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真的是意外1
“前幾天,慕楓不是來家里找你,說要參與投資么?”林薇像是無意地提起來:“如果慕氏真的加入,就不用其他人增加投資,當然這個抉擇權得給他們,免得秋后算季氏的賬。”
她說的無非是能夠解決眼下困境最好的辦法,季雋彥面上未動聲色,心里已開始迅速地想怎么樣提出這個方案,讓大家毫無芥蒂地接受。
“這菜的味道還合口味吧,是雋銘介紹的餐廳,媽和語晨都挺滿意的。你什么時候有空,我們再陪媽去一次。”
“好。”季雋彥此時已經優(yōu)雅地擦著嘴,對于林薇的提議,他沒有絲毫反對。在人前裝出恩愛,這個人前里面也包括他的母親。
沒有外人在的時候,是不是連敷衍的話也都懶得說了。
林薇沒有說話,季雋彥也沒有再出聲,房內陷入死一片的寧靜。
如果不是她,如果他此時面對的人是他心里的那個人,也許就不會有這么尷尬的情況出現(xiàn)了。
微笑一下吧。
她喜歡看他的笑容,如同雨后天空里的七色彩虹,暖暖地散發(fā)出幸福的感覺。
可她畢竟不是那個人,于是不到萬不得已,他吝嗇對她的笑容。
“我……”林薇看了眼手上的表,也差不多是離開的時間了。
她的話語聲還未落下,房門就再一次地被人打開。不過這次出現(xiàn)的人不是秘書,而是一個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黎凱安。
“你怎么來這里?”對于他的出現(xiàn),林薇比季雋彥更錯愕。黎凱安和季雋彥雖然是自幼相識,但因為她的關系,他對季雋彥只有討厭討厭還是討厭。
看見林薇時,黎凱安的眸光明顯地一黯。他沒想到,他會在季雋彥的辦公室里遇見她。
她對季雋彥的心,他是最清楚的一個,但季雋彥對她的厭惡,他也是最清楚的一個。
怎么可能,季雋彥怎么可能讓她呆在他的辦公室內。
“凱安,有什么事,我們出去再說吧。”林薇見他眼神有些不對,不由自主地想將他攔在季雋彥的門外。
有些話,還不是該說的時候。有些事,也還不是該做的時候。
“林薇,我是來找季雋彥的。”面對林薇的阻擾,黎凱安從衣服里掏出證件,鄭重地對季雋彥說:“我來找你問幾句話。”
“找我問話?”季雋彥的目光越過黎凱安,看向跟在他身后進門的金澤遠,后者輕輕地搖了搖頭。
“進來坐吧。”季雋彥朝旁邊的沙發(fā)做了“請”的手勢。
季雋彥已經表態(tài),林薇也只能側過身子,讓黎凱安坐到一邊的沙發(fā)上去。
不過她沒有打算離開,重新坐回沙發(fā)上,擋在黎凱安與季雋彥的中間。她不知道黎凱安來找季雋彥究竟是什么事,但黎凱安眼里毫不掩飾的敵意就連金澤遠都看得清楚。
“金秘書,你泡兩杯茶進來吧。”林薇對卡在門口進退兩難的金澤遠說道。本來泡茶這種小事是不需要金澤遠來做的,林薇此時要他來做,實際上是讓他有一個賴進房內的借口。萬一黎凱安真的對季雋彥動手,那么還有金澤遠可抵擋一下。
“很久沒見了,聽說你現(xiàn)在是督察?”房內壓抑奇怪的氣氛并沒被季雋彥看在眼里,他很舒適地靠在沙發(fā)上,像老朋友敘舊一樣的隨意說著話。
黎凱安的雙眼緊緊地盯著季雋彥,心里埋藏的很多話全部都涌到嘴邊,卻又被他吞了回去。因為他知道,他想說的,統(tǒng)統(tǒng)都是林薇想隱藏的。
