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死灰
說起西南水幫,在江湖上也算是赫赫有名的派系,雖沒有神刀城那般顯赫的地位,卻也是傳承了數(shù)百年的古老幫派。而且水幫之中,從幫主到門下弟子,個個無不精通水性,以水為樂,甚至對于他們而言,陸地與水域,是沒有任何分別的。
這種習(xí)性,倒是頗為接近陸地上的一些兩棲動物。
而水幫成員的另一大特點,便是黑,黑中帶紫!因為常年泡在水里,風(fēng)吹日曬的,所以他們的皮膚顯得比一般人都要黑的多。
身為水幫成員,又很白皙的,大概也就只有像金霄霄這種女子才能辦到了。
金霄霄眺望著遠處的宮殿,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一種熟悉的感覺彌漫了全身!她,終于又回來了,似乎對過去的生活還有著一絲不舍呢!
“嘿嘿,走吧!”金霄霄對他們招呼一聲,便率先邁開步子,大搖大擺地向前走去。
鳳與另外五個男人對望一眼,接著,相視一笑,諸多感概,盡在不言中。
一路上,鳳見到了不少拿著魚叉、提著魚簍外出去干活的男女老少,這些人面相憨厚,熱情而淳樸,看起來似乎并不像是江湖中人,更像是普普通通的漁民,后面才得知,原來在這一片水域上,除了水幫這個武林中的幫派外,其余皆是世世代代生活在這里的居民。
而水幫中人,個個也是從這些本土居民中篩選而出,所以也算是這片土地上的守衛(wèi)者,相互之間,互幫互助,生活的很是融洽。
鳳笑了笑,對這西南水幫又添了幾分向往,恨不得現(xiàn)在就進了那宮殿里,看看那幫主,也就是金霄霄的哥哥到底是何人物。但想起自己的身份,他的笑容又漸漸低了下去,只希望事情不要發(fā)展到他想象中的那一步。
羅虎走在鳳的身后,只覺得前一刻還在說笑的鳳公子似乎突然變得有點不一樣了,至于那里不同,他也說不明白,只覺得他的背影顯得愈發(fā)消瘦了,看起來竟有幾分蕭索。
“我的親娘!”
只聽一聲沉悶的驚呼,鳳抬頭望去,金霄霄還是橫行霸道地走在前面,而那聲驚呼,正是從路邊的屋子外發(fā)出來的,只不過說話的男人此時已鉆進了屋里。那人的身材還挺魁梧,正聚精會神地在屋外取魚簍里的魚蝦,但不知為何,一瞥見金霄霄,就像是看到了妖怪一般,哀嘆一聲,就鉆進了屋子里。
“哈哈!”,看到鳳不解的目光,羅虎大笑一聲,壓低聲音道:“你也知道,金霄霄她。。。哈哈,這里的人,男女老少,誰都吃過她的虧!”
越來越多的人看到了金霄霄,但一個個卻像是和尚見了佛祖一般,一溜煙地躲回屋子里念經(jīng)去了。更有甚者,前一刻還在人群之中,夸夸其談,唾沫橫飛,下一刻就沒了聲音,別人還在尋思著怎么突然就不說話了?再一看,我.操,人都去哪里了?
這速度之快,除了姿勢不太優(yōu)雅外,簡直算得上是超一流的輕功高手!
鳳的兩腮忍不住動了動,不禁啞言失笑。
不一會,金霄霄回來了的消息似乎就已傳遍了這片區(qū)域,家家戶戶,竟都提前掩上了門戶,以防不測!她就像一股無形的飆風(fēng),瞬間席卷了整個水幫!
而金霄霄本人似乎還完全不知情,繼續(xù)昂首挺胸,大搖大擺,只是眼神中多了幾絲迷茫,仿佛在說:咦,怎么回事啊?人呢。。。。。。
一想到金霄霄還在更小的時候,扎著兩根麻花辮子,蹦蹦跳跳地從水幫跑出來,姣好的面容看似天真無邪,惹人喜愛,想不到卻是個十足的鬼靈精,到處折騰人。不是扯掉人家的褲子,就是拔老人家的胡子,再就是掀別人家的瓦,打人家的豬,鬧得雞飛狗跳、烏煙瘴氣,鳳就忍不住笑了!
