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回家?”海宴無意識的重復了一遍。
“是,張老師來電話,說配樂上還有兩個地方要改,要我明天一早過去,從家走方便。”
“你方便,我不方便啊。”海宴想到他那里只有一張大床。
“將就一下吧,老婆,張老師明天上午飛上海,我一早七點就要去公司,從學校走太早了,那個時間連出租車都打不著。”
“可是……”也只能這樣了。
“剛才沒嚇到你吧?還是得給你買個手機,以后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不然擔心死了。剛才怎么回事?”
海宴把下午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跟杜宇龍講了一遍。
杜宇龍越聽越氣:“早知道多打他兩拳了。”
來到杜宇龍的公寓,海宴熟悉的換了鞋子,把外衣掛在門口的衣架上,開學后,她偶爾會跟杜宇龍一起回來做點好吃的東西,改善一下伙食,但這么晚來這,除了封橋的那次之外,今天是第二次。
“今天家里沒有菜,叫外賣還是我煮面給你吃?”
“煮面吧。”海宴來到廚房,準備從櫥子里拿出方便面。
“你去看電視吧,今天我做飯,大師今天給你露一手。”杜宇龍從柜子上隨手抄起兩個鏟子,在眼前揮舞了一下。
“大師,煮面用鏟子嗎?”
大師語澀:“叫你去看電視,你就去等一會。”說罷,把海宴推出廚房。
海宴打開電視,胡亂的換了幾個臺,杜宇龍便端著兩個大碗,放到茶幾上:“來,嘗嘗我的手藝。”
方便面而已,還什么手藝不手藝的。海宴看著眼前的兩碗面,不過是多了幾根青菜和火腿,都是些現成的東西,扔到鍋里就行了。
“別只看不吃啊,我知道,光是賣相就已經相當完美了,嘗過之后,包你回味無窮……”杜宇龍胡天海地的吹噓了一通。
海宴拿起筷子,嘗了一口,果真很好,海宴自覺廚藝還算可以,但是煮方便面,還真沒下過什么功夫,看樣子杜宇龍煮面的手藝還真不是他自己吹噓,能把普通的方便面煮到這個境界,杜宇龍也算是登峰造極了。
“怎么樣?不是我自吹自擂吧?”看到海宴的表情,杜宇龍更飄飄然了。
“還不錯,主要是沒人像你這么無聊,把研究烹飪的功夫都放在煮方便面上。”海宴雖然覺得不錯,但看到杜宇龍臭美的得意樣,還是想給他沷點冷水。
吃完面后,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正式出現在眼前。
“你睡大床,我睡客廳。”杜宇龍站在臥室門口安排。
“好啊。”海宴不假思索的回答。
“老婆,客廳很冷的,你真忍心讓我睡那?”見海宴爽快的答應,杜宇龍立刻裝出一副可憐相。
“上次老吳不是留了一套被褥在你這嗎?”
“可現在是深秋唉。”
“給你這個,棉的,抱著暖和。”海宴把過生日時鐘蕾送她的海棉寶寶塞在杜宇龍懷里。這個海棉寶寶顏色淺,個頭又大,在宿舍不容易清洗,海宴把它帶到杜宇龍這,洗好后一直沒有拿回去。
“我不要這個,我想抱那個大的。”說著眼巴巴的看著海宴,眉宇間流露出可憐又色咪咪的神情。
“不要是吧?那就抱著被子睡吧。”海宴一把搶過海棉寶寶,臥室門在杜宇龍的臉前5公分處“咣”的一聲關上。
“老婆……”
“明天要早起呢,快睡吧。”
“……”
夜里,不知道是幾點鐘,海宴聽到客廳有響聲,緊接著,有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她伸手拉開床頭的臺燈,回頭,一個大黑影站在門口:“老婆,外面太冷了。”
“你怎么進來的?”
