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心思
墨軒看了看蘇士修,面無表情,瞟了眼還在盯著自己的夢璃,轉過身去,看著緊閉的房門閉目不再說話。
夢璃拱手沉聲道:“皇上,此事頗有蹊蹺,夢兒雖然頑劣,可也是知書達理的,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該做,到了這個年紀也是知曉分寸的。即便是她真的觸犯了什么宮規,這樣的懲罰對于十四歲的女孩來講,是不是有些過于殘酷?”
年輕氣盛的小伙子對于自己上心的人總是沉不住氣,亂了方寸。蘇士修已經在竭力挽回夢瑤的過失了,私自不參加壽宴這可是掉腦袋的罪狀!夢璃卻還在憑著一腔熱血想要為夢瑤討個公道,和皇上討價還價!
墨軒睜眼看了看夢離,平靜地說道:“愛卿放心,是非善惡,朕心中自有明斷。”說完繼續閉目不語。
夢璃想要再說些什么,蘇士修一見不好忙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亂來。
實際上,此刻墨軒的心里也是焦躁不安的,同時也充滿很多疑問,那樣一個水靈靈的女孩子,究竟是被打成什么樣,蘇夫人只一眼就哭成個淚人。這個女子究竟是不是自己碰到的那個所謂的“韓乾月”,而且,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宮里的私刑到了多泛濫的地步?所有的一切,似乎只有等到她情緒穩定了方才揭曉……
“夢兒……”才一出聲,蘇氏就已經泣不成聲,輕輕撫摸著夢瑤的頭。看著夢瑤后背和臀部斑斑點點的白色藥膏和打爛的肌膚,渾身不住的顫抖。
“娘……”看到娘親,夢瑤覺得更委屈了,強裝的堅強瞬間瓦解,“別哭娘,我現在好多了。”
“夢兒,苦了你,在宮里的這段日子一定很不好過……”
“沒有,娘,這次只是被一些不知深淺的小人給算計了,已經都過去了……”
深吸一口氣,蘇氏平靜了下心態,壓制住心中的難過,對夢瑤說道:“夢兒,知不知道是誰干的?”夢瑤勉強搖了搖頭。
“我自知和你父親有仇的,也不過都是些小角色,誰有這么大的膽子敢公然在宮里動刑,況且動的還是一品大員的孩子?”蘇氏努力回想,搜索著任何會對夢瑤不利的勢力。
“娘,您和爹是怎么知道的?”夢瑤一直很好奇這件事。
陳氏傾身邊檢查著夢瑤的傷勢,邊說:“我們和太皇太后、皇上聊家常,太皇太后說她近日飲食不是很好,皇上宣召御醫前去診治……”
“所以那個御醫就說了?真嘴欠!”夢瑤自顧說著。
“幸虧他多嘴,不然……你就是被打死我們都還蒙在鼓里!”說著,蘇氏鼻頭又是一陣泛酸。
“你和皇上見過面?”蘇氏忽然冒出一句。
夢瑤心里一驚,沒有說話。
“皇上聽到有個秀女被打傷,我們不敢肯定是你就要來看看,皇上卻比我們還積極……”
“皇……皇上也來了?”夢瑤吃驚的扭動脖子看向身后的母親,,不想動作太大扯動身上的傷。
“啊——”夢瑤大喊一聲,迅速將臉埋在枕間。
蘇氏還未說話,房門就被一身明黃的人抬腳踹開,同時進來的還有夢璃,均是一臉的擔心。蘇氏急忙把床帳拉上,屈身給皇上行禮:“皇上。”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同樣的意思不一樣的話,出自闖進的二人之口。
互相對望了一眼,目光中有著各自的疑惑。
蘇氏看情況不對勁,急忙解釋:“哦,可能是剛才看夢兒傷勢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
“沒事,沒事,你們都出去,我要娘陪著我!你們快出去!”夢瑤臉埋在枕間,大聲喊著,聲音悶悶的,挺著急的樣子。
墨軒和夢璃怪異的看著床的方向,又互相看了看,再望向蘇氏的目光裝滿了不解。蘇氏也聽出夢瑤聲音的異樣,但還是壓制住內心的慌亂對二人說道:“皇上可千萬莫要降罪,這孩子脾氣有些犟,一上來嘴上說話就不著調。回頭我好好說說她,請皇上和夢璃先出去,我守著她。”
待二人走后,蘇氏急忙跑到床邊,打開床帳就見夢瑤一個大紅臉,腮幫子鼓鼓的,像是受了多大的氣。
“怎么了,夢兒?”