如今她早已不是那個不懂事的壞姑娘,別人對她的怕,也不可同日而語。但這種怕,并非懼怕,而是長輩對晚輩的一種寵溺,一種由愛而生的怕,帶著濃濃的親情!
“喂!”金霄霄回過頭,皺著眉頭道:“你們幾個是大姑娘嗎?走路這么慢。”
“哈哈,來了。”羅虎面露微笑,朝她揮了揮手,粗壯的手臂猶如虎掌一般,在頭頂揮動。
誰知金霄霄卻有些不悅地睨了他一眼,嘀咕道:“笑,就知道笑,跟只貓一樣!”
羅虎整個人頓時焉了下去。
其他幾人都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唯有鳳上前一步,拍了拍羅虎,見羅虎身體一震,接著轉(zhuǎn)過頭來,他才微笑道:“走吧。”
羅虎重重地點了點頭。
烈日之下,大道之上,兩人漸漸成并行之勢。
“金霄霄的大哥,你一定很熟悉吧?”鳳忽然問道,他對這個素未見面的水幫幫主有著幾分好奇。
“哈哈。”大概是腦海中想起了他的模樣,羅虎仰天一笑,顯得心情很好,“他啊,我當(dāng)然熟悉。我就是幫主帶回來的!沒有他,也許就不會有今天的羅虎!”
羅虎看著鳳,目光灼灼,滿含自豪之情:“雖然我在水幫中沒有什么身份,但我卻是幫主最信任的人!是他讓我來守著大小姐的。”
鳳點了點頭,又道:“金幫主叫什么名字?”
羅虎笑道:“金...”
忽地頓住了,一張嘴大張著,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鳳的心頭也閃過一絲不好的預(yù)感,隨之望去,不禁長軀一震,遍體生涼!只見前方不遠處,在他與金霄霄的中間,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白色的人影。
仿佛因為這人的出現(xiàn),天上的太陽也黯淡了幾分,風(fēng)吹大地,萬物肅煞!
他沒有在看誰,似乎只是路過這里,緩慢地移動著步子,就要橫穿過這條大道。明亮的眼睛低垂著,帶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憂郁、滄桑,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只有那一頭像雪一般潔白的長發(fā),在半空中飛舞,每一根銀絲,都仿佛是一柄泛著冷光的兵器。
這片天地轉(zhuǎn)眼之間,已被恐怖的殺氣所籠罩。
冷冷的風(fēng)吹在鳳的臉上,猶如刀割,竟有微弱的血絲流出!
而其他人,更是如此,幾乎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
除了妖皇西昆,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夠在不經(jīng)意間就能發(fā)出如此強烈的殺氣!
鳳怔了怔,想不到西昆也會出現(xiàn)在了這里,難道是來追殺他的么?但看西昆的模樣,只顧著走路,似乎連看都沒有看到他這個人。
但他為什么又會在他來西南水幫的同時,便現(xiàn)身了?
天下絕沒有這么巧合的事,若不問個清楚,鳳不會心安,遂大步向前,借著風(fēng)聲喊道:“西昆公子,好久不見。”
西昆的腳步緩緩?fù)A讼聛怼?/p>
才抬頭向鳳看去,滄桑的眼睛中,多了幾分疑惑與笑意,看樣子似乎他也未料到會在此地碰上鳳,但他一句話也未說,腳步只停留了片刻,便繼續(xù)前行。
白色的身影漸漸穿過屋舍,消失在鳳的眼前。而這漫天殺氣,也隨著他的離開而離去,轉(zhuǎn)眼大風(fēng)漸歇,晴空萬里。
過了好一陣,眾人才開始回過神來,看著彼此發(fā)紅的面相,不禁心驚肉跳,一陣膽寒!暗嘆這銀發(fā)怪人的功力實在太過驚人,如果他要在此地做些什么,恐怕沒有人能夠阻攔吧!
