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夢雅想了幾秒，搖頭道：“我糊涂了，這樣又如何？回來了不是非常好嗎？就算腦袋里有金屬碎片，肯定要死么？你不能救她？你那么厲害，而且醫學這么發達，她為什么要這樣？還不告訴我？好吧，就算是不想我擔心，她找方如馨做什么，你們當初是怎么協議的，說了些什么事情？”
協議內容，要說么？好像到了這個地步，不得不說了，黃耀祖咬牙道：“她希望我一輩子照顧你，而那時候她已經知道我和方如馨一起，所以她要掃清障礙，我猜是這樣。”
“掃清障礙的意思她要殺方如馨？”凌夢雅目瞪口呆了幾秒，然后道，“不可能，她怎么會這樣？她沒有那么壞，沒有那么殘忍，肯定你想錯了！而且就你的性格，你如果答應了下來，你會和方如馨分手，你沒有就代表你沒有答應，就算答應了都只是不得已而為之的權宜之計。況且事情過去以后，你可以和我說，那是我姐一廂情愿，我肯定有自己的選擇，我會理解，會明白。再一個，你把我當妹妹，一樣可以照顧我一輩子，而我還可以恢復健康，我要什么照顧？所以我姐沒有必要這么做，還有方如馨的短信說兩個星期以后回來，做了斷，她還能回來，我姐頂多就是收買方如馨，你覺得方如馨會接受么？”
“除了收買，至少還有各種逼迫，殺不殺，我真不敢和你說。”黃耀祖嘆了一口氣道，“凌夢雅，我知道你不相信，其實我沒說你姐怎么樣，而是怎么說呢？她的狀況，她覺得自己活不了多久，想在走之前給你多做一些事情，她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是不是你想要的或者需要的，反正就是盡最大努力給你所有她能給的保障，比如錢，全部都留給你，還有公司，她做了各種安排，肯定還有許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凌夢雅不說話了，腦袋別向外面看著窗外，胸口此起彼伏的幅度越來越大，黃耀祖連忙停了車！
凌夢雅道：“我沒事，開車吧，我們馬上回去。”
“你確定，你真的沒事？”
“沒事，我們要找到她，必須找到她，阻止她。”
看來凌夢雅說的是真話，因為還沒有絕望，不至于多激動。
黃耀祖放心了，舒了一口氣，繼續開車。
回到村子里，黃耀祖從凌夢雅哪兒拿到鑰匙，快速開了門，幫凌夢雅收拾東西拿上車，剛拿到一半，村長夫人到了，奇怪的看了一會，問黃耀祖：“耀祖，你這是干嘛？要走了么？婉婷呢？”
黃耀祖道：“婉婷自己回來，她沒事，我和凌夢雅走。”
“沒事吧？”
“沒事，你等等，先別走，我收拾完了給你鑰匙，你幫忙整理廚房里面那些東西，不要的幫我扔掉，不然要發臭。”
村長說了一聲沒問題，進了客廳，坐在沙發里沖茶喝。
很快，黃耀祖整理好了把凌夢雅帶上車，然后把鑰匙給村長夫人，交代了幾句，匆匆上車，開車走人。
一路上，凌夢雅都沉默著，直到上了高速，開口問黃耀祖：“我想起來了，我之前好像在什么地方見過鴿子，不過是好久之前了，好像是在一張照片上，好像的，但我不知道是不是。”
黃耀祖嚇了一跳：“你意思是你姐認識鴿子？”
“我不敢確定，但我真的好像見過鴿子。”
“你當時不和我說？”
“我以為我弄錯，而且我們才來多久就出了事情？接著我一直在醫院。”
如果凌夢雅說的是真話，那事情就很好解釋了，既然凌夢瑩和鴿子認識，凌夢瑩肯定有辦法說服鴿子幫忙。讓黃耀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鴿子那是什么人？特種人才，那幾乎就是沒什么朋友的，眼里只有工作的人，到底怎么和凌夢瑩認識的？當然按凌夢雅說的，在一張照片里見過鴿子，那指不定是鴿子入伍之前就和凌夢瑩認識。
凌夢雅又道：“黃醫生，你應該告訴我這些事情，其實我沒有想象中那么弱，我們可以一起面對問題。那次我復發，那只是意外，不是一時間受不了么？現在我不是好好的？你不要學我姐，總是覺得為我好，如果那不是我需要的呢？你覺得呢？”
黃耀祖真有點慚愧：“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因為無論怎么說你都是為我著想，但我還是想知道，希望你答應我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要瞞著我。”
