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常的太皇太后
不過兩日,所有的美人、良人都搬離了鐘毓所,每人均有皇上另置的別院,有下人伺候,真正開始了妃嬪般的生活,剩下的日子也就是等待皇上寵幸了。
夢瑤呢,搬去了太皇太后所住的莞清殿,在老祖宗身邊當值。
用夢瑤的話講,搞的跟實習生一樣,不會就在王嬤嬤后面跟著,她怎么做自己就怎么做,不會做還不會學嗎?
“女子自古以得皇上寵愛為榮耀,為什么夢兒不這么認為,反而把榮耀向外推?”端著糕點和王嬤嬤走在回莞清殿的路上,王嬤嬤忽然問道。
夢瑤側頭看了眼王嬤嬤,前幾個月還教授自己宮廷禮儀,娘親不請則以,一請便請來了太皇太后身邊的紅人,想來也不是偶然吧。
夢瑤甜甜一笑,反問道:“那姑姑呢,您在宮中這么多年,對于情事可還有心思?”
王嬤嬤沒有想到夢瑤反問自己這種問題,愣了一下才笑道:“你個鬼丫頭,我都已經這么大了,哪里還有精力去想那些。”
“所以,現在開始忙著張羅我們這一輩的了?”夢瑤接話。
王嬤嬤被堵的沒話說,只好說:“哎喲,你看你,把我問得都忘記剛才問你什么了。”
夢瑤嘻嘻一笑:“姑姑,這樣吧,咱們互相交換,夢兒斗膽問您剛進宮時是什么心態,沖著皇上去的嗎?”
王嬤嬤嘆了口氣,目光透過前方回憶著:“當時?當時只是因為家里貧困,下面有個弟弟,姑娘家家養不起了,嫁又嫁不到什么好人家,正巧遇到招秀女,一想,到了宮里還能混口飯吃,有月錢也可以寄到家里,所以就來啦。”不知想到什么,王嬤嬤笑了,側頭看著夢瑤,“那時哪有你這么水靈,都是餓的,有自知之明也就沒有往皇上那方面想,天子人物,怎么可能看的上鄉野山村來的女子。后來想著,本本分分當個宮女,多攢些錢,到二十五歲出宮自己還能養活自己。”
夢瑤認真聽著,一般到了這個時候事實和想法不符,說明后面有故事了。
“后來,我被宮女們欺負的時候遇到了逝去的宜安皇后,她救了我,把我留在了她身邊,待她逝去的時候太皇太后又把我要了去,說是已經習慣了老嬤嬤伺候,那些剛進宮的孩子都太小,況且我跟過宜安皇后。太皇太后和宜安皇后的感情比親母女更親,留我在身邊一方面也是圖個心里安慰,有共同的念想,說起話,嘮個嗑兒也都知道對方在說什么。年歲大了,除了說說以前的事情,現在發生的,和今后發生的,基本上和這些老人都沒有什么關系了。看開了,有些事情也就淡了很多……”
眼看著到了莞清殿,王嬤嬤住了口:“看我,只顧著說自己,一說還沒完了,到底還是沒問了你的想法,也不知怎的,和你說話,又找到了當年和宜安皇后說話的感覺,親切的很。”說完,笑著走進了莞清殿。
夢瑤駐了腳步,在后面看著王嬤嬤的背影,她,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在自己和宜安皇后的關系上。
這個暗示……夢瑤甩了甩頭,自動忽略吧,舉步跟上王嬤嬤的步伐。
一連幾日,夢瑤都沒有見到墨軒,心里還納悶,這個皇上都不給奶奶請安的嗎?正想著,就聽外面太監刺耳的嗓子響起:“皇上駕到——”
太皇太后一聽,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這個臭小子,幾天沒來了,看一會兒怎么收拾他!”
皇上步入,看到太皇太后忙道:“孫兒給皇祖母請安,幾日不來,老祖宗臉色更加紅潤了。”
自皇上進入,太皇太后就斂起笑容,聞聽皇上這話哼了一聲:“哼,皇上還知道來看哀家?娶了幾個媳婦就把奶奶放一邊了?”