“娘——”這一聲全是怨氣,頗有孩子沖長輩撒嬌的樣子,“我的衣服呢?我怎么會沒穿衣服!”說著,眼看淚水就要流下來。
蘇氏一聽就樂了,坐在床邊說道:“夢兒知道害羞了,我想,是夢璃給你擦藥膏的時候褪去的吧。”
“那他不會找個宮女給我擦藥啊,怎么說人家也這么大了。”夢瑤還是一副很委屈的樣子,拜托,即便她來自開放的現代,但身為女孩也是有廉恥之心的。十四歲雖不是什么太大的年紀,好歹也是青少年級別的,怎么能隨便讓一個男的就扒了衣服呢!
“經過此事,你覺得他還會放心地把你交到別人的手上嗎?”蘇氏反過來問,“夢璃自小便很疼愛你,也不知失憶后,你對他的情誼還在不在。如今看到你這般遭人毒打,他的心是很疼的,我猜想,他讓御醫開完藥就帶你離開了,除了自己,他不相信這里的任何一個人。”
夢瑤把漲紅的臉在枕頭上蹭來蹭去,心道,好難為情啊!
“那……你們剛進來的時候,皇上……看到了嗎?”夢瑤遲疑地問。
“我就說嘛。”蘇氏一臉“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放心吧,我們進來的時候,夢璃已經把你藏的嚴嚴實實了。”
“嗯。”悶聲悶氣地應下,夢瑤在記憶里搜尋著任何與皇上可能有關系的信息。
自從進宮,接觸過的男人除了太監就是……噢,天哪!他會是……皇上?
該死的穿越和相遇!夢瑤的表情瞬間變得古怪,五官糾結的就像個包子,全攢到一起。
他看起來不像是個仁慈的君主,脾氣那么爆,爹和大哥怎么能受得了?這次沒有參加壽宴,還平白挨了四十大板,那他,是先追究我?還是算計我的那伙人?
蘇氏盯著夢瑤的臉,心里打著鼓:御醫一上奏就惹得皇上急匆匆趕來,看樣子對夢瑤挺上心。也不知,這是件好事還是壞事,夢瑤心性頑劣但是純真,失憶后更是不懂得如何防御他人保護自己,若是被皇上看中,加大她危險的同時亦會帶來更多的保護。只是,她懂得太少。
凝神再看夢瑤時,她已經進入夢鄉,微皺的眉頭說明她睡得并不安穩。蘇氏嘆了口氣,心疼的伸手撫上她的額間,昨天晚上,她一定經歷了今生至今最可怕的一幕。
“怎么樣?”蘇氏剛走出房門,蘇士修就上前問道。
蘇氏關好門,回身答道:“睡下了,我稍稍問了一下,不敢提太多,怕勾起她的傷心回憶和恐慌,可是她說,不知道是誰干的。”
蘇士修和夢璃臉上是滿滿的失望。
墨軒回頭對小全子說:“傳管事姑姑到御花園的涼亭!”聲音生硬冰冷的很。
小全子一看這情形不敢怠慢,忙顛顛跑去辦事。
“皇上……”蘇士修想要說些什么。
“這件事我會調查,愛卿不必擔心,只是……”墨軒看了眼夢璃,“只是……夢璃?”
夢璃看著皇上應答道:“臣在!”
“這次你的所作所為相當于假傳朕的口諭,念在你救了夢瑤的份上,朕不與你計較,但記住,沒有下次!”嚴肅的表情,凌厲的眼神讓夢璃心中一凜,眼中的疑惑更甚。
皇上對夢瑤,究竟是什么態度?為什么如此在意?
“夢瑤怎么樣了?”太皇太后用關切的語氣問陳氏,蘇氏一想起夢瑤身后的傷,鼻頭就泛酸,眨了眨眼忍回去,壓制住聲音的哽咽對她答道:“回太皇太后,只是一些皮肉之傷,并無大礙,勞您擔心了。”
太皇太后像孩子似的一撇嘴:“騙不了我,宮里這幫人,好心的沒幾個,整起人來倒都挺像模像樣!”
看到蘇氏難過又不好在自己面前流露的壓抑著,太皇太后忽然嚴肅起來,屏退身邊的宮女太監,對蘇氏說道:“不管怎么說,幸運的是這次夢瑤沒有生命危險。你知道,宮里最不缺的就是小人,暗地里,無數只眼睛在盯著你。所以,這次事件對于夢瑤來講,未必是件壞事,想要在宮里占有一席之地,沒有點手段是不行的。”
蘇氏心里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但現實拿女兒做賭注,看到她受欺負,心里終歸是不舍和難過。而這與社稷江山完全是兩碼事。
“是不是對自家女兒沒有信心?”太皇太后問道。
蘇氏猶豫著,出聲道:“畢竟夢瑤才十四歲,而且,皇上那邊……”
“還記不記得皇太后去世時留下的幾句話?會有一個人代替她把剩下的路走完,輔佐軒兒穩固江山。”太皇太后自顧自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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