“好，但你也必須答應我，即便情況再糟糕你都要保持開朗。”
“當然啊！”凌夢雅露出了一個笑容，“我已經經歷過一次，有了足夠的抗體……”緩了緩，凌夢雅又道，“我姐她不會真的對方如馨怎么樣吧？我想來想去，我好像突然不認識她了……”
這問題黃耀祖還是那樣的想法，凌夢瑩有可能用一勞永逸的辦法，但還是別嚇凌夢雅好吧：“殺可能性其實不高，你姐連鴿子那樣的人都能說服，況且是方如馨？估計更容易說服吧！”
“然后，最糟糕的結果就是方如馨離開你是么？”沒等黃耀祖回答，凌夢雅自己又接著道，“我姐怎么這樣？有時候我都受不了她。”
“我一直都受不了，不是逼迫被做這件事就是那件事，你讓我理解她，說真的有些我能理解，但有些真的不能理解，因為太過份，她總是想控制別人的行為和思想，換你你都不會快樂，你都無法接受是吧？每個人的人生無論走成怎么樣，他都希望由自己做出選擇。”
“所以我們要找到她，我和她說清楚，我們把這些麻煩解決，我幫你這個忙，我有這個義務，然后我希望你幫我的是，盡最大的努力治好她，行嗎？”凌夢雅期盼的看著黃耀祖。
“當然，我一直都那么想。”
凌夢雅舒了一口氣：“謝謝，另外我想問個問題，我爸知道這些么？”
黃耀祖搖頭道：“不知道。”
“為什么啊？瞞著我，那是因為我的情況特殊，為什么要瞞著我爸？她腦袋里面有金屬碎片，我爸真的不知道嗎？包括發生了那么多事情我爸都不知道？”
“大概不知道，這其中有許多的原因，而且你知道你姐和你爸的關系。”
“哎，我其實知道我姐介意什么，是介意我爸寫的遺囑，其實我不需要什么，在你出現之前我覺得自己要死，我能帶走什么？雖然我明白，我姐也不是想要那么多東西，她最想要的只是公平，偏偏我爸連這個都不給她，但我姐也應該理解才對啊，我那樣的情況，我肯定先死。我其實給我爸寫過一封信，如果我死，段姨肯定會把信給我爸，然后所有東西都屬于我姐。”
凌夢雅竟然知道這些事情？這小丫頭看來藏的很深，但其實那只是不想任何人擔心，她的想法正確，而且她的人真的非常好。還有想法上和凌夢瑩一樣，那封信的內容，黃耀祖不用問都很清楚寫的是什么，這兩姐妹都希望對方得到最多，但凌天飛卻非得給她們下定論，做了扯淡的分配。黃耀祖突然發現，凌天飛做這個父親做的極其失敗，自己兩個女兒在想什么，他都不了解。
當然這個事情黃耀祖要幫凌夢瑩平反一下，他對凌夢雅道：“凌夢雅，很高興你能這樣想，你姐其實和你一樣的想法，她沒想過要那么多，她也覺得自己要死，爭取來的都是留給你的，她改了你爸的遺囑，可能許多人會誤會，但我相信她的想法只是單純想自己的心好過些。至于你爸不喜歡她，他們關系那么糟糕，其實你爸也沒有錯，他們之間的裂痕怎么造成的我不能和你說，但我向你保證，造成現在這樣不是單方面的責任，所以你不要恨任何一方。”
“我當然不會恨，都是我的親人，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好好的，我要恢復健康，一切問題都因為我的不健康而被放大的，我近來想了許多，我知道這個問題，尤其這次復發，連累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情，這都是我的錯，我不能再這樣下去。還有我家的不和睦，很明顯，如果不是因為我這樣，我能說服他們，修補好這些關系，有我在關系會美滿許多，久而久之真能修復。”
凌夢雅說的話讓黃耀祖感覺很欣慰，因為如果有這樣的想法，或者說信念，只要堅持下去就能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看來剛剛的擔心有點多余，凌夢雅真不會有事，因為如果她有事，情況會更加糟糕，她不放棄，克制著，其實能忍過去，她自己懂這一點。必須說的是，人的身體就是這樣，病來如山倒，倒的最快的是心理的崩潰，比如那些重癥，少部份能活下來的肯定是最堅強的人。
往下的時間，車里平靜下來，凌夢雅靠在座椅里思考，黃耀祖專心開著車，直到手機響起來。
是歐陽倩穎的來電，黃耀祖接了忐忑道：“歐陽倩穎，不會有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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