墨軒一聽干咳幾聲,眼睛似無意地瞟過垂首在一側的夢瑤,本來感覺挺尷尬,可見她面上并無異狀,便順著皇祖母的話向下接:“咳咳,皇祖母教訓的是,只是一連納了那么多的妃嬪,朕也需要時間適應,您不是總教導朕要雨露均沾嗎?朕正在竭力奉行。”
太皇太后嗤鼻:“皇上何時變得這么聽話了,哀家說什么是什么。”
墨軒望著太皇太后只是笑:“朕一直都是啊。”
夢瑤心里鄙視:看皇上沖奶奶撒嬌還不如看母豬上樹,妃嬪多了適應不過來?搞不好年紀輕輕就腎虧呢。窮奢極欲的生活一向都適合他這種沒有追求的公子哥,有那個適應的時間,還不如多為黎民百姓做些實事!母豬都比他會處事。
“夢兒在想什么?”
“母豬……”
夢瑤隨口答道,嗯?不對,抬頭,大家都在看著自己。尤其墨軒的目光不友好,一看就是要落井下石的前兆。
“奴婢在想,不是都講‘烏鴉反哺’嗎?天上的大家都很少看到,倒是百姓生活中,母豬比較常見,母豬一胎生好幾只小豬,可惜還未等到小豬長大反哺就被殺害,相比象征厄運的烏鴉,母豬反而更可憐。”為了防止墨軒,夢瑤先先下手為強,未等太皇太后詢問便編織了個謊言打算瞞過去。
“哦?夢瑤對百姓生活了解的還是蠻多的。”墨軒盯著她,別有用心地問道。
夢瑤后槽牙“咯吱吱”直響,作揖回答:“回皇上,這是夢瑤從丫鬟們口中得知的。”
太皇太后一副原來是這樣的神情,只有墨軒,好笑地看著夢瑤,那樣子,似乎還在想著什么新詞來堵塞她。
“對了,夢兒啊,昨個讓你做的繡花樣子做好沒有?”突然,太皇太后沒有緣由地問出一句,夢瑤聞聽愣了一下,什么繡花樣子,她怎么不知道?
見夢瑤一臉茫然,一旁的王嬤嬤幫忙提點:“就是昨天我和你說的那個鞋樣子,不是說讓你畫好給老祖宗拿來嗎?”
“啊?”夢瑤更愣了,什么時候的事,她怎么一點不記得了?昨天……昨天平平淡淡一天,誰也沒有給她吩咐過任務啊。夢瑤看看太皇太后,又瞅瞅王嬤嬤,只有自己不知道嗎?怎么她們都一副肯定的表情。
王嬤嬤見她沒有反應,提醒道:“愣著干嘛,太皇太后問你話呢,回答啊。”
夢瑤這才慌忙跪下聲音都是顫的:“回太皇太后,奴婢……奴婢……”咬咬牙一閉眼。“奴婢確實不記得您讓奴婢做鞋樣子,不知現在去做可不可以……”
“豈有此理!哀家的話竟然敢忘記,你一個剛進宮的小丫頭就這般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以后這還了得!”太皇太后拍案而起,驚得一旁的墨軒也是一愣,很少見皇祖母這么激動,何況只是小小的鞋樣子,又不急著做。
“皇祖母息怒,她剛來,很多事情還需要適應……”墨軒趕忙扶住皇祖母。
太皇太后回頭瞪他:“你懂什么,她又沒跟你似的納了那么多妃嬪,伺候人還講究什么適應不適應!當初的宮廷禮儀都白教了,不長記性!”
墨軒沒了話,皇祖母的說的在理。太皇太后見他不說話了,沖著王嬤嬤喊道:“來人,掌嘴,讓她長長記性!”
“皇祖母!”墨軒忍不住出聲制止,“您不是一向以慈悲為懷,這點小事就包容她一下,經您這么一嚇,朕想她一定不會再犯。”說著朝夢瑤使眼色,夢瑤會意慌忙磕頭:“太皇太后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為之,請太皇太后給奴婢一個機會,原諒奴婢吧。”
“原諒?你和哀家談條件!皇上你聽到了,她和哀家談條件,這樣的宮女留著不是等著造反嗎?來人啊,給哀家掌嘴,非得好好教訓教訓這等沒教養的孩子。”太皇太后怒斥道。
時至現在,夢瑤還處在云里霧里,她怎么的了,莫名的被安插了罪名,眼前這個潑辣的太皇太后和初見的差距怎么那么大。莫非外像的善良和慈祥都是裝出來的?也難怪,能在宮里熬到現在的位置,沒有手段和心機怎么行。可是今天這件事確實蹊蹺,的確沒人和她講太皇太后讓她做什么,難不成中間有傳話的人,到了她這一環竟是給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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