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一個人的心1
的確,白曉筠對她來說,就是一道無法擺脫的魔障。她嫉妒著那個女人,那個后來出現卻深深地占據了季雋彥整顆心的人,如果可以,她也希望白曉筠不要再出現。
正當她陷入自己的沉思中時,卻從衣帽間內傳來的一陣響聲所驚動。
她正起身準備去查看個究竟時,一張冰臉的季雋彥拖著行李箱從里面出來。
很大的一個行李箱,不像他之前出差用的那個小小的。他這個架勢,像是要從季家大宅搬出一樣。
看見林薇也在,季雋彥明顯錯愕了一下,但很快地,他又恢復了原本的鎮定,甚至連多看她一眼的舉動都沒有,就轉身朝門外走去。
他是真的要走,因為那個女人回來了,因為她不給那個女人讓位,于是他就要搬出去和那個女人雙宿雙息嗎?
一陣眩暈竄了上來,林薇的眼前一片漆黑,差點站立不穩。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不想被他看見自己的軟弱與無助。她不需要可憐,她需要的是他的真心疼愛。
那個身影在眼前晃動了幾下,季雋彥清楚地看見她的臉色蒼白,他的心里也跟著涌起一股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憐惜。他想伸出手去扶住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可最終卻沒有伸出手,反而是推開門,拉著行李箱出去。
門被人輕輕地帶上,房內恢復了一片寧靜。
林薇跌坐在沙發上,望著仍舊放在矮幾上的白色信封,它還完完整整地停在原處,像是無聲地嘲笑著她。
他還是沒有放棄,心底的絕望像是溺水的人在深海里掙扎,放眼望去都是湛藍的海水,她想喊卻喊不出聲音,反而被灌入更多的水,身子被海草所糾結,越來越下沉。
清晨的陽光帶著特殊于城市的喧囂調皮地窗外鉆了進來,一雙纖細的手溫柔地將旁邊的窗簾撩開了一部分,讓陽光能夠照耀在那個躺在床上貌似沉睡的人身上。
白曉筠淺淺地笑著,將臉貼在那個人的臉上,感受著他的氣息。
床上的人悄悄地睜開眼,看著揉在自己胸膛里的腦袋,嘴角難得露出笑意。他伸出手,輕輕地將白曉筠從自己懷里捧了起來。
白曉筠顯然早就知道他是在裝睡,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兩個人就這么無聲地對視著,像是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又像是恨不得將對方都揉自己的身體里。太久的分別,帶來的不是陌生,而是情感上的再一次升華。
“曉筠,別再離開了。”
最終先開口的人還是季雋彥,他將白曉筠重新拉進自己的懷里,話語里透著濃濃的情意,那是林薇從來沒有享受過的待遇。
白曉筠就著他的手窩在他的懷里,含糊地“唔”過一聲。
季雋彥的眉頭微微的一皺,對于白曉筠的回答,他顯然不是很滿意。
“如果我再離開,你還會像這次一樣等我嗎?”
白曉筠用手指在他的胸膛上漫無目的地畫著圈,聲音里似乎還有剛起床時的慵懶音。
季雋彥聽到她的問題,并沒有斬釘截鐵地立即回答,而是陷入另一場沉默中。
捫心自問,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堅守自己的心,可以在絕望里依舊相信她會回來。他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他總是會想起另外一個人,雖然他沒有表露出分毫,但他自己的心里明白,他似乎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他的心有轉向另一個人的開始,他竭力制止住自己的變心。
他對自己發誓過,要照顧白曉筠一輩子,他不能失諾,所以他會用異常決烈的方式來對待那一個在他心里悄然扎根發芽的人。他時時刻刻都提醒著自己,他的未來是要和白曉筠一起度過的,而不是那一個人。
可是……
他還是會想起那個倔強的眉眼,想起她即便遭受很大的委屈也只是淺淺地微笑著。那個笑容,是一把利刃在他的心里劃下重重的傷痕。
誰也不知道,他要花費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制止住自己想要對她伸出的手,想要將傷心難過的她擁入懷里好好呵護的沖動。
他記得有人說過,人的一生里總會出現那么一個人,很想愛卻不能愛的人。
他想,他大概算是遇上了。他只能嘆息,她出現得太晚,如果是在遇見白曉筠之前先遇見她,也許他的心會所有改變。
他在沉默。
白曉筠抬起頭,看著他所有所思的雙眼,他的想法她猜不透,唯一能猜測的是,他在生氣。
外界傳聞如冰山一樣的季氏總裁在對待她的時候很少會露出那種冷冽感,她的學長一直都如春天枝頭上的櫻花般沒有距離感的耀眼。
她的手指順著她的視線,柔情蜜意地在他的眉眼間畫過。
“我知道了,我以后都不會再離開你,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她當然不會再離開他,年輕難干的季氏總裁又癡情地愛著她,如果她還會離開,那么她就是個傻子。
年少時,還帶著那么一絲的傲氣,在面對他母親的時候,她氣憤卻不知應該怎么辦。當杜月清丟出那張她從來沒見過的數額的支票時,她的心有了悸動。
她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那么多的錢,恰好曉然的病又急需做手術,于是她選擇了杜月清的安排,離開季雋彥,遠赴美國求學。
可是在異國他鄉打拼了那么久之后,她卻開始懷念起當初在他的庇護下無憂無慮的日子。如果一切可以重來,她不會再做出那樣愚蠢的選擇,會聽信杜月清的花言巧語與威逼利誘,她會乖乖地留在他的身邊,做他心尖上的愛人。
對于白曉筠的表白,季雋彥只是淡淡地掃過她一眼,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
這句話,如果是在一年前聽見,也許他都還會有那么一絲激動。似乎越近反而越沒有感覺,白曉筠失蹤的那段時間里,他對她的想念深刻入骨,現在重逢了,他卻發現自己并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欣喜若狂。
他依舊在沉默。
這個認知讓白曉筠心中掠過一絲不安,但她篤定她還在他的心里,否則他就不會搬出季氏大宅,來和自己一起。
他不是季雋銘那樣的花花公子,他對自己從來都是清教徒一樣的苛刻。
“學長……”
她柔柔地喚著他,在他回神的瞬間,她的唇就印了上去。
她的吻很有技巧,已經壓抑很多的季雋彥沒有道理坐懷不亂,尤其面對的人還是朝思暮想的白曉筠。
他捧起她的頭,加深了這個吻,并且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要用這個吻提醒自己,他應該疼惜的,他應該照顧的都是眼前的白曉筠。
對于他的熱情回應,白曉筠釋懷的笑了。
他應該生氣的,畢竟當初是自己一聲不吭地就離開,不過他生氣剛好說明他在乎,他還是很在乎她。
四處跳躍的陽光看見這么火辣的一幕有些羞紅了臉,悄然地躲在窗簾的后面,捂住雙眼偷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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