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
一 ————
影月橫空,灰蒙蒙的月光遍灑大地,卻帶不來更多的光明。
夜幕下臥著一座殘破的城,小城。
小城清冷,古舊而又破敗。小巷縱橫交錯,連接著整座城。
夜間的小巷是恐怖的,昏暗的巷子中總有莫名的聲音在回蕩,仿佛有什么可怖的東西要從中竄出來。
夜色下,縱使膽子最大的青皮也不敢獨自一人走進小巷。
此時已經夜深,小城陷入沉眠,卻有幾盞燈火從小巷中漏出,凄清至極。
又有莫名的聲音在小巷中回蕩開來。
仔細聽,仿佛是人在低吟,又或許是誰在狂笑,更或者是誰在悲泣。
不知名的小巷深處立著一座破敗的二層小樓。小樓幾乎已經傾頹,二樓的欄桿幾乎都已經無法找出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小樓前立著一個人。
他披著連帽斗篷,帽檐幾乎要蓋住他挺拔的鼻子。冰冷的夜風穿過小巷,發出嗚嗚的聲音,卻吹不動他頎長的身軀。
他就站在小樓的地窖前。
地窖門緊緊閉著,木質的門板看上去滿是滄桑,到處都是鼠咬蟲蛀的痕跡。
仔細聽,似乎有什么聲音從地窖中傳出來。
他的右手按在劍柄上,伸出左手,輕輕敲了敲地窖的門。
“篤,篤,篤”,清脆的敲擊聲在夜風中飄蕩。
地窖中的聲音戛然而止,仿佛從沒有出現過。
他似乎一點也不驚訝,伸出左右,再一次敲了敲地窖的門。
“篤篤篤!”
一個警惕的聲音從門縫里傳了出來:“誰!”
他微微一笑,壓低聲音道:“我。”
那聲音頓了頓,繼續問道:“你是誰!”聲音中有著被調戲后的羞惱,更多的是幾乎壓抑不住的怒氣。
他收斂笑容,稍微抬高了些聲音:“我叫高歌。”
回答他的是猛烈的一拳。
“碰”,木屑紛飛,本就破爛的木門猛然炸開,從地窖中閃電般探出一條肌肉虬結的手臂。
手臂上的拳頭幾乎有海碗大小。
高歌退后一步,也不見任何動作,他的劍已經出鞘。
提劍上撩,只聽“嗆”一聲遲來的長劍出鞘聲,那只粗壯的手臂從肘部斷開,被整整齊齊的切了下來。
地窖中傳來一聲壓抑的痛呼聲,剩下的手臂猛然往后一縮。
高歌的劍不知何時已經入鞘了,只見他的右手打了個響指,一道流光出現在他手背上,不住的盤旋,隱約能看出那東西的模樣,就像是一輪殘月。不過是小了無數倍。
那輪殘月一個盤旋,跟著往回縮的手臂沖進了地窖。
“綻放!”
