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案
第一次聽到初步的成品是在唱片公司的琴室,杜宇龍自彈自唱。
子琪對歌曲很滿意,歌詞就不用說了,海宴是完全按照她要求的感覺去寫的,寫完之后第一個就給她看,她贊不絕口,連聲稱好;譜曲方面她也跟杜宇龍?zhí)嵩鐪贤ㄟ^了,而且這次杜宇龍的曲和海宴的詞搭配起來,舒服自然,非常協調。
“師師,我發(fā)現你們在一起之后,詞曲的配合明顯比過去和諧多了。”子琪愛不釋手的拿著杜宇龍的曲譜,也不忘調侃他們兩句。
“這叫默契,是吧,老婆?”杜宇龍朝海宴拋了個媚眼,被海宴瞪了回去,但心里卻是甜甜的。
開學了,杜宇龍在開學第二天就按照慣例請了兩個宿舍的人在學子食府大吃了一頓。所有人因為之前為了海宴的事在多方面給他提供幫助,同時也慶祝他跟海宴簽了唱片公司的詞曲作者,所以打算大吃他一頓,他則樂呵呵的等著挨宰。
開學后的杜宇龍對海宴殷勤的不得了,每天會準時打好熱水放在海宴的宿舍樓下,上課前拉著老吳早早去把兩個宿舍人的座位占好,中午下課后興高采烈的跑去食堂做她的飯票加服務生……為此,他被宿舍里的幾個單身漢鄙視了好長時間,直到大家最終硬是把“鄙視”養(yǎng)成了“習慣”。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什么事情,最怕的就是比較,對此,老吳和鄭浩深有感觸,他們徹底的體會到了女人之間攀比心理的可怕。子琪和鐘蕾在看到杜宇龍的表現后,常常對他們抱怨加威脅,要他們增強上進心,端正態(tài)度,自覺提高,向杜同學看齊……
終于有一天,忍無可忍的兩個可憐的男人把杜宇龍堵到宿舍門后的角落:“死小子,我們不反對你對海宴好,但別表現得那么明顯行不行?”
“你幸福的時候,給兄弟留條活路吧。”
“我們兩個可沒你那過人的體力和精力。”
“……”
杜宇龍一臉無辜,但沒打算改……
其實不僅是他們,海宴自己也覺得不適應。她一向獨立,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動手,還經常會幫助身邊的人,這回一下子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渾身不自在,自然不用說了。更重要的是,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噓寒問暖,體貼周到,凡事在她開口前便已安排妥當,不需她勞心的男仆。她很難將從前那個 “事不關己,己不勞心”、行事低調的杜宇龍,跟眼前這個人聯系到一起。
海宴已經不只一次的叫他不用這樣,說長此以往,會寵壞自己。杜宇龍則另有自己的一套理論:“寵壞你,是我的最終目的,如果把你寵壞了,別的男生都受不了你,你就沒人要,自然就跑不了了,哈哈哈。”說罷擺出一副蠟筆小新模仿動感超人的動作。
海宴的臉徹底黑線了好幾天,終于還是被他打敗了,不知道是“型男”在戀愛后倍加思念童年,還是海宴對他原本并不了解。無語。
曾經在校園歌手大賽和運動會上光芒四射的杜宇龍,因為平時的過于低調,一度被校園八卦人士所忽視,這下跟海宴一起高調亮相,無疑又為很多同學的茶余飯后增添了新的談資:有些人說海宴的運氣好,遇上了兩個優(yōu)秀的男人,更多女生則懊惱自己眼拙,當初竟沒有發(fā)現這么大一塊埋在沙堆里的金子,如今被別人挖到,金光閃閃的拿在手里,除了酸酸的撇嘴評論兩句外,也就只有站在一旁眼饞的份。
星期三下午的公共選修課——漢語修辭學,講課的是一個年近70的客座教授,每年有很多學生愿意選他的課,原因當然不是他的課有多吸引人,也不是大家多么熱愛修辭學,只是因為這位教授足夠善良。大學里的選修課,絕大多數人會選個好通過的,至于誰講,講什么,其實并不重要。
這位老教授雖然年近古稀,頭發(fā)花白,但說起話來中氣十足,落地有聲。他十分熱衷于漢語言文學,講課時無論臺下的人做什么,只要你別發(fā)出聲音,他便會旁若無人,深深的沉醉于博大精深的中國文字和他自己的理論當中。考試時,他會選出一些回答像樣的試卷批閱,剩下的只要你能保證出勤,全部及格。
海宴和杜宇龍也選了他的課,海宴是班級里為數不多的幾個不單單為了好通過而選擇他課的學生之一。她從小喜愛文學,這幾個學期她選了這位老教授的好幾門課程,海宴非常認同他在文學上的一些解讀和觀點,也是老教授難得的幾個知音之一,因此老教授對她倍加青睞,課下他們經常交流,課上,老人家還是更愿意自我陶醉。
杜宇龍和海宴早早的來到公共教室,這是一個能乘裝百人的大教室,來上課的人為了不影響教授上課,多是從后面開始往前坐的。海宴、杜宇龍,還有他們兩個宿舍的幾個人,在子琪的安排下,直接坐到了第一排。子琪是有私心的,現在海宴和杜宇龍專門負責準備他們的新專輯,她當然希望海宴能從各個方面吸收文學營養(yǎng),以發(fā)揮在她的作品里。
剛坐下不久,一個身材高佻,長相不錯的女生走到海宴面前:“同學,這是我的位置。”語氣中明顯有挑釁的意思。
海宴看了看她,還沒等說話,坐在旁邊的子琪先開口:“我們來這的時候,這什么也沒有,憑什么說是你的座位。”
“我已經在這坐了一個月了,這一直是我的座位。”女生雖是在回答子琪的問題,但眼睛一直沒有離開海宴,挑戰(zhàn)的神情愈加明顯,來者不善。
海宴被看得一愣,子琪也在一邊覺得這個女生無聊又難纏,她的目標,一定不單單是個座位那么簡單。
“坐了一個月就說是你的,大姐,我在這個地球上呆了20多年了,都沒敢說它是我的……”杜宇龍端著兩個水杯走過來,站在海宴身邊,女生的視線轉像杜宇龍,眼神里不甚友好,瞪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現在怎么什么樣的人都有。”子琪抱怨了一句。
海宴始終沒有說話,她在想那女生的真正來意,以及她看杜宇龍和自己時奇怪的眼神。直覺告訴她,那個女生絕對不是為一個座位那么簡單。那氣勢,明顯是沖她來的。她應該早就認識杜宇龍,可是杜宇龍卻沒做任何解釋。
下課后,海宴和杜宇龍一起去食堂吃飯,杜宇龍見海宴一直沒有說話,便不打自招:“老婆,你怎么了?怎么一直也不說話?是不是剛才,你生氣了?”
