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的溫暖
杜宇龍站在海宴的公寓門外,敲了半天,沒有人開門。現在已經是深夜,海宴不在家,會去哪?杜宇龍開始擔心。打海宴的手機,響了半天也沒有人接。杜宇龍的心越揪越緊,過了很久,電話里傳出微弱的聲音:“喂?”是海宴的聲音,可能是睡著了,杜宇龍的心稍稍放下。
“喂,是我,我在你家門外。”杜宇龍的聲音有些沙啞。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杜宇龍聽到屋子里面傳來的拖鞋的聲音越來越近,放下電話,門開了。
開門后,杜宇龍一把抱住海宴,恨不得把她整個人揉到懷里。
她瘦了,能夠明顯感覺到她的身材又小了一圈,他不肯放手,把她久久圈在懷里。心里的懊惱和悔恨正面遇上了心疼和不舍,四種感覺一齊涌上心頭:“宴兒,對不起……”
半天,才發現懷里的海宴沒有說話,全身微微的顫抖,仔細感覺,才發現,她的臉貼在自己的脖子上,很熱——她在發燒!
杜宇龍扶著海宴的雙肩,有些焦急:“你發燒了?多長時間了?吃藥了嗎?”
海宴早上起來就覺得不舒服,在床上躺了一會,感覺餓了,但又不愿意做飯,就煮了包方便面,這方便面還是剛租下房子時,陳峰給她買的呢,告訴她平時最好自己煮飯吃,但如果實在不愿意做,就吃包方便面,也不能餓肚子。她一直沒有吃,不是因為她一直在煮飯,而是每當她看到方便面,就是想到某個人——那個自稱是煮面高手的家伙。
今天是真的太難受了,為了不空腹吃藥,她去廚房煮了一包方便面。面煮好了,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起碗,眼淚就不由自主的落下,結果,還是空腹吃的藥。
在藥力的作用下,海宴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朦朦朧朧中聽到有人敲門,也不知道是幾點,心想也許是幻覺,后來手機響起,她從床頭摸出手機,便按下了接聽見。聽到杜宇龍的聲音,心里一震。踉踉蹌蹌的走過來開門,頭昏腦脹的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想,他為什么會知道這里,又是為何而來了。
杜宇龍見海宴燒得厲害,從衣架上隨手拿了件衣服,包在海宴的身上,便抱著她直奔電梯間。虛弱的海宴在藥力的作用下,倍感疲憊,她任由杜宇龍把她抱來抱去,也沒有睜開眼睛,此刻,她只想靜靜的躺在他的懷里,那是海宴久違的溫暖,特別是在生病的時候,那種溫暖,顯得彌足珍貴。
從醫院出來已經很晚了,燒已經退下,但身體還是非常虛弱。海宴在杜宇龍的攙扶下,走出醫院,走到路虎跟前,杜宇龍打開車門,示意她上車。海宴站在門前遲疑了半天,還是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
汽車開到了海宴公寓的附近,很明顯,杜宇龍打算把車開回蘭堡。
“送我回家吧……”海宴有氣無力的說。
杜宇龍想了一下,調轉車頭。到了海宴的公寓樓下,藥勁又漸漸上來了,海宴困到閉上眼睛就能睡著。
杜宇龍把她安頓到床上,坐在床邊,看著海宴安靜的睡相,她真的瘦了,兩腮已經微微陷下。從被子里面握著她的手,也不像過去那么柔軟了,胳膊也細了……
海宴再次醒來,已經是清晨,身體已經不燒了,頭也沒有那么沉了。突然想起來,昨天好像見到杜宇龍了,是做夢嗎?她努力回想昨天發生的事情。
臥室門開了,是杜宇龍,看了她一眼:“餓了吧?粥馬上好。”說罷,回頭進廚房。
是真的,不是做夢。
杜宇龍端著一碗白粥和一小碟小黃瓜咸菜走進臥室:“吃點東西吧。”把東西放在床頭柜上,端起碗,準備喂她。海宴伸手想自己來。
“別亂動!”一小勺白粥,上面放著一小片黃瓜,遞到海宴面前。
海宴微微張口,眼淚倏的落下。杜宇龍用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多吃點……”說話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吃完早飯,在杜宇龍的監督下,海宴又吃了藥,她靠坐在床上,看著杜宇龍把碗筷拿去收拾。藥力的作用,很快就讓她又想睡覺了。她想,先閉會眼睛。結果,再睜開,就到中午了。