隨著高歌的一聲輕喝,殘月陡然展開,變成一柄月刃,在地窖中急速的來回盤旋。
幾乎是一瞬間,地窖中再無聲息。
高歌施施然走了進去,就像赴一場宴會。
地窖中一片昏暗,卻有紅燭點點,風吹來,燭光起伏,陰影搖曳。
月刃恢復最初的大小,飛回高歌手心,滴溜溜的轉成一個圓。圓圈的中心似乎有什么在醞釀,只一會功夫,就有一滴暗紫色的粘液滴下,落在高歌掌心,消失不見。
高歌手掌一翻,月刃已消失在他掌心,方才低下頭觀察地窖的環境。
地上有殘肢散落,約莫是三人,不規則的血肉東一塊西一塊,紫色的血液噴灑的到處都是,腥臭撲鼻。其中一人上半身倒是完好。
他的右手剛才被高歌砍斷,剩下的從肩膀處起看著就不太正常,肌肉虬結,手臂粗大,足有常人的三倍之多。
一只大約兩掌大小的祭壇被擺在房間正中,幾盞紅燭圍著它。
那祭壇看起來是骨質的,中心有個奇異的裝飾,看起來就像是一只邪惡扭曲的公羊。
祭壇邊軟軟的躺著一個少女,看起來已經死去多時了。少女,全身赤裸,頭發枯黃,骨瘦如柴,少女的兩只手腕早被利器割開。血液經地上刻畫出來的紋路通向房子中間的祭壇。
似乎因為被鮮血浸泡,公羊裝飾渾身暗紅,兩只鼓突的眼睛被紅燭照耀,似乎正在發光。
“任務完成,結算中。”
“E等任務:覆滅邪教徒,已完成。獲得經驗值500。”
高歌撿起祭壇中的那只公羊雕飾,緩步走出地窖。
地窖中,火焰開始升騰,大火會將這一切掩蓋。
“吱呀”,老舊的房門被人一把推開,走進來一個黑衣少女。
少女面容秀美,身材嬌小卻是凹凸有致,稍顯緊繃的T恤穿在她身上讓她的胸前顯出幾分累贅感。
“你又偷吃我的泡面!”少女看到自己的夜宵被人偷吃,不由有些生氣:“這是第幾次了?你平時就不知道買點泡面回來嗎?還是說我買來的泡面更好吃,高歌?”
高歌被人抓了現行,不復當初的風范,稍稍有些尷尬,他賠笑道:“明天,明天一定買。”
他隨手抓起攤在沙發上的衣服,示意少女坐下。少女輕哼一聲,整個人都縮在沙發上。三人沙發,他們倆一坐一躺,倒也不擠。
“最近外面治安不好,你沒事少出門,泡面就當我送你,不用還了。”
高歌皺了皺眉,看了一眼神情疲憊的少女,問道:“能說說嗎?”
“有保密條例,當然,目前這狀況,保密也沒有絲毫意義,該知道的早就知道了。”
少女嘆了口氣,接過高歌殷勤遞來的茶水一飲而盡:“皇帝準備派去鎮壓南方叛亂的大將古蒼被人刺殺了,死在自己的情婦家里。證據顯示,動手的是南方叛軍組建的一個行動隊。古蒼并不是第一個被刺殺的,只是死者中他地位最高,位置又十分敏感,不少大人物從中感受到了南方叛軍的決心,因此帝都之中人人自危。不少人改變了原先的立場要求皇帝放棄武裝鎮壓改為招撫。可古蒼的死也激怒了鷹派,現在雙方各不相讓,明爭暗斗,讓局勢更加混亂,不少黑幫也趁勢而起搶占地盤。外面一片混亂,每天都有人因此喪生。”
少女的聲音低沉下去:“我剛處理了一個案子,起因是黑幫械斗,死者被械斗失敗方遷怒,被找上門去滅了全家大小一共十一口。他們老的老小的小,當真可憐。”
高歌默然,抬手拍了拍少女的腦袋,無力安慰道:“混亂是暫時的,情況一定會好起來。”
少女抬起枕在高歌腿上的頭,坐了起來,目光炯炯,好像剛才的脆弱從未有過。
“你待會收拾下,明天可能會有人來住,我要早點休息。”
高歌一愣,問道:“其他人?”
“對,因為人手不足,總隊從其他地方抽調了部分人過來支援我們,其中兩個人要住我這。”少女調皮一笑:“是雙胞胎哦,很漂亮的!”高歌無語道:“葉白芷,好像我才是房東啊,沒經過我同意你怎么就......”
葉白芷快速起身離開餐廳,進了自己的房間,留給高歌一個背影。
高歌看著葉白芷的背影,苦笑的面孔漸漸沉了下來。
僅僅是因為南方叛軍引發的混亂嗎?恐怕還有更深層的原因吧?
他拿出那只公羊雕飾仔細觀摩,雕飾那鼓突的雙目似乎正在發光。
“邪神!”高歌的雙目中陡然亮起兩點白芒,雕飾在他手中逐漸扭曲,不一會就消失不見。
低沉的聲音在空中回蕩,轉瞬被夜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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