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無時莫強求
江湖奇門修行,并非常人所想像的那樣簡單。
初入門,需修行道家典籍,日夜挑燈背誦深入骨髓方可,哪怕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三五十本道書典籍背誦下來融會貫通,也需要幾年的苦功,更別說通曉精義靈活運用了。
做到這一步,才算初窺門徑,接下來還得走南闖北見識人間百態,行萬里路方窺道途。
俗話講少不修道,老不習武,少年人活潑好動,不經歷風雨,自然無從體悟道家玄學真諦。
即使偶有天資聰慧者,也絕無可能在三十歲之前入道。
入道難,修道大不易,成道難如登天。
不成道果,不練道心,到頭來無非黃土一捧,什么也留不下。
而往往入道之后,路途更加兇險,畢竟現代工業化污染導致洞天福地急劇減少,天地靈氣稀薄,能提供洗滌身心,祛除外魔的寶地幾乎沒有。
即使偶有靈氣上佳之地,也只存在于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偏偏入道之后的奇門中人哪怕資質再差,也稍微懂些奇門遁甲望氣聚運的法門。
自知今生無法追尋大道真諦的他們,自然不可能守著苦哈哈的苦修生涯,大多一頭扎入滾滾紅塵,借用修來的本領發家致富自然不在話下。
大浪淘沙,剩下的自然百中無一,他們多居住于各處名山福地之中,不為常人所見。
以青陽子為例,過百的精神值放眼整個奇門也算是得道高人,如果不是三山符箓派內部爭斗不休,恐怕他現在還在某個深山中苦苦追尋大道。
李牧帶著張鐵柱順利上了二樓,剛一進單間,五位老者幾乎同時起身。
“凈明派蔣世績?!?/p>
“龍虎山鄭元亨。”
“茅山派陸定一?!?/p>
“閣皂山青成子。”
“見過道友。”
五人的眼神中包含著熱切,狐疑與沉重。
因為李牧的年紀和他表露出來異于常人的氣場,足以讓他們高看一眼,甚至于驚艷。
“各位都是長輩,請坐。”李牧也不在意,領著張鐵柱進了單間,在五人對面坐下。
張鐵柱可沒他這樣淡然從容,看似隨意的一站,卻正巧卡住了右側三人。
“果然是少年英才,若非親眼所見,哪里敢信啊?!弊鳛橐娮C者中精神值最高的蔣世績一眼看出了李牧的不凡,低聲苦笑著對身邊的鄭元亨說道。
后者也同樣報以一個苦笑搖頭的姿勢,卻沒有接話。
見眾人各自落座,青陽子強撐著病體出來道,“今日請各位來,是要為我符箓派做個見證?!?/p>
“好說,好說?!北娙嗽绲昧怂南?,紛紛開口答應。
青陽子轉過頭來,凝視李牧一眼,面帶苦澀道,“施主可否再將先前提議當眾訴說一遍?”
李牧一時弄不懂他的想法,也不露怯,當即說道,“當然!我與貴派也不是什么生死仇怨,既然有如此多的江湖同道在此見證,我便直說,貴派只需撤出鵬城,不得暗中報復,那以往的是是非非就一筆勾銷?!?/p>
“一定要撤離鵬城嗎?”說話的是閣皂山青成子,只聽道號,就知道他和青陽子的關系不淺。
李牧笑道,“話已經說出口,自然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青陽子長嘆一聲,止住青成子的話頭,直截了當道,“施主本領高強,我符箓派自問舉派不敵,做過一場敗的心服口服,自然不敢多提。今日有四派同門在此見證,我以符箓派當代掌門的名義起誓,從此退出鵬城,以后若是施主所到之處,符箓派必定退避三舍?!?/p>
“師兄,你?!”青成子聞言大驚失色,起身道,“這如何使得,祝由符箓乃是我閣皂山一系,雖已自成一體,但如此大事,豈能輕率決定。”
“怎么,莫非閣皂山想要替他們出頭么?”李牧愣住,可也不怕。
“并非如此?!鼻喑勺右膊桓业米镞@樣一位能瞬發術法的高人,尤其他的年紀如此年輕,誰知道二三十年后他能成長到什么地步。
可是事關宗派大事,也不敢隨意草率低頭,又道,“施主無非顧忌身邊親友,若我以閣皂山的名義向施主保證,日后絕不敢加害施主身邊任意一人,若有違誓,愿遭天打雷劈。如何?”
祝由符箓派,雖不是閣皂山一脈,但畢竟師出同門,而且鵬城真武觀在這發展布局二十來年,早成了氣候,一但放棄,損失的不止一點半點。
倒是其他三人面露怪笑,似乎對此不屑一顧。
李牧內心冷哼一聲,轉頭望向青陽子,“莫非道長給的承諾便是如此?”
青陽子搖頭道,“事已至此,貧道不愿再生事端。”
就沖青成子道,“既已分列門墻,便莫要強求?!?/p>
青成子雖心有不甘,但事主青陽子都低頭認輸了,他也就不好繼續強出頭。
那三人見狀也紛紛松了口氣,要說這江湖奇門,你多吃一口,自然就少一份蛋糕。
祝由科符箓派本就是善于醫人,見效還快,比一般的算命看相,布置風水更能得到諸多富豪權貴的追捧,畢竟身體健康才能安享富貴,連帶著閣皂山也因此站穩了腳跟。
其它諸派早就眼熱其中的利益,眼下巴不得借著李牧的手順勢將祝由符箓派驅除出去。
就算李牧肯答應,他們也會出口擠兌,這不為防青成子再生事端,連蔣世績也站出來笑呵呵道,“既然雙方早已達成一致,我等自然歡喜,畢竟大家都是江湖同道,互相幫襯乃是情理之事?!?/p>
有他一開口,后續自然有人跟上,鄭元亨也道,“一者德高望重,一者少年俊杰,就此罷手言和,將來傳揚出去,未必不是一段佳話?!?/p>
青陽子心中何嘗不在流血,鵬城真武觀可是他們師兄弟奮斗二十多年才辛苦攢下的基業,本還想借此將符箓派發揚光大,不像得罪了李牧,二十年的奮斗一遭覆滅。
可形勢比人強,即使師弟被廢,師侄重傷,他也不得不順勢低頭,免得落得個宗門斷絕的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