睜開眼睛,便發現,小米粥已經擺在床頭了。這是海宴之前說過的,病人要吃些清淡的,喝粥是最好的,有營養,又好吸收,第一頓最好吃白粥,第二頓要吃些小米粥,因為藥物對胃會有刺激,而小米粥則是養胃的佳品。
在杜宇龍的監視下,海宴喝下了一碗小米粥,藥勁兒過了,整個人也覺得輕爽了很多,頭也不沉了,燒也徹底退了。
“還難受嗎?”杜宇龍坐在床邊問她。
“不了。”
杜宇龍伸手過去擦海宴嘴角粘著的小米粒,海宴下意識的向后躲了一下,剛要抬手自己擦,在她抬手之前,杜宇龍溫熱的唇就代替了他的手。
他輕輕的親吻著海宴的嘴角,雙手從身后環住她的腰,動作從輕柔漸漸變得激烈,最后,海宴干脆被壓倒在床上,她雙手輕輕放在杜宇龍的腰間,任由他的唇游離在自己的臉頰和頸間,并且逐漸肆意的向下蔓延……她也曾經和他一樣,懷念這短暫的溫存,懷念他的懷抱,懷念他的胸膛,懷念他的熱吻,懷念他的溫柔……
身上的人顯然比她的“此刻”,更加“懷念”,兩顆心的碰撞,痛與快樂交替的瞬間,這一刻,心靈的感知早已被一時的歡娛所催眠,他們不停的向對方索取,像是在沐浴世界末日前的最后一片夕陽下,看著遠去的余暉,看著漸漸暗沉的天暮,靈魂的**超越了一切……
直到耗盡了全部氣力,直到全身癱軟到沒有心思再去留戀什么,兩個人仍然緊緊的擁抱,無論再次掙開眼睛時,看到的會是什么樣的世界,他們,都要與身邊的人,長相廝守……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上邪》(《樂府民歌》)
海宴在半睡半醒間,看到杜宇龍的胸前有一條白金的項鏈,那是她曾經喜歡的、男生的配飾,也是他不習慣甚至不喜歡的首飾。而如今,她們分手后,他卻戴了一條她當時非常喜歡,而他卻不屑一顧的項鏈。是為了誰?
是那個在小區門口看到,跟她住在同一小區的女孩兒嗎?
所有女生的共性,海宴也不能免俗——遇到感情上的事,總會酸溜溜的想到最壞的答案,無論事實是什么。
在睡前,海宴用最后一絲氣力抱緊了身邊的男人,無論下一秒他屬于誰,至少,此刻他們屬于彼此。
身邊的男人微小的動作吵醒了海宴,抬頭看了一下那張曾經每天親昵于枕邊的臉,剛才發生了什么?像是一場夢。
海宴用最快的速度抽回飄離的理智,杜宇龍頭靠在床頭上,單手把海宴抱在懷里,海宴的頭側枕在他的胸口,單手環住他的腰。
一段激情過后,冷靜下來的兩個人,再次正面面對眼下的情景,這樣的動作,讓海宴有些尷尬,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他們已經分手了,而且,杜宇龍的身邊也許早已……他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那么自己算什么?情人?小三?她開始后悔自己之前一時的放縱,而讓自己現在落得如此尷尬的處境。
杜宇龍低頭,準備跟海宴說什么,海宴松開了之前抱著他的手臂,先開口:“你走吧。”也許這樣還能夠挽回一點屬于自己的尊嚴,海宴想著,表情和語氣一樣的冰冷。
“什么?”杜宇龍蹙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走吧,忘了今天發生的事吧。”海宴轉過身,背對著他——與其被放棄,不如自己先放手。
“師海宴!你什么意思?”杜宇龍提高了聲調和音量。
海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你當我是什么?我送你上醫院,給你洗衣、做飯、打掃衛生、收拾家務,像個老媽子,不,像個奴隸似的伺候你大半天,最后還要……陪主子睡覺。結果……你現在讓我走?就算是個鴨子,你也應該給個出臺費什么的,打賞一點吧?”杜宇龍氣得滿臉通紅。
“啊?”海宴回頭,正撞見那張清俊的臉上表現出的扭曲的表情。
“啊什么啊?知道沒有我的日子不過好,以后就乖乖呆在我身邊。看你以后還敢不敢亂跑……”說罷,轉身過去,從后面,緊緊抱住海宴,頭深深的埋進她的頸窩,緊緊貼著她的臉,小聲的:“宴兒,我錯了,是我把你丟了,以后再也不會了。”聲音里滿是溫柔和懺悔……
海宴覺得臉上濕濕的,是誰的淚,已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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