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岫恭敬的立在唐火兒身側，他不得不站著，因為書房里唯一的一把椅子被面前的人給占了。
唐火兒穩穩坐在西門岫的椅子上，喝著西門岫的茶水，手里捏著西門岫的點心，淡淡發問：“小杜牧的寸草勁練到了第幾層？”
“一年前是第五層，現在就不知道了。”面對劍華宗一姐，西門岫給予了該有的尊重，語氣恭敬，有問必答。
“一年前就到了第五層？嘿嘿，你這個師兄，還真是廢啊。”
所有弟子之中，敢說西門岫廢的人，恐怕也只有唐火兒了。
唐火兒大喇喇的道：“你就沒教他點別的？”
西門岫想了想，指點幾句應該算不上教吧，道：“沒有。”
唐火兒凝思道：“奇怪了，他回風蕩柳身法哪里學來的。”
西門岫訝然道：“小杜牧還會回風蕩柳？”
唐火兒火氣來了，怒哼道：“你懷疑我會看錯？”
西門岫當然不會懷疑，所有弟子之中，只有他和萬中流學了回風蕩柳身法，三人明爭暗斗十多年了，唐火兒又怎么會看錯，于是道：“難道是萬師兄？”
唐火兒道：“我去問問。”唐火兒就是這個性格，遇到事情要不弄清楚，她會吃不好睡不著。
來到碧濤居，萬中流給的答復跟西門岫一樣，大家都不明所以，最后，還是萬中流遲疑著說道：“聽說一年前小杜牧犯了門規，被南師叔罰去武經閣抄秘本，難道是那時候的事？”
唐火兒沉默了，萬中流也不開口了。
唐火兒哪怕再想弄清事實，她也不敢去找金長空詢上一問。如果杜牧真是那時候得來的回風蕩柳身法，那小狗無疑就是偷學戰技，搞不好要被廢除修為，甚至被立即斬殺也是有可能的。
莫不說一年前那狗貨還是脫谷第一境，就算現在進入脫谷三重天，又哪有資格學習銅階戰技了。咦，不對，那狗貨不是先天泄靈體嗎，一年時間就連續突破兩個層次了？
在脫谷初境階段，一年突破兩個層次不奇怪，但是放在杜牧身上那就顯得很詭異了，就算他仗著狗膽偷偷使用自己的練功房，這種進度也是滿驚人的。狗東西進入第一境可是花了六七年呢。
杜牧狗膽子是不小，但唐火兒也沒想到這貨的狗膽竟肥到這般境界，連秘藏樓中的銅階功法都敢偷學，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寫。
如果再不進行約束，將來還不知闖出什么禍事來。唐火兒和萬中流，顯然想到一塊去了。
唐火兒回到熾炎居，讓人叫來杜牧。
杜牧心里裝著個十五個水桶，七上八下，一路戰戰兢兢的來到熾炎居，站在唐師姐面前，心里直打鼓，也不等唐火兒開口，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哭道：“師姐，我知錯了。”
嘖嘖，這小子，真會見風使舵。
唐火兒非常無奈，但還是擺出一副宗門大姐大的派頭，冷哼道：“你哪里錯了？”
杜牧大哭道：“我未經師姐允許，擅自到師姐練功房修行，我知錯了。”
唐火兒惱道：“狗東西長本事了，師姐管不了你了。”勃然大怒道：“就這一條嗎。”
杜牧眼珠子轉了幾圈，道：“我不該往金師兄的水里下瀉藥。”
唐火兒大吼道：“我管他去死，還有嗎。”
杜牧并腿立正，大聲道：“我不該偷看溫師妹洗澡。”
溫師妹就是溫如玉師姐的妹妹，掌律長老溫啟正的小女兒。
唐火兒牙齒咬得咯嘣咯嘣的，這小混蛋，年紀不大，怎么凈干缺德事呢，大吼道：“就沒別的了嗎。”
杜牧雙腿一緊，支支吾吾道：“我不該偷學您的戰技。”
“偷學我的戰技？”唐火兒愣住了。
杜牧暗叫不好，原來火兒師姐還不知道這事，那我這不是不打自招了嗎，暗暗叫苦，眼神躲閃，瞥著房門，便想奪路而逃。
唐火兒輕哼了一下。
杜牧立刻如同電擊，趕緊把伸出去的一條腿收了回來。
唐火兒似笑非笑的道：“說說吧，怎么回事。”
杜牧諾諾道：“我，我……”
唐火兒狠狠一拍桌子，嘭地一聲，連茶壺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說。”
杜牧牙一咬，心一橫，決定把自己的秘密武器和盤托出，道：“我吧，就是記性好了點，凡是看過一遍的東西就能記住，看過兩遍就算想忘都忘不掉了。我不是看過你的戰技秘本嗎，覺得功法蓋世，威力絕倫，乃是天下間一等一的絕技，后來……沒忍住就練上了。”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不管如何先拍幾個響亮的馬屁再說，看在我把焚盡八荒夸上天的份上，你總不好意思懲罰的太重吧，跪在地上爬前幾步，抱住唐火兒的小腿，哭道：“可是師姐啊，這真的不能怪我啊，誰叫我的記性這么好啊，看一遍就全記住了啊，我也是沒辦法啊。”
唐火兒驚訝道：“哦？看不出你還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焚盡八荒決，你練到第幾層了？”
杜牧撓撓頭，伸出一個巴掌，謙虛的道：“師弟駑鈍，只練到了第五層。”
唐火兒的這份驚訝，絲毫不亞于當初的西門岫了，她也是用了七年時間才把焚盡八荒練到現在的第六層，這小家伙短短幾年，居然也練到第五層了？她剛才還罵西門岫廢物來著，現在兩者相較起來，自個也強不到哪去嘛。
唐火兒森然道：“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的？”
杜牧道：“沒了。”
唐火兒提高了腔調，道：“再說一遍。”
杜牧道：“真……真沒了。”
唐火兒道：“嗯？你是個什么德行我還不知道？”
杜牧登時如同一只泄了氣的皮球，道：“還有南宮師姐的三千弱水，我也……我也學了。”
唐火兒張張嘴，想表示一下自己的驚訝，可是，她也確實驚訝不起來了，火紅的小嘴張了半天，才發現沒什么好說的，干脆嘆了口氣，苦笑道：“師兄師姐們對你的寵溺，還真出乎我的意料呢。想想師姐我，迄今為止也不過才掌握一門鐵階戰技而已，你小子何德何能，居然就三門鐵階秘本傍身了？”
杜牧撓頭嘿嘿傻笑。
唐火兒道：“這么說來，回風蕩柳身法也是你從武經閣里‘看’來的嘍？”
杜牧開始裝傻，左顧右盼的道：“什么回鍋當油，我不明白你說什么。”
偷學師姐們的功法，這個他敢認，偷學宗門功法，這個他萬萬不會認的，因為這處罰結果完全不一樣嘛。杜牧沒那么笨，裝傻充楞。
唐火兒重重的哼了一下，道：“我不管你從哪里弄來的，總之，在你沒有進階到出塵境之前，秘藏樓的功法，你最好少用。”
杜牧打個哈哈，道：“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嘛，談何說起嘛。”
唐火兒揮揮手，像驅趕一只蒼蠅一般，把他趕了出去。
杜牧長出一口氣，如釋重負。
唐火兒望著門外的小身影，以手托腮，忽然嘿嘿一笑：“狗東西長本事了，唔，想到了一個好玩的主意呢，嗯，這樣一定會很有趣，哈哈。”
已經走出熾炎居的杜牧忽然覺得有一股寒意從背后涌將上來，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
中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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