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久久的哀傷
一個人在極度震驚的過程中,一般都會影響自己的判斷還有自己反應,只有那些經過特殊訓練的一類人才可以在很復雜的情況下控制自己的反應。
云鶴顯然不是這一類人,所以這個時候,他的反應還是被影響了的,那種反差,那種不可置信,已經像是超出了他的認知,所以在這一剎那,他的反應變得有些遲緩。
他能看到云末的眼睛,他能看到云末的那一抹微笑。他甚至能看到云末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詭異紋路,像是一下子清晰的顯出了對方的眸子,然后那一瞬間,那一雙眼睛變得不像是人類的。
云鶴不確定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覺,他已經看見了云末的手。
云末一掌拍出。
這一掌其實早已經拍出,只是在身體向前的急速中,人到時,掌才剛剛好到。這一掌還是那么干脆直接,可是這一掌已經完全不是之前那一拳,這一掌竟然帶著一種寒冷的意味。
這不是一般的冷,是那種瞬間穿透到你骨頭里面的冷。
這一掌的前方,云鶴的空門大開,事實上,他已經來不及做出反應,云末的一掌拍來的時候,裂云斬斬勢剛盡。
他能做的是把所有的靈氣拉回來,然后做出最后的防御。
靈氣在瞬間便開始聚集,那怕來不及做好所有準備,但是那淡白色的靈氣依舊昭示著一種強大。
云末一掌變拍到上面。
云鶴突然間感覺自己的靈氣在一中詭異快速度的頻率中震動起來,那震動的瞬間,凝聚力突然崩潰,那個急速震動的壓力猛然間傳入他的心海,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一下子都像是移了位。
靈氣在云末的掌間像是一塊瓷器,碎裂散開。
然后云末的手就那么穿過去,拍在了云鶴的胸口。砰的一聲,伴隨著衣衫碎裂的刺耳之聲傳來,云鶴后背的衣衫竟然在這一掌拍上去的瞬間被震碎,云鶴的身體像是斷線的風箏就那么砸了出去,手中的大劍再也沒有力氣握住。
噗的一聲,他的人還沒有砸到地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鮮血中竟然還伴隨著碎裂的內臟。
砸在地上的時候,云鶴已經感覺不到了痛楚,滾到大樹下面,才停下來。他努力的睜開眼睛,他努力的控制著意識,眼中只有那無盡的迷茫還有驚駭。
這不是靈氣。
絕不是。
那這是什么?
那種霸道的穿透力,那股詭異的震動,還有那種像是暗中傳過來的勁力,這不是靈氣,能震碎自己的內臟,甚至穿透了自己的身體,勁力還沒有散。
是什么攻擊會有如此可怕?
他不明白,他想弄明白,但是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逐漸消散。
這時候云末也在彎著腰,喘著氣。這一掌對于他像是也有些超負荷了,感覺身體里面有些空蕩蕩的,胸口甚至有種悶感,呼吸有些不順。
他搖搖頭,有些無奈。
“還是不行啊,一層都提不起來,強行干,真的是感覺身體被掏空啊。”他喘著粗氣,看了看那邊躺著的云鶴。
他看到了云鶴那個渴望的眼神,他知道云鶴渴望什么。
云末再次笑了笑,看著云鶴輕輕說道:“我一直覺得死亡并不是大事,我其實也不怎么拒絕,可是我都說了我不是云落夕,你怎么還是要殺我呢?”云末頓了一下:“我真的不是云落夕,騙你是小狗。”
云鶴瞪著眼睛看著他,口中的鮮血伴著碎了的內臟流出來,他已經說不了話了,但是那個眼神,依舊帶著那種渴望。
云末嘆了口氣:“叫做暗勁,似乎你們這個世界沒有人會的,所以你不明白也是正常的。”
云鶴瞪這眼睛,頭就那么軟下去。
這一掌,直接結束了他的生命。
他一倒下去,云末也跟著坐了下去,云末的腳都有些顫抖,像是根本已經提不起來任何力氣,更不要說支撐云末的身體。云本喘氣的幅度,直接變大了幾倍,雙手軟軟的垂下,云末索性就直接躺了下去。
鄭久久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站在那里,像是忘記了動,蒼白的臉滿是驚駭。
“這就是暗勁?好強。”一個聲音在云末腦海中響起。看起來虛脫了的云末直接無視。
“這種程度連一層都沒有嗎?”云落夕再次問。
“差一點吧,這個東西很難提升,需要身體完全匹配。”云末懶洋洋的說了一句,說出這么一句,像是花了他好大的力氣。
“什么意思?”
