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結果的花3
他的目光還落在原處,陷入自己剛才遲疑的質疑中,以至于沒看見那個轉身離開的人實際上走得很是踉蹌。
林薇轉身進到衣帽間內,將門關上后才滑做在地上,方才的笑臉此時全然消失,變成了愁云慘霧。
她并沒有看錯,坐在她對面的他,手指上的確空空如也。她不敢去追問,那個結婚戒指到哪里去了。她也不敢多留一秒,她害怕她如果再多留一秒就聽見他口中說出的決絕話語。
“那好吧,我們離婚。”
這是她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機會,她不想就這么放棄。她付出那么多的努力,她不想就這么輕易地從他生命中消失干凈。
她無聲地哭著,臉上干干的,并沒有眼淚。不是想故作堅強地不掉眼淚,只是已經感到絕望了,眼淚也似乎跟著蒸發干凈,掉不下來。
有一絲若有似無的光亮照進衣帽間內,她舉起自己的手,讓那團光亮映照在自己的戒指上,反射出更加刺目的光亮。
沒有對外宣稱的婚禮,不要緊。
沒有他深情地為她戴上戒指,也不要緊。
不要緊,不要緊,都不要緊!
可為什么她卻覺得心口還是很痛呢!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她只能輕輕地敲打著自己的心口,想著也許這樣就能好受一些。
他也許并不記得,但在她的心里,與他的一幕一幕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她記得,那個時候他們決定回國,她跟在他的身后,一路朝登機口走去。
琳瑯滿目的商品店,還有玻璃窗外的藍天白云,以及身邊三三兩兩越過的行人。他們之中也有不少的情侶或者夫妻,手牽著手,很親密也很恩愛。
她望了眼在她前面不停走著的他,忽然就停下腳步,這是小小的報復。報復他沒有顧忌到她,只顧著自己的速度,走得很快,讓她追得很辛苦。于是她想著,如果她忽然不走了,他會不會發現失蹤的她,然后回頭來找她呢。
果然,在她停下沒多久,前面的季雋彥也停下了腳步,不過他并沒有如她所愿地回頭,而是徑自走進一旁的免稅店里面。
沒關系,那時的她對自己打著氣。這一次他沒有回頭來找她,總有一次,她會讓他回頭來找她的!
還是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他走進來的這家原來是珠寶店。他沒有多做打算,伸手看了看手表后直接對里面的售賣小姐交代要一對婚戒。
售賣小姐看了一眼在他身后的她,雖然心生奇怪,還是拿出幾款對戒出來。他們是機場的分店,哪會有人在機場買婚戒,所以他們店中并沒有配備婚戒,只有幾款對戒。
他沒怎么挑,只是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讓她自己拿一對出來就拿著去結賬。
連挑一挑的機會都沒有。
她望著手指上的戒指,沒有稅語晨那樣碩大的鉆石,只是零星的小碎鉆。但她從來都沒覺得它就因此不好看,反而是更加的珍惜。因為它是他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也是唯一一件親手送的禮物。
這個款式很漂亮,以她專業的眼光看來,簡約中仍舊帶著低調的奢華,是名師作品。她很慶幸,當時在那幾款里面她第一眼看中的便是它,并且拿起的第一個是它,不然她可能就得不到這么漂亮的它了。
他在付款之后就大步地走出,而她連忙接過售賣小姐遞過來的口袋,一路小路才追上他。
在回國的飛機上,她拿出對戒仔細地看著,那份喜歡就那么純粹地浮現在臉上。他只是微微地一瞥,將其中的男款取出戴在自己的手上,然后蓋上薄毯緩緩睡了過去。
那時候的她,還沉溺在對他的迷戀中,還不知道前路究竟有多艱辛,還對未來充滿了美好的憧憬。
雖然心里微微有些難受,她還是壓制下去,將剩下的女款取出,自己給自己戴上,在心里默默地對自己的說,新婚快樂,林薇。
新婚快樂。
這句話仿佛還停留在昨天的記憶里,可是她仔細望過去,上面似乎早就布滿了塵土。
她要怎么才能快樂得起來?
她似乎從來都是會被人丟下的那個,無論是誰。
她將臉埋進雙膝內,將自己深藏在一片黑暗中,暗自啜泣。
兩個人的相處仍舊是相對無言,季雋彥仍舊睡在他的床上,林薇也仍舊睡在她的沙發上。
第二天一早,他們就一前一后地下樓用早餐。
王姐正在擺早餐,一向晚起的稅語晨和季雋銘也難得出現在早餐的餐桌前。
看見季雋彥出現,杜月清的臉色要稍微好一些了。她并不覺得昨天對林薇所說所做有些過分,在她的認知里面,林薇已經影響了季家的聲譽,還和別的男人糾纏不清,說不定早就給她兒子帶了綠帽子。
這樣的女人怎么還能留在季家,還能坐在季家總裁夫人的位置上!
她苦惱的是,害怕雋彥不肯和林薇離婚,她這個大兒子也許外人看來只是冰冷不怎么搭理人,但她很清楚他的脾氣有多固執!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固執,她當初就不會費那么大的精力趕走白曉筠。
還好這次季雋彥的表現似乎沒有偏向林薇,再加上她如果告訴他,景曜的出現,他們之間的夫妻關系應該會有裂痕,這樣一來離婚的事情就可以塵埃落定。
林薇剛坐到餐桌上,季雋彥就起身離開,看來是怒意未消。杜月清悄悄地掃過季雋銘一眼,雋銘便知趣地跟上自己的哥哥,一同離開季家大宅。
等他們身影都消失后,杜月清這才開始發怒。她臉色鐵青,將筷子狠狠地擱在桌上,目光陰沉地看著林薇:“你還好意思呆在季家?”
杜月清率先開火,身為好兒媳的稅語晨當然要緊隨其后。“你這人非得要聽見難聽的才肯離開,是不是?怎么這么不要臉啊!”
“媽。”林薇的感冒還未痊愈,聲音也有些暗啞。雖然季雋彥昨晚答應事情由他處理,但和杜月清之間的婆媳關系明顯還是得她自己搞定。
“別叫我媽,我可沒你這樣高級的兒媳婦!”聽到林薇開口叫媽,杜月清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縱使面前的菜肴琳瑯滿目,香氣誘人,可她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她看了眼一旁的稅語晨,一邊起身,一邊對她說:“語晨,陪我出去吃早飯。大清早的就晦氣!”
“媽……”她話很難聽,但林薇仍然硬著頭皮忍耐著,跟在她的身后,還想著和她解釋:“媽,求您聽聽我的解釋,我和景曜真的不是您所想象的那種關系……”
“那種關系是哪種關系啊?”稅語晨擋在她的面前,露出得意的笑容,無聲地挑釁著她。
“我和景曜……”
林薇剛一說話,杜月清就厲聲打斷了她的話:“語晨,還磨蹭什么!不要跟這種低賤的人說話,以免玷污了我們季家的名聲!”
“是。”稅語晨對她扮了個鬼臉,挽著杜月清朝門口走去。
“媽,請您聽聽我的解釋!”林薇再次沖到她們的面前,擋住她們離去的方向。
杜月清冷哼一聲,沒有要理會的架勢,反而是稅語晨及時換上乖巧的模樣,湊到杜月清耳邊輕聲勸說:“媽,您別生氣,也許我們看見的真是誤會,給大嫂一個解釋的機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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