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門之災(zāi)
天空的異象讓此時在唐宮內(nèi)的所有人都感到震驚和恐懼,卻又沒有發(fā)生任何事情,所以唐天御的葬禮依舊照常不誤的進行著。
唐府門口掛著兩個大大的白燈籠,黑色的奠字異常的醒目,大堂中央的靈柩里面躺著的是唐天御,棺蓋沒有合上,夏卉兒站在靈柩邊上,黑紗加身,白巾系額,這時的她不再悲傷,她知道自己要接替唐天御管理好唐宮,才不愧對唐天御的在天之靈,夏卉兒此時的眼神中流露出的堅毅,令在場的所有人為之驚嘆。屋內(nèi)的均人都是一身素服,表情凝重的站在兩旁,“合棺。”一位老者拖著長長的音,在大堂內(nèi)響起,音落,四個中年男人便把棺蓋慢慢合上,沉重的聲音劃過每個人的心頭。
“娘,我扶您回房休息吧。”待其他人走后,唐銓走到夏卉兒身邊。
夏卉兒在唐銓的攙扶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用,我不累。倒是你,這兩天你忙這忙那的,肯定累壞了,去回房小憩一會,接下來幾天還會很忙的。”
“不止我一個人,三叔和鋅弟也幫了不少忙,現(xiàn)在就是要等州長和島主回來再商量接下來的事情了。”唐銓穩(wěn)重的說道,“家里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現(xiàn)在渭州也怕是再也無法有往日的欣欣向榮了,欽弟也不知去向,這該如何是好。”
夏卉兒似乎沒有聽見唐銓所說,眼神處于放空狀態(tài),似乎在想些什么。
唐銓看了一眼夏卉兒,然后走到她邊上坐下,輕輕嘆口氣,“娘,您是不是在擔(dān)心欽弟?”
被說中心事的夏卉兒心頭微微一顫,看了一眼唐銓,“是啊。”雖然水草已經(jīng)把事情經(jīng)過告訴了夏卉兒,并且向夏卉兒保證唐欽一定會很安全,但是夏卉兒怎能不擔(dān)心自己的孩子呢,更何況還是唐欽,她最疼惜的孩子。
為什么,又是唐欽,唐銓心想,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雙手也不自覺的握成了拳頭。
夏卉兒沒有發(fā)現(xiàn)唐銓的表情的微妙變化,只是疑惑的看向唐銓,唐銓突然站起身,站在夏卉兒前面,“娘,為什么每次都是欽弟,我、唐鋅和唐鑰都是您的孩子,可是您對我們的關(guān)心和愛都不及你對唐欽的,其實在欽弟出生后,我就發(fā)現(xiàn)了,我那時一直以為是因為欽弟最小,所以給他的愛自然比我們做哥哥的要多,可是當(dāng)鑰兒出生后,您對鑰兒的關(guān)心也同樣不及您對欽弟的,就連爺爺也是,有什么好的東西都給欽弟,娘,這到底是為什么,為什么連廢柴都不如的唐欽會讓您和爺爺對他如此溺愛?”
“住口!”夏卉兒站起身重重的打了唐銓一巴掌,聲音在只有兩人的大堂里格外響亮,唐銓震驚的看著夏卉兒,這是夏卉兒第一次打他,而且還是因為唐欽打的,這讓唐銓更加的憤怒和傷心。
當(dāng)夏卉兒發(fā)現(xiàn)自己過于激動打了唐銓后,便想上前用手撫摸被打的臉頰,卻被唐銓用力的甩開,夏卉兒被唐銓的那股力道甩到了一邊的椅子上,唐銓回頭看了夏卉兒一眼,準(zhǔn)備去扶起夏卉兒,但想起夏卉兒剛剛打了自己,便咬了咬牙,決然的走出了大堂。
夏卉兒撐著椅子,看著唐銓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對他的愧疚。一直站在門口的唐鋅此時冷笑了一聲,原來大哥這些年一直對唐欽還不錯是裝出來的,其實心里和我一樣討厭唐欽,何苦呢!唐鋅這樣想著,看了一眼夏卉兒,然后離開了。
回到房間內(nèi),夏卉兒坐在床沿,手里拿著一雙玉色的小鞋子,那是唐欽兩歲時穿過的,至今依然很新,夏卉兒撫摸著小鞋子,一滴眼淚從眼角流下,落在了小鞋上,留下了一個淚印。其實,那雙小鞋是夏卉兒懷著唐鈺的時候為唐鈺做的一雙繡有雙麒麟的小鞋,當(dāng)年夏卉兒以為唐鈺夭折了,傷心欲絕,準(zhǔn)備把小鞋燒掉,但在最后一刻還是收住了手,把鞋子緊緊的抱在懷里。
唐欽出生后,夏卉兒看到唐欽第一眼就感覺那孩子就是唐鈺,她的唐鈺重新回到了她身邊,夏卉兒立下誓言,一定要加倍疼愛唐欽,把沒能給予唐鈺的愛全部給唐欽,只希望唐欽能快快樂樂的長大,后來知道唐欽體內(nèi)沒有氣元后,唐天御便開始對唐欽不管不問,而夏卉兒則更加的疼惜他,甚至很慶幸唐欽體內(nèi)沒有氣元,因為這樣唐欽就不會像唐銓和唐鋅一樣被唐天御嚴(yán)格的訓(xùn)練,就能夠一直陪著自己。
夏卉兒知道自己很自私卻沒有辦法,她深愛著唐欽同時也無時無刻不思念唐鈺,而令夏卉兒感到奇怪的是,唐雄不但沒有嫌棄唐欽,甚至還出乎意料的對唐欽極好,那種溺愛絕不輸于夏卉兒,甚至把連唐天御都不知道的夙魂珠給了唐欽,當(dāng)然,這是夏卉兒所不知道的事情。如今,夏卉兒知道唐鈺并沒有死,她就想等過完這段時間去找唐鈺,盡管不知道去哪兒找或者唐鈺根本不在五行島,但是只要夏卉兒活著,就一定要找到唐鈺。
這時,房門外突然發(fā)出奇怪的聲響,夏卉兒把小鞋放在床邊,起身去看,剛走到門口,便透過紙窗看到外面紅紅的火光,門檻處發(fā)出噼噼啪啪的木頭燃燒的聲音,夏卉兒打開門,不料火苗被強風(fēng)吹進了屋內(nèi),點燃了房梁上的布幔,火勢快速的子啊房間內(nèi)蔓延來開,此時外面的天空似乎也同樣在燃燒著,詭異至極,夏卉兒她驚慌的跑到床邊拿起那雙小鞋,然后朝窗戶跑去,她打開窗戶,正要跳下,卻看到唐銓朝這邊跑來,身上臉上全是烏黑一片,后背處更是流著血,“娘,快跑,火勢越來越大了!”
