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然一聲響,聚賢莊外巨大的牌匾,連同上方拼接的榫卯石梁等全部側翻在地,然后,數十名星宿派小弟抬著一塊金光閃閃的牌匾,小心翼翼地往門上掛。 “小心點,這匾都是純金的,磕壞了一點你都賠不起!”
“哎哎哎,左邊高了,往右側一側。”
“這回正了沒?” “還差一點點,稍微下來一些,對,那里,那里,就是那里!舒服!”
莊內安靜得落針可聞,莊外熙熙攘攘,內外仿佛是兩個世界,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聚賢莊來的人,都是武林人士,其中也不乏高手,但此時卻略顯狼狽地低著頭,便是偶爾被進入莊子里面的星宿門人磕碰到了,也不敢說話,更不敢做出頭鳥。
玄難的尸身,還駭目圓睜地擺在那呢。 這批人中有武藝高超之人,他們是最清楚玄難大師厲害之處的,如今看著坐在主位上一臉平靜喝著茶的莫小樓,雙手都忍不住發抖。
匾換好后,出塵子踢掉支撐的樓梯架,順手把地上換下的寫著“聚賢莊”的牌匾給砸了個稀巴爛,對左右道:“把對聯也給掛上。”
“是,師兄!” 然后,門前左右,各散開一副紅綢金絲對聯,上聯書“故作姿態,自詡神仙聞屁頌不對不對,掛錯了掛錯了,快換回來!”
出塵子看了一半趕緊叫手下換過,新換的對聯上寫著:
上聯:豐神俊秀,仙境中人,除卻塵世衣冠怪。 下聯:恬淡灑脫,怪杰隱士,勝盡世間逍遙仙。
橫批:星宿正宗。
一切搞定,出塵子大笑三聲,令手下高聲將對聯喊出來。
頓時一陣喧囂,聚賢莊內的人也終于知道出塵子到底在外面干了些什么。 原本坐在主位,現在躺在墻角的游氏兄弟,全身劇烈顫抖,如同被殺了親媽一般死死地盯住莫小樓,莫小樓左側的天狼子眼神一冷,抓起身后的胡凳,三兩步走了過去,掄起來照著這兩兄弟就是一人一下——
啪擦!
胡凳散架,兩人頭破血流。
游氏兄弟臉如土色,神氣灰敗。游驥叫道:“兄弟,師父說過:‘士可殺,不可辱’。”
游駒道:“哥哥,今日遭此奇恥大辱,咱哥倆更有什么臉面活在世上?” 兩人一點頭,各自拾起自己兵刃,一刀一槍,刺向自己心口,卻只聽叮鐺一聲,根本就刺不進去。
主座之上的莫小樓端坐如松,吹了一口茶葉,淡然道:
“今天莊上所有人,命都是我的。我殺你,你才能死,我不殺你,就把命給我留著。”
游氏兄弟聞言大驚,相顧愕然。
莫小樓冷眼掃了一圈,他忽然向下一揮手,朗聲道:“出塵子,進來講話。”
咔嚓咔嚓——
隨著莫小樓向下揮手的動作,以他所在位置為起點,出現一條足有三尺寬的裂痕,一直延伸至聚賢莊外,甚至在眾人的視線范圍內,竟看不到這裂痕盡頭的消失。
群雄相顧駭然,心跳都差點跳出胸膛來。
好好可怕的功力!
出塵子等裂痕穩定后,才躬身走了進來,先是向各位英雄好漢拱手致敬,然后背負雙手,語調學足了莫小樓那種不高不低,不溫不燥的感覺,帶著理所當然的簡單平和:
“聚賢莊,現在是我們星宿派的產業,隸屬星宿派河南分部。我話講完了,誰贊成?誰反對?”
場面更加安靜了,丐幫中有個長得頗為俊俏的弟子嘴唇抖了抖,似乎準備站出來說話,卻被身邊的白世鏡拉了拉,眼神示意他不要惹事,最終那弟子低下了頭,沒做言語。
出塵子等了半晌見眾皆沉默,便開口道:“沒人說話,那大家都贊成咯?很好。”
只聽得一個極古怪的聲音道:“非也非也,他們不說話,只是不敢說而已,并不代表他們贊成!”
出塵子眉頭一皺,怒道:“誰這么有種?滾出來!”
那聲音道:“非也非也,爺爺我本來準備出來的,你這么一說,我偏偏又不想出來了!”
出塵子眼珠一轉,回頭對著莫小樓恭敬道:“師父,這人說是我爺爺呢,論輩分,豈不是成您的父親輩了?”
莫小樓瞥了他一眼,“不過是簡單的惑音之術,你都找不出他的位置嗎?”
出塵子訕笑一聲,“師父,這里人太多了,很難找”
莫小樓揮手一彈指,將出塵子打得倒翻一個跟斗,指點道:“武學與毒術相似,重在變通。你找不到人,但總能察覺大概方位吧?”
出塵子臉色一正,反應了過來,旋風般側身,手指著西墻一塊角落的人群道:“剛才沒說話的,退后三步。”
嘩嘩嘩——
剎那間,一堆人散了個趕緊,一片空地上站了個形貌瘦削的中年漢子,身形甚高,臉上帶著乖戾執拗的神色。
出塵子走上前去,伸手在他肩膀上緩慢而有力地拍了兩下,起身走開,懶得再看他。
整套流程動作很慢,但那中年男子偏偏沒法躲開,只能眼睜睜看著出塵子拍上他的肩膀,眼睜睜地看著從他掌心傳來的毒氣侵入體內。
而后,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全身膨脹,充血成一個圓球,然后爆成血雨。
“包三哥!”
“惡賊,你欺人太甚!”
說話的人是慕容家的另外三大家將,先前一直隱藏在人群中不敢說話,如今一經暴露,哪還能活命,下一刻,三家將紛紛步了包不同后塵。
氣氛變得更加壓抑,在場眾人都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忽聽有人大聲叫道:“我受不了啦。頭掉就碗大的疤,這老魔頭欺人太甚!大伙并肩子上啊,斃了他!”
說話的人是趙錢孫,此人形如瘦猴,口中邊叫嚷,邊沖了上去。但顯然沒人跟著動手,他一個人舉著單刀,沖著莫小樓殺過去。
天狼子怒喝一聲,舉起手中竹刀揮過去,將趙錢孫劈成兩半。而后陸續有三三兩兩的匹夫站出來,但都被星宿派一干人等斬殺。
星宿派眾人不僅學了莫小樓傳下的速成功法,這一路上又有無數實戰,加上師父在旁時時點撥,武功境界早已遠超當年,加上一手防不勝防的毒功。
單論功力,現如今星宿派排名前三十的弟子每一個都能頂上一個原版丁春秋。
三十個丁春秋!
以聚賢莊里面那群嘍啰的武功,還真不夠他們殺。
時間便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下緩緩流過,直到日上三竿,等了半個時辰都沒人出頭后,莫小樓才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拍了拍手道:
“好了,既然都沒意見,那可以說說正事了。”
莫小樓從椅子上站起,清了清嗓子,看向眾人道:“我想大家最近應該都聽到了不少傳言,都是關于本仙的。本仙想問的是,在背后傳出謠言,并推波助瀾的,都有哪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