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意
“你開什么玩笑?”湯若嬋雙拳握得咯咯直響,“誰是救命恩人?就剛才那群三四階的法師,用得著你出手嗎?”
一邊說著,她一邊看向凝霜雪。
她不認為柳飛飏的修為已經恢復,覺得剛剛出手的,肯定是這個神秘的女子。
“湯長老言語無禮,行為沖動,定然已是四面樹敵,八面威風了吧?”凝霜雪改變了聲音,沙啞地道。
“你說什么?”
“就連法師公會的法師都看不慣你,將你帶出來的弟子殺死,從今日起,公會第一廢物長老的名號,恐怕你是擺脫不掉了。”凝霜雪譏諷地道。
湯若嬋猛地一揮手,打出一道音波。
柳飛飏早防著她這一手,面色不變,卻是與凝霜雪二人閃電般向后退出數十丈,避開了音波攻擊。
“湯長老,”柳飛飏遠遠地道,“今日你想要將四名弟子完好無損地帶回去交差,也未必不可能。”
“沒錯,只要你湯長老開口求柳公子,他就會考慮幫你們將那白靈羽找回。”凝霜雪道。
通過與毒王蜂的亡靈共享的視域,柳飛飏看到,那個一躍百丈的黑衣人正靠在一棵樹下休息,那奇異的布袋就放在旁邊的地面上,不停掙扎。
湯若嬋的怒火幾乎化為了有形的實體。她雖然在法師公會長老閣內法階最低,但在這幾個小輩面前,她就是權威。如今,竟然因為弟子被擄就要受制于人,她怎能咽下這口氣?
她冷笑一聲,道:“柳飛飏,我算是明白了,你早就與那幾個惡人勾結,想用白靈羽來威脅我?癡心妄想!我絕不會求你一個小輩!”
“湯長老,據我所知,白師妹現在還算安全。但是,誰也不能保證那名黑衣人會一直等待下去。若是因為湯長老一意孤行耽擱了時間,最終導致白師妹慘死,恐怕那后果,不是你能承擔得起的。”
柳飛飏看著湯若嬋,一字一句地道。
眼下那黑衣人還在樹下休息,只要湯若嬋開口,柳飛飏也并不介意將白靈羽的下落告知于她,雖然在他受傷當日,白靈羽也曾無情攻擊凝霜雪。
不過,若是湯若嬋態度依然如此強硬,柳飛飏又豈能主動開口?
“笑話!白靈羽是我的弟子,自然由我親自尋找,此事與你們何干?不過,若是你們故意將她藏起,休怪我翻臉無情!”
“那你今后被稱為第一廢物長老,也不在乎嗎?”凝霜雪道。
湯若嬋的怒意從渾身每一個毛孔中溢出,但她克制住了要殺死這兩人的沖動,最終怒哼一聲,帶領三名弟子揚長而去。
看著湯若嬋的背影,柳飛飏心道,眼下唯有隱忍,才能達成心愿。修為恢復一事,絕對不能讓她們知曉。
“柳師兄,那黑衣人雖然是法師公會的法師,但從剛才湯長老的話語來看,她恐怕早已得罪了不少人。湯長老如果不能及時趕到,白靈羽恐怕真的是要吃些苦頭了。”
“你想救她嗎?”柳飛飏看向凝霜雪,問道。
凝霜雪沉思片刻,道:“如果柳師兄要救她,我不會有任何意見。但若柳師兄問我是否愿意救她,我的回答是……不愿意。師兄受傷那天,她曾經毫不猶豫地將一道道攻擊性的法術擊到我的身上,我對她恨之入骨。她絕非善類,我對她不會有任何憐憫。”
“那就不救。”柳飛飏淡淡地道,隨后望向了空中的一點。
毒王蜂的亡靈已返回。
……
墨衣軍團據點的湖畔山莊內,幾名黑衣人此刻已經摘下面具,單膝跪在裴元凜面前。
“大哥,我們此次任務失敗,請大哥責罰。”裴元戍道。
“一群蠢貨!”裴元凜猛地一掌拍下,將石桌拍得粉碎,“有長老帶隊,你們竟然還敢胡來?若你們有這本事,又何必去打弟子的主意,直接殺長老不就行了?哼,還好只死了一人,否則,我唯你是問!”
“可是,大哥上次說的更好的人選,到底在哪里?為何我們慘敗至此,他卻遲遲不現身?”
“哼哼……”裴元凜突然陰笑起來,“他乃是高人,你們沒有發現他的蹤跡,也沒什么奇怪。他一出手,便擒獲了一名弟子,很快就會將其帶回。”
“那……那他人呢?”
“高人自然有高人的打算,你就不必操心了……嗯?回來了!”裴元凜滿面笑容地站起,迎接剛剛走進門內的一道黑色身影。
“哎喲,累死老夫了!”那身形怪異的黑衣人道。
此刻他已除去面具,一張丑陋的老臉顯露出來。只見那人兩顆門牙比常人要大上許多,雙眼卻是紅色,身形佝僂,手中提著一個奇異的布袋,還在不停蠕動。
“吳大師!辛苦大師,快請坐。來人,倒茶!”裴元凜高聲道。
“老夫到底是年紀大了,一次只能抓一人。快,打開袋子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浩法學院弟子。”吳大師一邊抓過茶壺猛灌,一邊指了指地上的布袋。
一名嘍啰將布袋打開,白靈羽驚恐的臉顯露出來。
“你們是何人?我師父呢?”
裴元凜獰笑一聲,根本不回答白靈羽的問題,隨手一揮,一道法術飛出,白靈羽的頭顱竟然爆碎而開。
“我需要的只是你的法域。”
……
湯若嬋尋找了很久,直至天黑也沒有找到白靈羽的蹤跡。
無奈之下,湯若嬋帶領三名弟子回到長老閣,打算先將毒王蜂上交。
然而,剛剛步入議事廳,湯若嬋便是看到,三名黑衣人負手而立,臉上卻并未佩戴面具。
“混賬!把我的弟子還來!”
看到那幾個黑衣人,湯若嬋怒不可遏,一躍而起,徑直向那三人攻去。
“放肆!”
首席長老洪文海爆喝一聲,一道音波飛出,擊中湯若嬋的脊背,頓時將她壓得趴伏在地,口吐鮮血。
“洪……長老……他們將……白靈羽擄走……望長老做主……”
三名黑衣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道:“今日我們三人前往水霧林,但卻并沒有找到你們的蹤跡,便先一步返回。弟子被擄走一事,從何說起啊?”
“一派……胡言!”
湯若嬋艱難地從地上爬起,對那三名黑衣人怒目相向,卻突然一愣。
那三人的衣著與林中遇到之人,完全不同。
“湯長老,莫非你手下的弟子在歷練中失蹤?”洪文海的語氣充滿威嚴。
湯若嬋一驚,意識到自己犯下大錯,立刻單膝跪地,道:“屬下必定全力搜尋白靈羽蹤跡。”
“入學考核即將開始,近幾日法師公會與浩法學院將會全力安排此事。尋找白靈羽一事,我自會著人去辦。至于你,連如此小事也做不好,我看,這長老,你還是不要做了。”
“洪長老!”
“退下!”
湯若嬋雙目圓睜,怎么也不敢相信,一時的疏忽,竟然釀成了如此大錯。
她突然感到有些后悔。
若是讓那柳飛飏同去……若是當時能放下身段,虛心求教……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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