“銓兒,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唐宮怎么會著火呢?”夏卉兒艱難的爬上窗戶。
“娘,等會再說,先逃命要緊,”唐銓拉住夏卉兒的手,“娘,快點。”
正當(dāng)夏卉兒準(zhǔn)備跳下窗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么,放開了唐銓的手,又返回了房間內(nèi),唐銓不明白夏卉兒為什么要回去,他怕夏卉兒出事,便也從窗戶跳進了房間,“娘,你在哪?”此時,房間內(nèi)已經(jīng)煙火繚繞,完全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靠著聲音,找尋夏卉兒。
“銓兒,娘在這!”唐銓朝夏卉兒跑去,看見夏卉兒手里拿著一個白色的包袱,里面裝著東西。
唐銓拉著夏卉兒往窗戶跑去,突然,一根房梁掉落,“銓兒,小心!”夏卉兒把唐銓推開,自己被壓在了房梁下面,嘴角流出了鮮血。
“娘!”唐銓跪在夏卉兒身邊,想把房梁移開,卻被夏卉兒抓住了手,“銓兒,是……娘對不……起你,原諒娘,還有……”夏卉兒把已經(jīng)破爛的白色包袱交給唐銓,“這個交給……欽兒……找到你的三弟,唐鈺……就算是幫娘完成最后的……遺……”
“娘……娘!”唐欽聲嘶力竭的叫著,這房間快要坍塌,唐銓拿起地上包袱,用最快的速度沖出房間,就在出房間的一瞬間,整間屋子都燃燒起來了,如同魔鬼吞噬者周圍的一切,不一會一聲巨響,房子倒塌了。夏卉兒葬身于火海中,陪伴著她的僅是那雙玉色麒麟小鞋。
另一邊,唐欽已經(jīng)氣喘吁吁了,因為迷路,他走了兩個時辰才終于走到了城內(nèi),積水已經(jīng)退去,原本應(yīng)該在外面搜尋尸體的人一個也沒見到,唐欽疑惑不已,繼續(xù)往前走著,愈是往前走,唐欽的心中愈是感到不安,突然,唐欽看見不遠處升起濃濃的黑煙,停頓片刻,然后快速了朝唐府跑去。
當(dāng)唐欽到了唐府門口,看見的只有熊熊的大火,整個唐府都被大火給吞噬,而且還在不斷向其它地方蔓延,唐欽看著眼前的一切,火光在唐欽的眼里擺動,雙膝跪下,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娘!娘!娘!”
唐欽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大喊著,傷心欲絕。
突然,唐欽聽到附近有個微弱的聲音正在呼喚著他,他站起來,四處張望,發(fā)現(xiàn)一個角落處一只滿是血的手身在外面,唐欽走過去,看見倚靠著墻坐在地上的人正式唐銓,唐欽瞪大了眼睛,唐銓身上到處是被火燒的痕跡,鮮血布滿了全身,有些地方甚至已經(jīng)被燒焦,肉一層層的向外翻,慘不忍睹,“大哥,你怎么會變成這樣,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娘呢?娘在哪?還有其他人怎樣了?”
“娘……死了,”唐銓聲音很虛弱,每說一句話都要大口大口的呼吸,而每呼吸一下又會拉動傷口,疼痛難熬,就像有上千只針同時刺入體內(nèi)。
唐欽的心在這一刻似乎停止了跳動,整個人向失了魂,面如土色,“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是唐天遒……”
“那其他人呢?”
唐銓皺了皺眉毛,身體的疼痛使他恨不得馬上了結(jié)了自己,“不知道,也許……全都死了,我也……活不成了。”唐銓艱難的用手把包袱推到唐欽邊上,“這是娘要我……交給你的,她還說,要我們找到唐……鈺,我是不可能的了,你……替娘完成……最后的……遺愿。”
唐欽拿起地上的包袱,準(zhǔn)備打開,卻發(fā)現(xiàn)唐銓咬舌自盡了。
唐欽含淚然后伸手合上唐銓的眼睛,隨后起身抱著包袱往唐府門口走去,此時的唐欽就像是游魂,呆滯的看著前方,眼中是無盡的悲涼,唐欽緩慢的走入唐府,不一會便消失在火海中,“娘,等我,孩兒來陪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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