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地獄
不知道什么時候起,睡覺成為了云末恢復體力的一種方式,每次虛脫之后,他整個人都睡得很沉,而且其沉的程度,已經和虛脫程度成了比例,這很詭異,但是誰也沒有去深究。
現在,云末終于在沉睡中醒來了,他睜開眼睛,就看見了天上大大的月亮。
云末揉揉自己的眼睛,感覺有些詫異,因為他發現,今天的月亮似乎比昨天的多出了一些東西,那原本如同白玉一般的月亮,像是多了中暗紅色,恍惚中,有一些妖艷。
云末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所以他揉揉眼睛,在仔細瞧瞧的時候,才發現,那種妖艷,像是淡了不少。
看來自己確實是有些虛脫得厲害了。
于是,他決定在睡會。可是念頭剛剛起來,他就看見了鄭久久的大眼睛。
然后聽到了鄭久久清脆的聲音:“怎么樣?好點了沒有哇?”
云末知道,這個時候,想要在睡會怕是沒有什么希望了,可能鄭久久還容易忽悠一下,但是正在用大翅膀推自己的靈貓大白,就是一個難纏的家伙。那家伙瞪著一雙萌萌的大眼睛,在那個肥的已經不像貓的身體相襯下,云末感覺整個世界觀都在坍塌。
跟著家伙翅膀指的方向,云末看見了一堆火,還有一頭已經不太看得出來是什么動物的尸體。
確切的說,現在這個已經不是尸體了,它像是一只野豬的外形,但是皮已經去了,整個身體都已經洗得白白的,這情形讓有些發蒙的云末一下子會神了。
明白了,大白這家伙是在催自己去烤肉。
看著四周一群渴望的目光,還有那個石頭都不玩了,瞪著眼睛看云末的靈雪貍,云末感覺,自己的鐵石心腸還需要在練習練習。
他嘆了口氣,決定去動手。
……
當火上原本白白的尸體變成紅紅的,誘人無比的晚餐時,當有些涼意的樹林中突然間充滿了一股特別的肉香時,那火堆旁邊就只剩下了嘖嘖的火聲和吞口水的奇怪的聲音。四周的那幾雙眼睛似乎都要噴出火來了,但是云末卻像是一點都不急。
他慢慢的轉著火上的肉,不時調整著火的大小,還有往肉上放香料。
他瞅了一眼四周的那些眼睛,笑了笑說道:“越是著急,事情就越是做的不好,你們就應該學著耐心一點。”
鄭久久瞪著肉,有些著急的說道:“可是我好餓。”
云末笑了笑,沒有理她,他繼續轉著火上的肉,慢慢的說道:“不論你做什么事情,不論是在任何什么當面,當達到一種極致,那么它就是特別的存在,一般很特別的存在,都不能小看。”云末頓了頓笑道:“就像是這烤肉一樣,如果我把他做到極致,那么你們幾個就不是現在的表現了。”
“極致?什么是極致呢?”突然間蘇晨驚像是甩掉了美食的誘惑,很認真的看著云末。
不止是他,現在齊暗也是同樣的表情。
云末笑了笑說道:“極致是一個相對的概念……相對……你們知道什么是相對嗎?”
