富的梨樹種植經驗,即便遇到什么問題,他們也能自己解決,絕不會像上溝三村一樣,等問題升級到那一步,再被迫去整改的地步。
所以,除了上溝三村外,這段時間最忙的就是陶家莊。而陶敬遷和陶敬鵬這兩兄弟,也是整天提心吊膽地,擔心著一個不注意,被縣里那些什么衛生局、農牧局、防疫站之類地部門查到自己村里來。
就在張順把上溝三村的問題解決了,他們剛剛放下心來的時候,上寨鄉的邪教問題一下子暴發了出來,而且,陶家莊首當其沖,是上寨鄉八個村子里最嚴重的一個。
這件事一查清,可是又把這兩兄弟嚇壞了。
無常教在陶家莊盛行的時候,他們也已經注意到了,但卻誰也沒太往心里去。
陶敬鵬還好一些,畢竟是上過中專的人,雖然已經畢業好幾年了,但這些年來也是經常看書看報,科學發展觀的意識還是比較強的。因此,對于村民篤信無常教,他心里也存有一些疑問。
不過,也是因為在村里呆得時間長了些,思想有一些固化了,所以雖然自己是守住了,但卻沒能及時地意識到后果,沒能作出應對之策。
而陶敬遷就不一樣了,雖然也上了幾年學,但上學的時候他就學習不好,對于科學發展觀更是沒怎么深入理解過。而畢業這些年來,在村里呆得時間長了,就更是把那些作為一個村干部就有的意識拋到了九霄云外。
不過好在,他只是一個小小的村長,又不是什么大官,只要平時管好村里的事就行,其他的,也用不著他想太多。所以,這么多年下來,也算是沒出什么大事。
可是,這次不一樣了。
因為長期呆在村里,思想已經開始固化并且落后了,所以當看到陶家莊的村民們都開始篤信無常教,并且打出是替張副鄉長祈福的幌子的時候,他這個村長居然也跟著湊起了熱鬧,也在家里請了張“月神像”,每天供奉著。只不過,因為他是村長的緣故,上線沒有跟他要那每月一百塊錢的供奉。
為了這事,陶敬鵬不只勸過他一次,讓他不要信這些,如果真想為了張副鄉長好,就多為他干幾件實事。
可是陶敬遷卻鼓著眼珠子說道:“我為張副鄉長祈福怎么了?張副鄉長為咱們村做了那么多好事、大事,我又幫不上人家什么,現在好不容易有這么個機會,可以帶著鄉親們一起為張副鄉長祈福,難道也有錯嗎?”
當時聽到陶敬遷這話,陶敬鵬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兒,但一時又想不通問題出在哪里。站在陶敬遷的立場想想,站在鄉親們的立場想想,陶敬鵬又覺得,他們做的沒錯。對于陶家莊來說,張順就是他們的大恩人。既然自己幫不上恩人的忙,在家里為他祈禱一下,總沒有什么錯吧?
直到這次問題一暴發出來,陶敬鵬才意識他,他不僅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且不說他們信奉的無常教是個邪教,他們供奉的月神是個邪神。就算是正常的宗教,正常的神祗,老百姓們天天在家里拜神念經、禱告祈福,那村子里的魚塘怎么辦?老百姓們的地怎么辦?
往小了說,沒人搞生產,他們這些村干部、鄉干部吃什么,喝什么?往大了說,如果全國的老百姓都像陶家莊的人一樣,都在家里禱告祈福,那全國的農業生產怎么辦,經濟發展怎么辦?到時候,一個國家不就癱瘓了!
想想之前魚塘出的那些問題,不就是因為承包魚塘的人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到了拜月神上,從而疏忽了魚塘的管理,才會弄成那樣的嗎?
再有,陶家莊的老百姓,因為這兩年的發展,因為有了村里的魚塘,這兩年的日子才漸漸好過起來。可是自從無常教流入以后,老百姓們這兩年賺得那點錢,一點一點地都上交了供奉。
一方面把錢上交供奉,一方面又因為每天要留出幾個小時的時間來,在月神像前祈禱念經,結果這兩年下來,很多人存下的那點錢,都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掏空了。再這么下去,過不了兩年的時間,陶家莊就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甚至,比以前還要更窮!
想通了這些之后,陶敬鵬也不等張順下命令,已經開始挨家游說老百姓,讓他們自動放棄供奉無常教。
可是,他這個時候再動起來,已經晚了。老百姓們已經對無常教、對月神深信不疑了,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張順現在已經從副鄉長變成了代理鄉長。也不知道是誰傳出的謠言,說只要陶家莊的老百姓們再虔心祈禱下去,不出兩年,張順就能成為上寨鄉的正式鄉長,不出十年,張順就會當上縣長!
這條謠言一出,可是把陶敬鵬嚇得不輕!
往輕了說,這叫謠言;往重了說,這就是一場政治斗爭,是張順暗中煽動老百姓,給政府施加壓力,讓縣里邊正式認命他為上寨鄉的鄉長!
如果事情真發展到那一步,張順可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主觀上來講,陶敬鵬覺得張順這個人不錯,如果讓張順當上寨鄉的鄉長,他覺得比汪***會更合適。所以,他不想張順因為這種不知道從哪里傳出來的謠言受到影響。
從客觀上講,如果張順真因為這件事而被處分了,那謠言傳出的陶家莊能好得了嗎?他這個陶家莊的村支書能好得了嗎?
所以,不管是于公還是于私,他都要想辦法制止這些謠言,并且努力地勸說鄉親們要遠離邪教,不要再信奉無常教,不要再拜月神了。
只不過,這幾天勸說下來,收效甚微,除了陶敬遷因為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主動撤了出來,再加上跟他們倆個親近的那幾家人,被他們嚇了一通后,主動撤了出來,其他的人,根本就當他們說得都是屁話,誰也不買這個賬。
因此,陶敬遷和陶敬鵬兩兄弟,這幾天可是為這件事愁得,連著好幾天都沒睡好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