錐心之痛
5:30,海宴穿好衣服下樓,陳峰跟她約在6:00,她知道陳峰每次都會早到。這個金鼎三大區的區域經理,每天為工作的事,已經忙得不可開交,還要經常抽時間過來看她,而自己,現在是閑人一個,怎么說,也不能再讓陳峰等她了。
海宴下樓后,在小區里漫步,好多天沒有出來看太陽了,雖然現在已經是夕陽的余暉,海宴也覺得有些耀眼。
海宴站在小區門口,看了一下表,還有20分鐘,抬頭看著過往的車輛和匆匆的行人。
一輛路虎從海宴身邊開過,停在附近的馬路邊,海宴對車并不感興趣,也不知道這車是什么牌子,但注意力卻被急促的剎車聲吸引過去。
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下車后,回頭跟車里人的說話,半天,車里的人才緩緩下來,但是目光并沒有看向對面的女孩,而是死死盯著海宴的方向。因為離得很遠,整個人又被汽車擋住了一半,海宴根本看不清下車人的相貌。但卻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從心底孳生,直到那人轉過身,正視海宴的方向……
——杜宇龍,海宴向后退了一步,調整一下身體的平衡。算起來,從最后一次他從公寓里離開,到現在已經兩個多月沒有見過他了。海宴承認,自己選擇在這里租房子,是曾經在心里暗自想過的,希望有機會能夠在這附近看到杜宇龍,因為這里跟他的公寓只隔一個街口,但她也只是想在上下班的路上,能看看那輛她再熟悉不過的卡宴而已。沒想到,今天,卻在自己的小區門口,撞了個正著。而且,杜宇龍也并不是一個人……海宴覺得心里酸酸的。
杜宇龍下車后,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海宴,但是從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一絲喜怒哀樂的痕跡。
海宴看著杜宇龍向自己走來,越走越近,她的呼吸也跟著越來越急促,急促到自己無法控制,到最后,整個身體都跟著晃動。杜宇龍走過海宴身邊的一刻,臉上露出勉強而生硬的微笑,海宴看著他,臉部的肌肉早已麻木,半天也擠不出一個笑容,只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看著他從自己的身邊走過,杜宇龍的腳步越來越快,女孩小跑的跟在后面,海宴一直看著他們的背景,越走越遠,最后消失在小路的拐角……
海宴突然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絆住了,在平地上狠狠的摔了一跤,原本就要愈合的傷口,再次被撕開、滴血,卻不覺得疼痛,因為——早已麻木。
“嘀——”海宴被陳峰的車笛聲驚醒。
陳峰下車,走到海宴身邊:“看什么呢?”
“啊?沒有……”
“上車吧。”
海宴神情恍惚的上了陳峰的車。整頓飯,都吃得心不在焉。
飯后,陳峰把海宴送回公寓,又在海宴家里坐了一會,才離開。
送走陳峰,海宴打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的跳動,幾分鐘的時間,幾乎是一氣呵成的。隨即便傳給了子琪。
子琪的電話在10分鐘后也跟著進來:“師師,這個詞很好!但……是不是悲了點?我們是要做主題曲的……不過,這個我要了,明天就給張老師看去,主題曲你要再加油哦!!就知道你最棒了。”子琪興奮得幾乎沒給海宴插話的空,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海宴看著屏幕上的字,悲嗎?這應該是她此刻的心聲——《錐心之痛》
錐心之痛
說來容易的兩個字,竟會如此沉重;
看似平淡的畫面,竟會拔亂了心情;
以為彼此還是朋友,一切都恢復平靜;
怎料,卻換來錐心之痛,要我怎么能當作沒發生……
生活中的每一個角落,都有思念的影子飄過;
生命里的每一次感動,都記載著與你的相擁;
忘不了的一點一滴,深深留在心中;
忘不了的每一次相逢,都化作錐心之痛……
說來容易的兩個字,竟會如此心痛;
看似平淡的畫面,竟然震撼了心靈;
以為瀟灑轉身過后,一切都恢復平靜;
怎料,卻換來錐心之痛,要我怎么能當作沒發生……
記憶里的每一個角落,都有思念的影子飄過;
睡夢中的每一處場景,都記載著與你的相擁;
忘不了的一分一秒,深深印在心中;
忘不了的每一次微笑,都化作錐心之痛……
嗯,好像是悲了點……
自從那次在小區門口看到了杜宇龍,海宴便經常能夠看到那輛路虎停在附近。想必那個女孩應該也住在這個小區,所以他才會經常來看她,海宴覺得自己越想越酸,酸得不只是心,還有鼻子……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過去了,海宴出門散步的頻率越來越高,但她卻始終不肯承認,此舉是為了能夠見到某個人。她常常會走到小區門口散步,走到那輛路虎常停的路邊,轉上一圈,然后,裝著滿心繁雜的情緒,回到公寓。
師海宴,你到底想看到什么?海宴對著鏡子問自己。如果看到了那輛車,就意味著他們在一起,他們在一起,會做些什么?是你想知道或看到的嗎?如果看不到那輛車,你為什么又會莫名的心慌?你到底想看到什么?
海宴一次次的問自己,卻始終沒有答案,日子一天天過去,她仍舊常常下樓散步,仍舊會去小區門口,“順便”向某一街口掃上一眼。然后,仍舊帶著錯綜復雜的心事,回到公寓……
子琪又打電話來催詞了:“怎么樣了?師師。張老師說,這個片頭的詞最好能寫出歌手的心聲。而且,張老師說,以后的報價,還會再提高10%,所以,師師,你要加油啊。還有,我的戲已經拍了一大半了,后面的戲份不多了,就要開始準備主題曲了,你要快點了……”
在子琪的再三催促下,海宴很快交出了作業,但這次的詞,除了其中的幾句,其他部分,海宴自己并不是特別喜歡。但子琪收到后,仍十分高興,她說,這首詞寫出了他們歌手的心聲——至少是子琪的心聲——《歌者》。
眼淚再次不由自主的從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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