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樓不置可否的一笑,
悶頭喝了口酒,惡趣味的瞟了喬峰一眼。
果然如他所料,喬峰臉色陰沉下來,將酒壇丟到一邊,沉聲道:“鳩摩智,你在中原興風作浪。喬某敬你吐蕃國師身份,為兩國邦交考慮,這才好言相向。若你得寸進尺,喬某便教你得知,中原武林,并不好叫外族欺辱!”
鳩摩智此來中原的目的,正是要向各路高手討教武功,聽喬峰此言,他不怒反笑道:“那就要看看閣下,有多少斤兩了,請賜教!”
說話間,他已往后蓄勢一步,暗中提運內力,隨時準備出手。兩雙虎目相對,迸發出強烈的戰意。
氣勢攀升,氣機交感之下。。雙方皆感到對方是出道以來遇到的最為棘手的對手,這不僅沒有讓他們感到緊張,反令兩個武癡同時興奮起來。
酒樓中本來有很多人,先前在聽到喬峰之名時還準備過來借故認識一下,如今見要打起來,頓時消失得沒影了。
戰斗一觸即發,電光火石間,莫小樓隨意地揮揮手,一道真氣準確地擊在兩人氣機碰撞最強烈點上,并同時封鎖了兩人進招的方向。
兩人同時色變,收招后退。
喬峰眉頭緊皺,驚疑不定道:“你究竟是何人?”
莫小樓搖著羽扇。淡然道:“喬幫主可曾聽過逍遙派?”
“什么?”
乍聞逍遙派之名,鳩摩智大駭,再退數步,臉現極度防備之色。
逍遙派雖名聲不顯,但他鳩摩智怎能不知?當年以不正當手段得來的小無相功,正是出自逍遙派。
莫非此人是來追回功法的?
細思之下,他想起當年那名武功幾乎超脫凡間的女子,不禁頭皮發麻。
喬峰倒不像鳩摩智那般忌憚,反倒走上前來,將莫小樓上下仔細打量了一遍,疑惑道:
“兄臺莫非自負高深,欺我無知?以兄臺武功之高。白馬飾金羈若真是出自逍遙派,那這門派緣何名聲不顯,連丐幫都不曾搜集到此門派的消息。”
莫小樓道:“本門不求名,不求利,行事瀟灑低調,江湖上本就少有人知。喬幫助沒聽過,也屬正常。但身懷本門小無相功的明王,應該聽說過吧?”
后面一句,顯然是對鳩摩智說的。
鳩摩智雙手和什,面帶疑惑道:“先生的話,小僧著實聽不懂。逍遙派的小無相功,小僧如何能會。”
莫小樓不置可否,示意兩人落座后才道:
“如今難得有中土、西域、吐蕃三大高手齊聚,不切磋一番著實可惜,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先以酒為媒,斗上一場如何?”
喬峰大感興趣,問道:“如何斗法?”
莫小樓:“我們三人輪流提問,問題需得是武學中的疑難問題,另兩人誰先答出,另一人就罰酒一碗。若半刻之內,都答不出來,則兩人同罰!”…。
鳩摩智雙目爆閃,心中興奮莫名,臉色卻越見溫潤,大笑道:“哈哈哈,武功上,能夠和小僧打成平手的,世上沒有幾人。酒量上,小僧更是連一個棋逢對手的機會都不可得。至于言語論道,哼,貧僧既然出自大雪山,自然是雪山之巔,一覽眾山小!”
喬峰聽聞這等奇妙的比試方式,也是心中歡喜:“好,很好。喬某倒要看看,明王的酒量,是否也如你的口氣這般大!”
莫小樓大笑道:“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先干為敬,并由我開始發問罷!”
說罷斟滿一大碗酒,一口飲下。
鳩摩智:“請發問。”
莫小樓:“明王既出自大雪山,我便以雪為題。
唐代羅隱有云:......雪為之積。至若漲鹽池之水,屹銅山之巔,觸類而生,不可殫言。
雪本凡物。。然落于高山之巔,則化為萬載不變的晶瑩。落于湖海小溪中,便融成潔凈的水。下落凡塵,與塵泥攪和,則只能任人踐踏,變得污穢不堪。”
莫小樓頓了頓,注目鳩摩智道:“武功同理,招式不同,而內力一也,便如我方才所言的小無相功,能輕易模擬天下任意招式,狀如此雪......”
他微一運氣,點了一點杯中酒,化作雪花,遂道:
“然以小無相功出招,招式的威力,是與內力有關,還是與招式有關?換句話說,我欲讓此雪落于高山之巔,化為萬載不變的晶瑩。請問兩位,如何做到?”
喬峰聞言,已陷入沉思。
鳩摩智則漠然低下了頭。袈裟下,垂于身側的兩手,悄然攥緊,青筋綻露。
莫小樓話中深意,悟性高如他者,豈能不知?
他天賦驚人,任何武功到其手上,一學就會,一學就精,二十歲時他已名揚吐蕃,至此閉關精修,再出關時吐蕃國內無一合之敵,遂生出挑戰天下高手的心思,出了吐蕃,前往中原。
期間無意中偷學到了逍遙派的獨門內功小無相功,自此頓覺打開了一個新的天地,有了小無相功模擬,愛武成癡的他發誓要學盡天下所有武學,然而現在莫小樓卻告訴他,小無相功就如同天上的雪,只有落在高山之巔,方可化為萬載不變的晶瑩。那么,小無相功,還有什么意義......
正當他陷入沉思時,喬峰率先回答道:“先生的話。白馬飾金羈喬某懂了。簡而言之,若想讓雪落高山,最好的辦法,博不如專!”
莫小樓點頭贊道:“喬幫主不愧是當今天下最為出類拔萃的人物,見地不凡。不錯,人之精力有限,若什么都學,什么都想學精,難免有雪落凡塵之虞。不說別人,喬幫主一手降龍十八掌威震武林,不管對手出什么招,我自一手亢龍有悔,又有誰能抵擋?”
鳩摩智聽著兩人的談話,臉上已開始變得一陣青,一陣紅,一陣白的,不停地來回變換,同時,他的喘息也變得粗重起來,恰在這時,莫小樓又補了一刀:
“明王自創火焰刀本是天下絕學,上限極高。依在下愚見,無論從理念、格局、威力等方方面面,火焰刀早已超越了大理段氏的絕學六脈神劍。
在下一直想不通的是――明王不將火焰刀練至高深境界,反而不斷貪圖他人武學,何其不智也!”
鳩摩智一震,全身都顫抖起來。
雖然不知道眼前此人為何對自己的想法一清二楚,單就道理而言,確實深具武學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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