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后山大劍,求您推薦了。哥們們共同努把力,咱也上回榜,怎么樣啊。謝謝啦。”
那邊,馮志國憋的實在難受,白白凈凈的一張臉,硬是給憋的紅中帶紫。黃老輕輕一巴掌,拍到這小子頭上。一撒氣,馮志國才不由自主地一通哈哈哈哈大笑。
“大明星,怎么樣,人家不認識你。”
“不用你管。爺爺,您看...”
“志國,閉嘴。”
“姥爺,你偏心。”
“是嗎,小家伙,我就偏心,你能怎么地。”
黃老難得老小孩一回。說,很有童趣。
“我..我...”馮志國想了好一會,也拿黃老沒辦法。最后,不得不拿出絕招。“姥爺,你再偏心,我就坐這哭。”
“看你這點出息。哼。”
“姥爺,女生外向,天下至理。您老可不能犯糊涂。”
“我揍你個小兔崽子,敢說我糊涂。”
車上,說說笑笑,打打鬧鬧,春意融融。兩公里路,那禁得住車跑。一會會,車便開到距離王家莊村口兩百米左右的地方。
按事先交待,停車。車上的人,分批下車,結伴分散在黃老周圍。
平坦、寬達二十米的柏油馬路,在這里突然一個六十度急轉彎。
轉過彎,一溜上坡。
葉葳的視力,特好,百倍常人嘛。
此刻,站在公路的最低處,往王家莊、往遠處、往后山高處一瞧。
一切一覽無遺,盡收眼底。
王家莊,村不大,百來戶人家。
柏油馬路,從他站的地方起,一路向上。一溜小坡居中穿過王家莊。即是王家莊村的唯一一條大街,也是出入王家莊的必經之路。馬路穿過王家莊,繼續向上,繞廟會主場——王家莊村后百畝左右一片坡頂平地半周后,繼續盤旋而上,消失在遠處的云霧之中。
看著看著,葉葳一呆。
又一駭。
怎么?
那來的這么多乞丐?
而且還都是殘疾人。不能走,生活也不能自理的重度殘疾乞丐。
這地方,有些遠,其他人看不清楚。但他的視力之強,畢竟遠非普通人可比。所以,他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從王家莊村口,直到村后高處坡頂廟會主場地,五百多米距離上,馬路兩側,殘廢乞丐密密麻麻,真可謂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黃鸝兒也把車停在這地方。
“穎穎,趕緊的。”
“干嘛?”
“化裝。你不怕讓人認出來,麻煩呀。”
“對,上,馬上。”
黃穎穎站在十位地級巔峰組成的人肉圍墻里,化裝改扮。
黃鸝兒大大方方、自自然然地挽住葉葳的胳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兩手微微一拽,葉葳的胳膊便淺埋在黃鸝兒胸前的飽滿中。
“黃爺爺好。”
“鸝兒啊,你爸爸好嗎。”
“謝黃爺爺,我爸爸年前就好啦。”
“好,好呀。陪黃爺爺一塊逛逛?”
“鸝兒求之不得。”
“好孩子,會說話。”
“爺爺,別理她。這小妮子,最會蠱惑人。”黃穎穎化過裝,再次回來抱住黃老的胳膊時,要是不說話,葉葳反正認不出來她是誰,更看不出來這位,與大歌星黃穎穎有半點關系。
“哼,我蠱惑我男人,有什么錯。對吧,爺爺。”
黃老一生見過的大風大浪多矣。但哪個風浪,也沒眼跟前一左一右這兩小女孩的問題,讓他老人家頭痛、為難。
“小葉,看什么呢?”
人老如精。沒法回答,只得顧左右而言他。
“黃老,我納悶。”
“納悶?納悶什么?”
“黃老,您看,怎么這么多乞丐,還都殘疾人。殘疾程度還都很嚴重。這些殘廢人乞丐,哪個也生活不能處理。所以,我感覺納悶。”
“鄉巴佬,少見多怪了吧。”
黃鸝兒挪椰一笑。
葉葳呵呵一樂,毫不在意。他本來就鄉巴佬嗎。
黃鸝兒居然還能笑的如此靦腆、如此淑女。
大出葉葳意外。
“葉葳,”對別人說到葉葳,黃鸝兒那是一口一個我男人。但真面對葉葳時,卻從未從她嘴里聽到過一個字的亂語。“不知道了吧。我告訴你。這些乞丐,是有組織地。”
“組織?”黃老對組織兩字格外敏感。
“是的,黃爺爺。這些乞丐,身屬京城大唐慈善實業集團,歸大唐麾下京城助殘有限責任公司具體管理。京城助殘有限責任公司的總經理,名王政府。人很年輕,年輕有為,還是京城的什么委員。”
聽著黃鸝兒的介紹,不知什么原因,葉葳感覺一陣別扭。
一行幾十人,分散在前來趕廟會的人流中,慢慢走近王家莊。
人算不如天算。
怕出事,不等于不出事。
這不,剛到村口,還沒進王家莊,葉葳又呆楞楞地收住腳步。
呆立當地,眼睛揉了又揉,雖然視力百倍普通人的眼神決不可能欺騙他。但他還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眼前,王家莊村口,正在地上爬行乞討的乞丐,會是他。
“葉醫生,怎么啦?”黃穎穎心很細,馬上發現葉葳異常。
“我認識那個乞丐。”
“怎么個意思?”黃鸝兒一臉驚奇。
“你認識?什么意思。”黃穎穎也一臉驚奇。
連黃連海黃老也停下腳步,扭回身看著葉葳。
葉葳緊走兩步。
“黃老,您看。”葉葳一指不遠處,正在地上來回爬行乞討的乞丐。“那人我認識。我們村的武軍明。”
“什么?”