“主人應該有鑰匙的。”說著把被子放到大床的另一邊。
“你要怎樣?”海宴整個身體向床邊靠了靠。
“我只想睡在床上,哪敢把你怎樣?”杜宇龍揉了揉鼻子,聽聲音好像真是受涼了。
房子是人家的,床是人家的,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再說什么就是自己多心了。海宴把自己的被子往里拉了拉,給他留出個位置來。杜宇龍見狀,一下子跳到床上,蓋好被子:“老婆,關燈睡覺吧。”
海宴回頭,看他已經規規矩矩的躺好在被子里,像是幼兒園里準備午睡的小朋友,不禁笑了一下。
“喂,我可是個正值壯年、血氣方剛的普通男人,你再不關燈,等我睡意全消,到時恐怕會控制不住自己哦……快睡吧,晚安,老婆。”
海宴看了看他,回手關上臺燈,躺好后,杜宇龍伸手幫她掖了掖被角:“夜里涼……”
好像剛剛睡著,天就亮了,海宴睡醒睜開眼睛,看見身邊的人,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伸進她的被子里,與她十指緊扣,海宴輕輕抽出自己的手,坐在一旁看著他。
他的睡相真好看,海宴不禁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皮膚真好,連個痘痕都沒有,膚色柔和健康,海宴伸出手背比了比,跟自己差不多,她不太喜歡男生的膚色太白,覺得白白嫩嫩的男生太過細膩,沒有安全感。眼前這個剛剛好,海宴不禁嘴角微揚。
他是一個怎么樣的男生?曾經覺得他冷漠、低調,與世無爭,海宴還記得大一第一次班會時,他把班長讓給陳峰,而自己做副班長時,那么隨性的表情;后來,他參加了校園歌手大賽,雖然他從未親口承認過是為了海宴才參加的,但是海宴也在別人口中多多少少的拼出了事情的原委,在那個五光十色、人人爭著盡情展現的舞臺上,他的平淡,反而成為一個焦點,讓人不容忽視他出眾的才華;經歷了大賽、得獎、唱片公司的邀約,他竟可以讓自己漸漸的從眾人注目的追光燈里退下,退到了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然后繼續平淡而充實的過著自己的生活,關心自己所關心的,支持自己所支持的;運動會上,他過人的速度和耐力,他站在冠軍臺上所表現的平靜和淡定……他用絢麗背后的平淡,一次又一次的征服了海宴心底的堅定。
他就像是一本百科全書,雖然沒有跌宕的情節和起伏的故事,但每一頁都會給人一種新的認知,讓人看著看著,便愛不釋手。海宴說不上自己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注意他,喜歡他。他就是這樣,在不知不覺中,走進了自己的心里,并從此長駐下去。
海宴走得越近,發現他的故事越多,內容越豐富,有那么多自己之前不知道,不了解的事情:原來他還有一個比自己大五歲卻總是在他面前裝老成的哥哥,原來他成熟的背后還有那么多天真的幻想,原來冷漠、不善言辭的他,在熟悉之后,卻是那么能言善辯,有時甚至油嘴滑舌……
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這本書后面到底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故事,海宴充滿好奇和期待的看著眼前的這本書,但她卻不想直接去翻看結局,因為怕錯過了中間的美好。原來自己已經愛得那么深了……
溫熱的唇不經意的落在他的額頭,海宴自己都沒想過這個吻里滲透著多少曖昧,他微微動了一下,海宴嚇得不敢呼吸,如果他醒了,會是一個多么尷尬的局面。還好,他只是動動。
海宴輕輕的下床,去衛生間洗漱。
6:15,過來叫醒他。
海宴跟杜宇龍一起去了公司,見過張老師,張老師問了問昨天幫趙偉豪改歌詞的事,海宴說只做了簡單修改,已經交給段宏強了,沒有提及后來發生的事。
張老師把配樂修改的部分跟杜宇龍交待了一下,就急匆匆的趕往機場,海宴陪杜宇龍在琴室呆了一上午,杜宇龍專心修改配樂,海宴則坐在一邊,準備下一首歌的歌詞。
“我改好了,你怎么樣了?能走嗎?”杜宇龍走到海宴身邊,兩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走吧”海宴邊收拾東西,邊看手表,已經12點了。
“中午想吃什么?”
“聽你的。”這是海宴的標準答案,相信也是男生們喜歡聽到的答案吧。
現在,在大多數情侶中都會有一段類似的對話,男生問女生“吃什么”,女生的回答往往是“隨便”,可以說,這是最讓人頭疼的答案,然后男生出主意:“川菜怎么樣?”
“我不想吃辣的。”
“牛排怎么樣?”
“我不想西餐。”
“燒烤怎么樣?”
“我不想吃肉。”
“那你說吃什么?”
“隨便”
“……”
然后此對話進入無限循環狀態。
最后,男生崩潰。
這是杜宇龍曾經講給海宴的一個笑話,海宴很少說隨便,一般都是回答“聽你的”。而且,是真的聽他的。杜宇龍也不負眾望的,總能給出一個近乎完美的答案,海宴因此而安心的聽從他的安排。
吃過午飯,杜宇龍說要帶海宴去買手機,這次海宴沒有拒絕。
走出飯店,一個不算熱鬧的街口,路上幾乎沒有行人,一輛轎車突然停在杜宇龍身邊,車門打開,下來四個男子,其中一個是趙偉豪,他左邊嘴角瘀青,四個人把他們兩個圍住。
杜宇龍看了一眼趙偉豪:“昨天打你打得輕是吧?有種的沖我來。”
“打他!”趙偉豪一聲令下,四個人一起朝杜宇龍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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