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露端倪3
欣賞水平有待提高。
稅語晨總結完之后,帶著隱隱的笑意,坐到外間的沙發上。
“語晨?”林薇跟在她的身后,也坐到沙發上。
聽到林薇的喚聲,稅語晨態度親昵地拉過她,將身后的袋子遞到她的手上。“這是給大嫂帶的伴手禮,大嫂可不要嫌棄哦!”
語氣里還帶著撒嬌的味道。林薇看不出敷衍的笑容,將手里的袋子慢慢打開。說是伴手禮,但稅語晨的這份禮物卻并不普通,是Hermès的限量版,國內專柜都還沒有這款。
“大嫂還喜歡嗎?”這其實是稅語晨還給林薇的下馬威,這款限量版就算是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她不過是想以此告誡林薇她的出身地位更高而已。
拿到手上的時候,林薇就明白了她含笑眼睛里轉動的挑釁與蔑視。可現在不是和她硬碰的時候,沒有贏的萬全把握前,林薇是絕對不會輕易出手的。
“挺喜歡的,不好意思讓你破費了。”
和早上一樣,稅語晨再次打到了棉花里,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她腦中極快地轉了幾個圈,抬眼間一條好計又上心頭。
“大嫂,我們都是季家的兒媳,我想我們應該更親近的。”她握住林薇的手,口吻異常親切:“聽說大嫂的父母都在英國,趕巧我爸等兩天會去英國訪問。媽說大嫂出身名門,我爸也準備趁此機會去拜訪下。”
她臉上依舊堆著甜膩的笑容,一邊說著話,一邊仔細地觀察著林薇的細微表情。果然,林薇臉上果然有一瞬間極難察覺的驚慌。
稅語晨直視的目光太過刺眼,林薇明白她是刻意地提及這個話題。
那絲驚慌一閃而逝,林薇恢復淡然自若的神情,從她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輕描淡寫地說道:“稅司長到英國,理應由我爸媽一盡地主之誼。但稅司長此次是訪問,是公干之行,我爸媽實在不方便前去叨擾。不如這樣吧,等日后我爸媽回國時,再請稅司長撥冗一聚。”
“哪有什么不方便的!”林薇這番明確的拒絕卻沒能熄滅稅語晨的“熱情”,她仍然固執地勸說:“我們都是自己人,我爸雖然是公干,但一點點的私人時間還是有的。況且我早上那么魯莽害大嫂受傷,應該讓我爸代表我前去跟伯父伯母道個歉。不然,我這心里實在過意不去。”
“真的不用了。”看樣子稅語晨是打定主意不肯松口了,林薇心中漸漸地有些著急起來。她想,稅語晨這樣打破沙鍋的架勢,之前的種種探詢怕就是咬住了她父母這個話題。
“大嫂不必跟我客氣。”她一再拒絕只能越發證實稅語晨心里的那點揣測,因此稅語晨沒有絲毫要松手的跡象。
林薇也明白現在的局勢,換她是稅語晨也不可能會就此罷手。但如果稅語晨強勢地追問下去,她只怕到時候會是紙包不住火。
她頻頻朝門口望去,可惜現在外面一片空蕩,并沒有出現她期望中的救星。季雋彥偏偏挑了今天不在家,讓她一時之間沒有脫身之計。
林薇臉上強裝冷靜,口上也越來越敷衍。這些慌亂的表現都被稅語晨清楚地看盡眼里,她像是一只守在陷阱前面的貓,在黑夜里閃動著明亮的雙眼,等待著那只聰明的老鼠一步一步地跳下去。
畫皮嘛,也總有剝下來的時候。
正當兩人各懷心思地互相敷衍著話語時,樓下總算是川味一陣響動。
林薇幾乎是一躍而起,欣喜地指向門外對稅語晨說:“雋銘,好像是雋銘回來了。”
稅語晨聞言,眉頭微微輕皺。差一點,她的獵物就被抓住了,偏偏被那個花花公子給打斷了,更何況還是個跟她剛吵完架的。
不管稅語晨開不開心,愿不愿意,林薇都做好了送這人離開的準百。她將人輕輕地朝門邊推去,再輕聲安慰道:“夫妻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雋銘也是嘴硬心軟的人,他嘴上跟你吵架,說不定一轉身就后悔了。”
“可是……”稅語晨還在想找一個借口,能夠留下來繼續剛才的話題。
不過林薇沒有給她這個機會,特別“賢惠”地在她耳邊念叨:“記得我告訴你的,給他備上一杯蜂蜜水,你們倆就什么事都沒有了。記住大嫂的話,誰先低頭都不要緊,最重要的是你們兩個能夠好好地過日子,別讓媽操心。”
提到杜月清,稅語晨知道自己再也沒有可能賴在這里。季雋銘回家的動靜那么大,連三樓的她們都被驚動了,就別提在二樓的杜月清。如果她現在還不出現,那么看在杜月清的眼里,她就還是那個任性的稅大小姐,她今天所做的一切補救就全都沒效果了。
雖然心不甘情不愿,但稅語晨還是向林薇點點頭,轉身朝樓下的喧嘩來源處走去。而隨著她的消失,林薇也靠在門邊,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終于,終于暫時地送走了這個大麻煩。以后會怎么樣,她并不知道,人的心是最難猜度的物體。
窗外的天空已被墨逐漸染黑,除了遠處隱約的燈光,剩下一片的黑暗,連一點的星月光芒都沒有。
明天不會是個大晴天。
林薇將窗戶關上,再拿出自己的睡衣,直接就在床邊換起來。
季雋彥在家的時候,她不會有這樣的自由,那個人與她是劃清楚了楚河漢界的。她不經意間的一點舉動,看在他的眼里都是刻意的。
思緒在那一瞬間飛舞起來,她想起那個深夜里,她和季雋彥在外面應酬。
也許是那晚的夜特別美麗,也許是那晚的紅酒特別醉人。她扶著酒醉的季雋彥回到臥房,她只是想幫他拉上被子卻不小心地跌倒在他的身上,于是就換來了他那句傷人的話。
“你別妄想爬上我的床,我跟你之間不會有其他的關系,你要記清楚自己的身份,別以為可以成為真正的季家大少奶奶。”
她還記得當時他眼中凝結成冰的寒意,她記得他后來甩開她的背景,一切一切都那么清晰,像被刀子刻出來的浮雕壁畫,幾千年風吹日曬都依稀可見。
說話的人,總是感覺不到那話語的傷人。或許他也知道,只是她對于他來說,沒有任何存在的分量,所以他不在乎她是不是會心痛。
她只能比從前更小心翼翼,不讓自己做出一點會讓他誤解的舉動,以免再聽到那樣的話來讓自己傷心。她的痛,只有她自己扛,別的人都分擔不了。
難得有一個季雋彥不在的夜晚,她可以這么自由自在地呼吸。她嘴角浮出淡淡的自嘲笑意,手上動作未聽。
忽然,靜溢的房內傳來一聲很輕的抽氣聲。
她疑惑地朝聲音來源處看去,頓時僵在原地,身體也維持著剛才的動作。
季雋彥的手還搭在把手上,他鮮少有變化的冰山臉上此時此刻正掛著錯愕的神色,顯然眼前這一切的旖旎風光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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