“這個很難解釋,你現在能讓哥休息一下行不?我現在都要虛脫了,你這身體太差了,強行這么干,你以為反噬很好受啊?”
“……”云落夕有些無語。
這個時候鄭久久才沖過來。
云末張開眼睛的時候,才看見鄭久久那張蒼白的臉出現在自己頭上,那雙大眼睛中,有些焦急,有些擔憂,但是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像是有些難受。
“你怎么樣了?”她有些擔憂的問,伸手費力的將云末扶起來:“你……你怎么能殺人呢……怎么殺了他呢?“
看著鄭久久那雙復雜的眼睛,云末突然間說不出話來,他在那雙眼睛中,竟然看出來了一種哀傷。
這是一個善良到極致的女孩,她見過許多死亡,所以他的眼中沒有那種恐懼,她的哀傷來自對生命的憐憫,自然的,沒有一絲做作才的成分。
所以云末有些不知道說什么好。
“我們……讓小白帶我們走不好嗎?不用殺人,也不用自己冒險……“她斷斷續續的說著,不知道是對云末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眼中晶瑩的像是快要流出淚來。
云末笑了笑。他勉強站住了自己的身體,感覺胸口的那種沉悶好了一些,他拍拍鄭久久的手,笑道:“沒事啦,想這么多做什么,還想哭鼻子啊?“
鄭久久一巴掌拍在云末的手上,有些生氣的嘟起了嘴。
云末哈哈大笑,他這一笑,那種悶感又起來了,好不容易恢復的一點精力,剎時間又沒有了。
云末有些艱難的在鄭久久的攙扶下走到一塊還在燃燒著的木塊旁坐下。
鄭久久把他放下,收集了一些散落的木頭,然后,火就又燒了起來。
云末調整著自己的身體,鄭久久卷縮著腿坐在一邊,雙手抱著自己的腿,靜靜的看著火堆,沒有說話,也沒有動,火焰紅紅的在她后面拉開一個長長的影子,讓她一下子看起來有些孤獨和無助。
云末看著鄭久久,突然笑了笑:“喂,小美女,告訴我,你想找什么樣的寶物呢?“
鄭久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嘟著嘴,不說話,看了一眼就又低下頭去。
云末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
“好吧,那么你告訴我,你為什么叫鄭久久啊?這名字一點都不好聽,你媽媽給你起的嗎?“
“這名字那里不好聽了?哼。“鄭久久抬起頭生氣的看著云末:“爺爺說,這個名字的意思就是要活的久久的,開開心心的。”
云末眼神突然變了變,他看著鄭久久在火光的照耀下依舊看起來蒼白的臉,感覺剛才的那種胸悶又回來了。
不應該啊。
云末摸摸鼻子,感覺自己哪里像是出了問題,可是具體的又找不出來。
他想說什么,突然又止住,他看見旁邊的樹林中,一下子走出來一個人。
古續的身體看起來有些疲倦,但是他的步法依舊沉穩,腳步保持著一種節奏,慢慢的向著火堆走了過去,他看著云末和鄭久久,笑了一下,然后在云鶴的尸體旁邊停下了。
他咦的一聲,抬起頭,無比詫異的看著云末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