“我哪里能有你季大少一樣的好命。”黎凱安還是沒能全部忍下去,說出來的話也都帶著刺,可還是成功地讓林薇緩了口氣。
季雋彥也聽出他的諷刺,也沒氣惱,語氣還是照舊地隨意親切:“你小時候最喜歡打架,現(xiàn)在做督察也很好。”
“是啊,我小時候總喜歡欺負婉妍,那時候你總護著她……”黎凱安的話故意沒有說完,他加重“婉妍”兩個字,等待著季雋彥的反應。
聽到那個久遠的名字,季雋彥明顯臉色微變,語氣動作也隨之一滯。
“喝茶,黎督察。”剛好金澤遠端茶進來,林薇順勢拿過一杯擱在黎凱安的面前,并用眼神狠狠地剜過他一眼。
那明晃晃地威脅讓黎凱安頓時住了嘴,他很老實地喝起面前的茶。
季雋彥也端起金澤遠遞過來的茶,借由喝茶來掩蓋自己的失態(tài)。那個名字,藏在記憶深處的名字,上面布滿了時間的塵埃。他甚至都不敢去想,將它刻意地埋葬在生命里,和著曾經的那些內疚與不堪。
“這次過來是想問問,季總認識這個人嗎?”黎凱安一邊對季雋彥說著,一邊掏出一張照片來。
照片上是一個中年男人的半身大頭照,臉上的肉都堆出了幾層褶子,泛著過分油膩的光芒。兩只綠豆般大的眼睛透著狡詐的淫光,矮榻的酒糟鼻豎臥在臉上,頭頂上鋪著稀稀疏疏地幾根頭發(fā),組合在整張臉有一種說不出的惡心。
這樣猥瑣的男人,只要見過一面,就不會輕易忘記。
季雋彥仔細辨認了一會兒,對黎凱安搖搖頭。
“真的沒有見過?”黎凱安卻不死心,再一次確認。
“沒有,我沒過這個人。”季雋彥回答地十分肯定,他那樣的人,和他接觸的都非富即貴,豈會有這樣渾身都透著奸詐與猥瑣的男人。
在他回答的過程中,黎凱安觀察的視線一直都在他的身上,沒有半秒的離開。
“那雋銘認識嗎?”
猛然聽到他提及季雋銘,季雋彥的臉色頓時冷了幾分下去。雋銘喜歡流連花叢,與他來往的人三教九流什么樣的都有,要說認識這樣的人也十分有可能。
“應該不認識吧。”林薇適時出聲,打破兩人之間的僵局。“我和雋彥都沒聽雋銘提過這個人。”
她護夫的目的太過明顯,不止黎凱安看得清清楚楚,就連季雋彥自己也察覺到。
無論他是怎么待她的,無論什么時候,在她的心里都只有一個季雋彥。
黎凱安的目光緩緩地轉到林薇的臉上,毫不隱藏地直視著,里面哀傷遍地。
“咳咳。”還是季雋彥刻意地低咳聲才將喚回他的神來。
黎凱安重新看向季雋彥,再次強調:“這個人叫程冰,是個金融詐騙慣犯,騙了很多人,也欠了高利貸很多錢。今天早上被發(fā)現(xiàn)死在東海灘那邊,有目擊證人說曾經看見他和季雋銘在麗安大酒店發(fā)生過爭執(zhí)。”
聽到黎凱安的話語,不止季雋彥,連林薇和金澤遠都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季氏的二少,如果牽涉進兇殺案里面,那么明天季氏的股價絕對會直接下跌,屆時季雋彥就要給所有的股東一個交代。還不僅僅是這樣,死的那個程冰是個詐騙慣犯,季雋銘和他扯上關系,季雋銘也有可能會惹上官非。
“馬上叫雋銘過來。”季雋彥抬眼對金澤遠說道。
事情到這里,季雋彥也明白黎凱安實質上是給足了他的面子,否則一旦黎凱安帶上幾個同僚大搖大擺地直接去季氏大樓,那么無論雋銘又沒有涉案,對季氏都會是一場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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