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命的子萱姑娘
“你……為什么需要那么多的錢?”夢瑤小心翼翼地詢問。
子萱張了張嘴,緊抿嘴唇低下頭,桌下她的雙手一定攪在一起,或者是死死拽住衣衫在蹂躪。
“沒關系,你可以告訴我,既然我可以花大價錢把你的初夜買了,在這方面我當然可以幫助你。”既然是需要錢解決的問題,應該都不是什么問題。
子萱輕輕搖了搖頭,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夢瑤一怔,精致的臉上掛了兩串淚珠。
夢瑤有些慌:“你不要哭嘛,如果你有苦衷不愿意說不要緊,我只是心疼你想要幫助你,不是強迫你做什么不愿意做的事情的。”這樣說著,左顧右盼才想起來把一塊巾帕扔到她的面前,這個年代,連個擦眼淚的紙巾都沒有!
子萱邊抽泣邊小聲道:“姑娘誤會了,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這件事不只是錢那么簡單,我能挺到現在,能做出這樣的決定連我自己都覺得吃驚。以往那個視金錢為糞土,視貞潔為神圣的自己,如今遇到這樣的事情,竟然也會為了金錢出賣自己,不僅僅出賣自己的身體,還有情感……”
古代的女子哭起來很好看,動作不粗魯,亦不做作,當然目前指的是眼前這個,聲音也不大,卻有種令人跟著心碎的哀傷和凄涼。
究竟是什么樣的事情,把一個好好的姑娘給逼到了絕路上,又是什么人值得她去放逐自己!
子萱欲言又止,因為有人敲門,是店小二的聲音:“兩位,給你們送吃的過來了,是媽媽免費送的。”
夢瑤示意子萱好好整理一下自己,她則去開門。
敞門看到一張嘴咧到耳根子后面的小二,其身后是在夢瑤門外站崗的子良。
“媽媽說這么好的夜晚莫要辜負了,送來些小酒小菜,給兩位調和調和氛圍。”小二一臉地討好,夢瑤不耐煩,一側身,揮了揮手讓小二進去。
抬頭對上子良那雙冷淡的目光,心中一直隱隱上下浮動的疑問又冒了出來:所有知道皇上身份的人看到皇上都畢恭畢敬,為什么他就不是呢,而且墨軒好像對他的冷淡習慣的很,這兩個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子良的架子比皇上都大!
“好了,小爺盡興。”小二弓著身子后退著離開。夢瑤哼了一聲,一個妓院的店小二禮儀做的還挺到位。
掃了眼子良,還是關上了門,算了,這個問題等回到皇宮再弄清楚吧,眼下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回到座位看了眼準備的飯菜,雖然豐盛,夢瑤卻感到有些反胃,沒有食欲的很。
子萱姑娘卻顯得有些過于淡定了,相較剛才,她情緒穩(wěn)定了不少,眼淚擦干了,剛才臉上有些初露端倪的情緒現下又全部隱藏了起來,平靜無波瀾。
“你怎么了?”夢瑤隱約覺得哪里不對勁。
子萱對她微微一笑:“沒什么。”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飯菜,“子萱陪小爺吃飯可好?”說著,已經站起身開始為夢瑤倒酒。
“等一下!”夢瑤伸手擋住酒杯,子萱的動作停滯了一下,轉身拿起自己的酒杯開始倒酒。
夢瑤盯著她的臉:“剛才店小二進來是不是和你說了什么?”
子萱笑了,舉起自己的酒杯:“子萱先干為凈。”一仰頭,一杯酒見底。
為自己斟滿,又是一杯見底。
“子萱!”夢瑤看著她一杯接一杯地喝,明顯是借酒消愁,想要把自己灌醉,上前幾步一把奪過子萱手里的酒杯扔在桌上。酒杯在桌上不住的打轉,里面些許未喝的酒灑了出來,濺了夢瑤一身。
“他究竟和你說了什么?”夢瑤有些氣憤。
這個房間的左右是芳菲和墨軒的房間,后面是密度極大的竹林,子寒和子良都已經在墨軒的授意下把后面的竹林檢查了一遍,現在由子寒站崗。門前又有子良站崗,就連現在二人所處的屋子,子良都里里外外仔仔細細搜了個遍,除了床的下面有個暗格以外,沒有發(fā)現任何什么不妥的地方。所以大體上來講,現在不論兩人說什么,很大程度上不會被有心人聽了去。
子萱強撐著笑:“他要我好好伺候小爺,否則媽媽不會輕饒了我的。”
話里有話,夢瑤憐惜地看著子萱,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輕輕摟進自己的懷里,輕聲道:“我不用你伺候,你也不用伺候任何男人,放心,我會幫助你。只要你告訴我,我會竭盡所能幫助你。好不好?”
