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攻者,敵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敵不知其所攻。”
這是孫子兵法里的一句話,之前沈一釗曾經跟他提過。
道理當然是很正確的——進攻的時候,就必須讓防守方感受到無孔不入的壓力,讓敵人覺得自己無論守哪里,都沒有安全感可言。
那么怎么達到這樣的目的呢?很簡單,就是把對方所有可能布置的防守陣容都做到心里有數。不論對方如何站位,要么用手雷,要么用燃燒瓶,逼迫對方的走位甚至造成擊殺,自然就會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
“小風這個建議非常棒!”鍋子心思電轉之間就想通了這個問題,不過現在廚房樓的攻防已經大部分講完,“一樓空房間,直接在窗戶進行清點確保安全,然后一個人先進去;兩個入戶門打開之后,不要第一時間沖進去,如果可以確認位置,第一時間給隊友報信息。”
“如果對方都躲著不露,接下來就是投擲物出場——廚房、樓梯拐角、主臥室,三個點位分別由外圍的三個人輪流用手雷招呼。廚房和臥室,這兩個點位丟雷的難度比較低,只需要掐好四秒的時間丟出去就可以了。樓梯拐角這里,難度就比較高,很可能會碰到墻壁或者臺階滾下來。我建議最好丟的稍微高一點,掐秒更精確一點。”
“行了行了,你就別在丟雷技巧上傳授你的經驗了!這個樓梯拐角到時候讓你炸就完了唄!”小風翻了一個白眼,讓所有人都輕笑出聲。
“如果手雷丟的位置精準,計劃順利的話,主臥和廚房這兩個人是不可能在手雷轟炸之下存活的。需要解決的就是廁所和有可能沒有炸死的樓梯口的這個。”鍋子接著說道,“這個時候,我們在空房間的人,可以不要出門,在這個墻角看住廁所門縫,讓隊友進門把樓梯間的人逼上二樓。然后集中火力先攻掉廁所。”
“處理最后這個人,就比較簡單了。小房間里可以丟一個雷避一下走位,燃燒瓶這種東西就沒必要再丟了。三個人直接拉上去,哪怕有可能倒一個,也不太可能被補掉。只需要后面的隊友跟得緊一點就沒有什么問題了。”鍋子說了一大段話,嘴巴有點發干,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又開口道:“大家還有什么補充的嗎?”
“沒了。”夜色和小風搖頭。
但是老白又開口了:“我覺得,可以直接把門打爛。”
三個人聞言,都愣了一下。
打爛門?這個跟攻房有什么關系嗎?
三人齊齊扭頭看著老白,等待他的發言。
老白似乎本來沒有打算解釋的,本來開口直起來的上身已經又重新靠到了椅背上。但是看到幾個人都看著他,蹙了蹙眉,又撐了一下扶手坐直了身體,開口道:“如果打爛門的話,可以直接看到廁所的這個邊角。”
這一解釋,大家一下子就都聽明白了。
“這個想法很好。直接把門用槍打碎的,這個廁所的人就很難露頭了。這個這樣做也很有必要,這個廁所的門和側門如果都朝外開的話,這個空間會變得很狹小,我們進攻起來就要相對困難一點。”夜色表示聽懂了老白的建議。
“但是這個門,也不能貼過來之后,就直接打掉。如果很早打掉,不僅僅丟雷的時候很容易被對面開槍秒殺,而且一旦沒有門,防守方心里上就會有一個比較大的波動,很容易讓對方的戰術變得更加激進——雖然是伸手就能推開,但是門帶給防守方的,更大的是一個心里上的相對的安全感。如果對方全員往下撲的話,我們很有可能會有傷亡的風險。”小風補充道。
“咦,小風,你這話說的有點專業啊?心理上的安全感?這種專業術語你也能懂的?”夜色抓住了小風的語病,開口調侃道,“你這個高中學歷的高材生,是怎么自學成才的?!”
眾人聽了,都不禁莞爾。
戰隊里學歷最高的要數老白,留學的碩士研究生,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么大學,但是聽郭潔的口氣,學校的水準應該是比較高的,絕對不是什么野雞大學鍍金來的。其次就是鍋子了,也是大學畢業。
夜色要稍差一點,普通的本科,現在還在休學階段尚未畢業。最低的就是小風,高中畢業。而且最過分的,是小風總是把這個話題掛在嘴邊來調侃鍋子和夜色——跟老白相處了這么久,雖然也算比較熟悉了,但是老白沉默寡言,不太好跟他開玩笑。
比如這樣的。
“喲!腫么肥事啊?”小風把聲音放的尖尖細細的,故作驚訝道:“兩個高材生,居然會犯這么初級的錯誤嗎?連屁股都不看的啰?我都說過那邊可能有人了,居然還把菊花漏給人家?平底鍋不能擋子彈這種非常初級的科學道理也不懂了嗎?不不不,這不是科學道理,而是日常常識好不啦?哎,真是讓我怎么說才好呢?”