蘇晨驚愣了愣,這個詞并不是一個難懂的詞,他嘴唇動了動,心中的對于相對這個詞的認識差一點就脫口而出,然后當他停頓了一下,思想在次深入的時候,突然之間感覺一種模糊感直接占據了他的身體,然后他發現,他完全不知道說什么了。
他看了看旁邊齊暗,然后發現齊暗也是和自己一樣。
只有一邊的鄭久久瞪著大眼睛看著火上的烤肉。
云末淡淡的說道:“相對這個詞其實很高深,如果你要去深究的話,幾輩子人也弄不清楚,在這個世界里面,我們可以這么理解,不論什么,都會有大家默認的一個標準,比如中級靈氣,高級靈氣,極致的說法其實也是從這上面出來的,對于同樣的一類事物,你所做的超出了所有的人,那么相對于這些人來說,你就做到了極致。”
蘇晨驚認真的聽著,他感覺自己像是明白了一些東西,但是好像又什么都抓不住。沒有人接話,齊暗認真的聽著。
這時候,云末突然笑了一下,驚訝的啊了一聲。
“哎呀,可以吃了。”
然后場面就混亂了。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地方是太陽照不到的。
太陽照不到的地方,月亮當然也是找不到的。天上那個月亮大的像是要掉下來一樣,整個大地都從最外層披上了一層淡淡的白暈,從高空往下看的話,有些美麗的讓人震撼。
但是在那個深深的懸崖底,那個常年被大霧籠罩的地方,完全看不到月亮的任何痕跡,這里仿佛本就是另外一個世界,沒有陽光,沒有月光,只有白天和黑夜,還有一條大河,像是沒有盡頭的樹林。
大河在霧中,樹林在霧中,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已經被這大霧囚禁在這里,要直到世界消失的一刻。
沒人能想到,這么大的霧中,竟然能有這么茂盛的植被,這么龐大的樹林。
那片高得看不到頭的懸崖,像是把這片地方與外面的世界隔開。
更加詭異的是,這夜晚的時候,在這片奇怪的地方,竟然能看的清楚環境,那大霧詭異的像是會發光一樣,讓人有一種無法形容的震撼感。
河流到這里以后就開始變緩,那河邊還有曾經被淹沒的樹的影子,河中偶爾傳來一陣不和諧的響聲,讓安靜的樹林變得有些陰森恐怖。
河邊的泥地上,有一個身影正在艱難的慢慢的往樹林中爬。他的身后地上,留下一條長長的痕跡,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起來像是什么異獸的尾巴。
他的腳跟被一根樹枝穿透,一條藤蔓還有些奇怪的纏著他的身體,將他的皮肉都勒出來深深的痕跡,鮮血慢慢的往外流,像是每蠕動一下,他都會倒下去。
但是他沒有停下來,每一次看到手中的果子,他都像是突然之間來了力氣。
前面那顆大樹。
就是那顆大樹,只要到了那里,就可以停下來,調整身體,然后吃了異寶。
只要自己吃了異寶,然后自己就會變強,然后回去給弟弟報仇。
灰鬼咬著牙。
他還活著。
他從沒有想過自己還活著,那個懸崖從來都是整個大陸人的噩夢。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那攀著懸崖的各種奇怪的藤蔓,那高高的大樹,還有下面的大河,救了自己一命。
斷了三根肋骨有什么打緊,腳被刺穿了有什么打緊,流血過多有什么打緊。
只要自己還活著,只要異寶還在。
他突然間笑了。
他的笑在這黑暗中帶著一種可怕的陰森,還有冷意。
他繼續往前爬,一點一點的靠近那顆樹。那么短的距離,他像是走了一整個大陸。
然后他到了,他有些激動的笑了一下,準備將身體靠在大樹上。
可是突然之間,他看到那樹后面露出來一張臉。
那還是一張臉嗎,那空洞洞的眼眶中一片漆黑,半張被切開一個大傷口,鮮血像是干枯了一些,結在傷口上,讓著張臉看起來像是剛剛從地獄中爬出來的一樣。
灰鬼第一次從心底感覺到一股恐懼。
他實在是沒法想象,這樣一張臉下,那個人是怎么還活著的的。
他還是人嗎?
那確實是一個人,那可怕的臉甚至還帶著一個詭異的微笑,他竟然在對著灰鬼微笑。
他笑起來,扯著臉上的大大的傷口,讓血液順著半張臉留下來。空洞洞的一只眼睛相襯下,有種像是一邊是臉,一邊是半個被砍破的骷髏。
灰鬼驚恐的看著這張臉,整個人都呆住了。
恍惚中,他聽到一種像是只有地獄才有的聲音響起來:“我叫云午來,歡迎你來到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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