子萱從她的懷里抬起頭,淚眼婆娑:“我好怕,我很害怕,怕他等不到我去救他,怕就連我自己也撐不到活著見到他……”
捧著她的頭,夢瑤鼻頭一酸,聲音有些哽咽:“不會的,你不會有事,你想救的人也不會有事。”
子萱下意識看四周。
夢瑤笑了:“放心,這里前前后后都是我的人,你有什么事盡管說,不會有外人聽得到。”
子萱疑惑地看向夢瑤,夢瑤肯定地沖她點點頭。
“我和孟大哥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我們約定日后要結為夫妻。后來他因為救我失去了一只胳膊,他怕拖累我,堅決阻斷了和我的所有聯(lián)系。我知道他是為我好,可是他為什么就不想想,沒有了他我的人生還有什么意義。那個時候的我……”子萱自嘲地笑,看在夢瑤眼里有點兒凄慘。
“那個時候是我這輩子最沒有自尊的時候,因為他為了讓我走把我罵的好慘,卻也是我最幸福的時候,天天守在孟大哥身邊,雖然他的脾氣變得不好,但怎么忍心對我太兇。我不管不顧,家人和我斷絕了來往,認為我丟盡了家族的臉面,拋棄我搬到了我不知道的地方。這下好了,我和孟大哥終于都算是孤兒了,沒有什么地位之分,沒有什么配不配的上。他看我為了他放棄了這么多,終于把我抱緊,一直喃喃:你個傻丫頭,這么做怎么值得!”
“他哪里知道,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就好像他為了我不顧性命地救我,損失一條胳膊一樣。我們彼此相愛,愛對方愛到骨子里,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極幸福的……”
子萱邊說邊幸福的流淚,夢瑤羨慕地聽著,牛郎織女的悲慘故事嗎?看現在的結果不像,卻也差不多,只是受難的一方是孟大哥。
“直到遇到今年的征兵……”
“征兵?”夢瑤吃驚,只知道選撥了大將軍,也征兵了?
子萱沒有注意到夢瑤的吃驚,自顧自道:“按理來講,孟大哥斷了一條胳膊,是不應該在征兵的行列之內的,可是名單上確確實實寫著他的名字……”
“征兵不是自愿的嗎?怎么會是指定的?”夢瑤吃驚,連京城都這么黑!何況現在不是戰(zhàn)亂年代,沒有必要強制征兵啊。
這讓她想起了《木蘭詩》里的情形,老弱病殘,不管你是什么樣子,只要是個男的就榜上有名。
“每個地方都是不一樣的,京城實在太大了,劃分的很多區(qū)域都是自愿去的,奇怪的是只有我們那里是指定的。直到后來我才知道事件的源頭,居然都是因為我……”
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似是想到了難過的地方,剛才的幸福感瞬間被淹沒。
“當時管制我們的地方官員的兒子一直覬覦我,當初父母想要強制把我嫁給他,既是貪圖他的錢財也是貪圖他家的權勢。我以死相逼才沒有嫁過去,這倒是給他留下了一個心結,自我和孟大哥在一起之后,屢屢找我們的麻煩,但都是忍忍就可以過去的小事……”
在愛情面前,究竟什么才算是大事?即便今天房子被拆了,可是晚上相愛的兩個人還是相擁而眠,那么已經被拆掉的房子又算得了什么大事呢?
夢瑤拿袖口擦了擦眼角,子萱口中所謂的“小事”想來也不是什么小事,只不過是沒有危及到她和孟大哥性命的事情都被二人看作是小事,畢竟,和官府的人員斗,除非好運地遇到包公,否則碰上官官相護的,他們一定是輸的一方。
出了宮,當了百姓,有的是自由,相對而言,還有這個年代的制度和一切條例。
現在她是有子良這個錢袋在身邊,才能吃好喝好玩好,若是她自己呢,沒錢沒權沒勢,還不會武功,基本的自保都是問題,遇到流氓怎么辦?
一個激靈,夢瑤回過神兒,看到對面的子萱正望著自己:“你怎么了,臉色不太好。”
夢瑤連連搖頭擺手:“沒事沒事,你繼續(xù)。”關于出宮的事情,還要從長計議。
不是不出宮,但她要找個靠山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