黃老見多識廣,人老腦不鈍,心思仍和年輕時一樣敏銳,反應奇快。葉葳說認識乞丐,黃老一瞅葉葳臉上的顏色,便立斷必有內情。
“說說。”
黃老還斷定,內情肯定不一般。
因為,葉葳那張天天幾乎都一個樣淡定、坦然、自信、冷靜,從未變過顏變過色的國字臉,此刻居然變了。變化雖微,但有變則非同小可。黃老經事多,閱歷極豐富,馬上猜到地上爬著乞討這位有故事。
高歡臉色一肅。
不是擔心黃老的安保,而是直覺告訴他可能要出大事。
“黃老,那人叫武軍明,今年應該三十五。小時候雙腿因病落殘,只能爬,不能走。三年前,大年三十突然失蹤。我還幫他們家找了五天。山口堡三十里內的村鎮、水井、旱坑,反復查找了三遍,蹤跡皆無。從那以后,武軍明音杳信淼。他怎么在這?怎么來的這?”
這確實是個問題,還是個大問題。
葉葳必須向黃老、徐筱筱、黃穎穎、馮志國、高歡還有黃鸝兒,說清楚這個武軍明身上帶著的神秘。
此刻,王家莊樹口,正來回爬行乞討的武軍明,也看見了葉葳。
四目相對。
武軍明認出來葉葳的那一剎那,眼淚便嘩一下子奪眶而出。兩只混濁的充滿絕望的眼睛,霎時間奇光四溢,冀望爆閃。
求生欲望是所有生命與生俱來的本能。
第一時間,武軍明便吃力的高抬雙手,呼喚葉葳。
他鄉遇鄉親,還是正遭難的鄉親。武軍明的慘樣,觸痛了葉葳。眼淚,也不由自主的溢出眼眶。想都沒想,葉葳抬腿便朝武軍明走去。
那知,剛剛抬起腿,還沒邁出去腳。百倍普通人的視力便告訴他,武軍明絕對無意間一瞧自己身后,便見到了他絕對畏之如虎的什么東西。不僅臉色驟變,雙眼也立時充滿驚恐。
眼神,瞬時再度絕望。
嗯?
背后什么妖魔鬼怪。看樣了,還是專門控制武軍明們的妖魔鬼怪。
葉葳慢慢轉身,先遠后近,先粗后細,仔仔細細看了好幾秒鐘。以他的視力,自信如果有,決不可能看不見武軍明眼里的危險。
但此時此刻,自已背后,確實沒有任何異常,更談不上危險。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不知道武軍明究竟在自己身后看見了什么。武軍明的驟然變化,還是讓他倍感詫異。
也許這些人被嚇怕了。終日戰戰兢兢,活在生死之間。時時刻刻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成了驚弓之鳥。任何風吹草動,都能把他們嚇個心驚膽跳、魂飛魄散。
畢竟一個村的。農村人實在,山里人更誠實厚道。武軍明忽喜忽悲、忽冷忽熱,變幻無常,必有原因。自己豈能因此,因為武軍明莫名其妙、不知原由的情色變化,也忍如陌路,視做不識。
所以,武軍明態度變化歸變化,精神糾結歸糾結,并沒影響葉葳。葉葳腳步不停,一直走到武軍明近前,蹲下。
拿出一百塊華夏幣,裝模作樣施舍,實欲好好低聲談談。
那知,一瞅葉葳手里百元面值的華夏幣,葉葳瞧的明白,武軍明看似無意實則有意地往遠處一瞄,神色再度大變。一把奪過葉葳手里的百元大鈔,立馬舉在空中左右搖晃,抬胸昂首,嘶啞高呼。
葉葳瞬時懵逼。
實在搞不明白武軍明這家伙,為什么又跟突然發了羊癲瘋一樣,動作乖張不說,嘴里還不停烏七八糟地胡言亂語,不知說些什么。
事情太出意外,不能不疑惑、納悶、不知所以。葉葳傻呆呆蹲在武軍明頭起,不知道該怎么辦。突然,百倍普通人的極佳聽力,清清楚楚地告訴葉葳,武軍明沒瘋,更沒傻。武軍明正在他沒人能聽懂的胡言亂語中,反反復復地重復著一句,低的幾不可聞的家鄉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