就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金霄霄,也暗自咂舌,直到完全看不見西昆的身影了,才敢向鳳這邊走去,小聲嘀咕道:“什么人嘛,少白頭,跟他打招呼竟然也不知道回應(yīng)一下。”
鳳看著西昆離去的方向,深深嘆了口氣,勉強笑道:“哈,估計他早已經(jīng)不記得我這個人了吧,幸好。。。我們走吧,不然你們的幫主只怕是等不及了。”
這一次,六個人一個接著一個,都挨得很近,似乎在擔(dān)心著什么突發(fā)狀況一般,然而所有人的大好心情似乎被完全破壞了,一路上,竟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直到金霄霄突然扯著鳳的袖子,大聲叫道:“哈哈,到了!”
鳳這才揚起臉,只覺頭頂一陣明晃晃的金光直射下來,雙眼一痛,連忙抬起手來遮住,再小心翼翼地看過去。原來那明晃晃的金光不是別的什么東西,正是一塊懸掛在宮殿門庭上的金匾!
金色的大匾,光芒四射,再以碧玉鑲邊,流光溢彩,正中央書著四個金色大字:水上豪府!字字游龍戲鳳,大有名家風(fēng)范。
整塊匾都透露出一股高貴之氣!
鳳忍不住感概道:“原來你家比我想象中還要有錢。。”
金霄霄不屑地撇撇嘴:“全家也就這塊匾值錢了,不過我爹說這是他求來的一塊風(fēng)水匾,像我們這種靠水吃水的幫派,最注重的便是風(fēng)水了。”
鳳眼珠子一轉(zhuǎn),忍不住笑道:“原來如此,敢問在哪求的?哪天我也去碰碰運氣,說不定也能求來幾塊。”
一旁的羅虎驚得眼珠子都快要凸出來了,暗道:大哥,你當(dāng)這是求簽啊......
只見金霄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神秘的笑意,看似有些無辜的說道:“好像是在一座什么山里頭吧,不過他老人家求回這塊匾后,沒過幾天就西去了。。。唉,”說著還頗為傷心地嘆了口氣,接道:“你想要的話,改天我?guī)闳デ笠粔K吧。”
什么!正聽得聚精會神的鳳嚇得差點一口老血噴了出來,連聲拒絕道:“哈,玩笑話,玩笑話。。。”
金霄霄見計劃得逞,得意地笑了出來,又忍不住問了兩句:“嘿嘿,不過你要這匾做什么?”
鳳隨口笑道:“賣了換成銀子,以后就一個人去浪跡天涯。”
金霄霄的臉登時像是被扎了一針,蒼白如紙,她強笑著,轉(zhuǎn)過身去,背對著鳳說道:“哈哈,聽起來就覺得瀟灑。”
鳳又加了一句:“是啊,自由自在。“
沒有人注意到金霄霄的眼角有淡淡的淚珠滑落,‘一個人去浪跡天涯’,這簡短的八個字,像刀一般刺在她的心上,她雖然在笑,心卻在滴血!從小到大,她要哭便哭,要笑變笑,從未體會到在想哭的時候強顏歡笑,是一種什么樣的滋味。
那種滋味簡直生不如死!
“喲,這不是我霄大哥嗎?哈哈,稀客稀客!”
金霄霄愣了一愣,隨即收回心思,幾乎是出于本能地反駁道:“哎呀,原來是金小妹啊,大小姐終于肯踏出閨閣一步了!”
在鳳還未反應(yīng)過來之前,宮殿里已走出來一個人,是一位筆挺的金發(fā)男子。金色的卷發(fā)一層疊著一層,層次分明,像是一層層優(yōu)雅的金色波浪,白凈無暇的肌膚,再配上那張姣好的面容,看起來竟比一般的女子都要好看的多。
只是金發(fā)男子看起來儒雅秀氣,手上的動作卻很是粗魯,一聽到君小妹這三個字,立馬火冒三丈,跳起來就揪住了金霄霄的鼻子,恨恨道:“你奶奶的,你再敢罵老子君小妹!”
哪知金霄霄也不甘示弱,一腳頂在那金發(fā)男子的小腹上,咒罵道:“奶你個球,誰叫你先惹老娘的,還宵大哥,老娘今天非得打死你!”
忽然,金發(fā)男子似看到了什么,臉上一紅,率先松開了手;而金霄霄似乎也想起了什么,立馬推開他,回過頭去,有些尷尬地笑道:“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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