“可真是凄慘呢!兩個大學生和一個碩士,今天居然淪落到向一個高中生求救了嗎?哎……百無一用是書生啊!”
“哎呀呀呀呀呀!夜色,你怎么不還手呢?作為一個在讀大學生,居然被人打得神志錯亂了嗎?對面三個人,你是以什么依據判斷自己這一波可以跑的呢?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啊!更何況對面那可是三個美國大兵!連語言都不通的,你難道想跟他們談判講道理嗎?”
“滾!”這種情況的嘲諷只會招來其他人一聲憤怒的斷喝。
……
“好了,廚房樓的問題已經解決。接下來是陽臺樓。”鍋子開口說道。保持輕松的討論氛圍,是更有利于大家發散思維的,但是話題也不能偏的太遠。
“這一次,我們大家先把自己當做是防守方,然后在針對防守的站位進行進攻,你們覺得怎么樣?”
“可以!”夜色拍手贊同,“這么一來,我們不僅可以練習攻樓,而且思路清晰了之后,如果以后被人攻,守樓也會變得游刃有余,這是個非常棒的策略。”
“來吧!”所有人都興致勃勃,開始仔細觀察陽臺樓的結構。
“我覺得,這個一樓,恐怕很難防守啊。”粗略掃了兩眼,小風就看出一點端倪。
鍋子也贊同小風的看法。
陽臺樓的一樓,看似多了一個陽臺,但是其實結構反而要簡單一點。入戶門有兩個,正面和背面各有一個,而且是門對門。兩扇門打開之后,大廳里的幾個墻角都很難藏人。雖然一樓還有兩個小隔間和一個陽臺,但是每個隔間都有窗戶可以由外而內觀察到,陽臺上藏人也可以直接跳殺,沒有卡人的意義。
“那就只能防守二樓了。”夜色開口道,伸手把視角切到了二樓。
“這個二樓有點意思哈。”鍋子一看,就來了興趣。
因為陽臺樓本身的占地面積就比較小,二樓的面積也不會很大。但是由于只有一個狹窄的樓梯通往二樓,所以戰斗的焦點,很明顯就會圍繞這個樓梯的出口來進行。有了這個主題,可以布防的點就很清晰了。
“首先,正對面的二樓陽臺這里,可以放一個人。”夜色開口道,“由于還有陽臺門和一個小拐角的遮擋,這個人并不會被樓梯上的人發現。但是這個位置,卻可以死死的卡住這個樓梯的出口這個最關鍵的咽喉要道,打倒第一個,第二個就會被卡住上不來,這樣進攻就會受挫。”
“我同意。”鍋子點頭道,“這兩個小隔間,我覺得一個隔間可以放一個。房門都打開的話,右側的隔間也可以架住樓梯口,和陽臺形成一個交叉火力。左側隔間可以作為一個后手,防止陽臺的人被清掉之后,敵人沖到大廳。”
“那還有一個人呢?”小風追問道。
“還有一個人的話……”鍋子沉吟一下,“只能放在二樓大廳了。要么在這個墻角蹲著,也架住這個樓梯口。或者,也可以大膽一點,直接站在這個樓梯的欄桿上,先給陽臺的隊友拉一波槍線,吸引一下注意力,被打了之后再下來。”
“但是這樣的話,就相當于是三個人同時架住了樓梯口。在這樣密集的槍線下,不論攻樓的有多少個人,是根本沒辦法從樓梯上直接攻上來的。左側這個人再看大廳就完全沒有任何意義,完全是在空耗時間。”
鍋子一想,這個說法也不是沒有道理。
“可是二樓房間就是這么多,你說不站在這里,他能往哪里呆呢?”
這一局反問,讓小風也啞口無言。
陽臺上這個拐角太小,是肯定呆不了兩個人的。而且,陽臺雖然位置好,但是也是最容易受到攻擊的位置。樓梯雖然狹窄,但是左右的騰挪空間還是有一點的,下面的人完全可以透過隊友和樓梯間的縫隙進行輸出。
但是大廳呢,也很難呆兩個人。一個墻角已經有人了,站在通道口,又會擋住身后房間里隊友的槍線。
更重要的是,這個人放在哪里,都會讓本來很和諧的防守布局變得很臃腫和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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