“你想說什么?”海宴平靜得面無表情,讓他有點不知所措了。
“啊,老婆,你真生氣了?她是會計學院的,上個學期說她喜歡我,后來又提過幾次……但是我一直沒答應。我早就跟她說清楚了,我不喜歡她!只是她……”這應該是標準的做賊心虛的表現吧。
“剛才怎么不說?”海宴冷著臉。
“怕你生氣,結果你還是看出來了,老婆,什么也逃不過你的法眼,小的以后不敢了,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向老婆大人您及時匯報。”杜宇龍的表情和語氣,卑微到不能再卑微。
嬉皮笑臉的賴了半天,終于換得美人一笑,不容易呀。
海宴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會介意這個女生,或者說介意杜宇龍的解釋。在此之前,有人誤會她跟陳峰在一起時,這樣的情況她遇到過很多,可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難受的。
第二天,杜宇龍下課后去指導員辦公室,海宴先去食堂,點好了飯菜坐下來等他。一個陌生的女生坐在她對面,海宴剛要告訴她這里有人了,她便先開口:“師海宴,你跟杜宇龍什么時候開始的?”
這是一個不甚友好的開頭,經過了昨天的事,海宴立刻猜出此人的來意:“你是誰?”
“你們應該這個學期才開始吧?”
海宴被問得有點生氣:“你到底是誰?我們什么時候開始,好像與你無關。”
“你的目的,別以為我不知道。”女生眼露鋒芒。
“我什么目的?”
“劉雪嬌?你怎么在這?”杜宇龍從遠處跑過來。
“見識一下你的眼光。”說罷,起身離開。
看著她走遠,杜宇龍問海宴:“她跟你說什么了?”
“你是不是要解釋一下?”海宴不答反問。
“劉雪嬌,我高中同學,現在在英語系。她……”
“讓我看看你的臉。”海宴說著托起杜宇龍的頭。
“看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命犯桃花,杜宇龍,你最好把所有桃花在我這都備個案,不要讓我時不時的有個驚喜,否則……”海宴用力的戳了一下他的頭。
“呵呵,老婆,其實還真有幾個哎。”
“應該不只‘幾個’吧?從頭交待!”
“啊?那要從幼兒園開始說起了。”杜宇龍看出海宴沒有生氣,便開始嬉皮笑臉起來。海宴被氣得無語。
“算起來應該有十幾二十個吧,說起來你老公我還是很搶手的,是吧?”
海宴不理她,開始吃飯。
“我已經都備過案了,以后不要生氣了啊。其實我真正交往的女朋友,你是第一個。”杜宇龍收起笑臉,認真的說。
他的話總是半真半假的,海宴沒有再次確認。不過,經過了這兩天的事,讓海宴對杜宇龍的認識又加深了幾分。她一直以為以杜宇龍低調的個性,留意他的人應該不多,可是他們在一起才二個月,就已經有兩個公開挑釁的了。看來這顆星,遠比她想象的耀眼。
海宴沒有太多在意之前的那兩個和后來的一些不友善的問候。雖然她也會在杜宇龍面前耍個小性子,要杜宇龍為這些案底的出現來哄哄她,但她并沒有真的生氣。聰明理智的海宴從那些女生的語氣和表情里看得出,她們都是遭到了杜宇龍的拒絕。而且她們越是針對,海宴越是篤定,杜宇龍在此之前應該沒有過女朋友。
其實對于杜宇龍的過去,海宴也不是很在意,理智的說,她更在意現在和將來,而這些全部需要他們自己努力創(chuàng)造,和那些案底并沒有關系;感性的說,海宴相信自己的直覺,她在杜宇龍身上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那是在陳峰身上都沒有過的感覺,她信任眼前這個男人,他雖然沒有任何承諾,但她卻那么篤定這份真摯的感情。也許愛情真的會讓人盲目,但她心甘情愿的陷入他的沼澤。她不問杜宇龍的過去,不問他的家里,不問在遇到她之前,她所不熟知的那二十幾年。她不想知道,也不需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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