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時間,早已不是當初模樣
墨涵不露聲色地笑道:“民間傳言敏珠公主是位知書達理的才女,聰慧過人,又是皇室子女,忸怩之態定是不會在您的身上出現。今天初次見面,本王只是渴求未來的皇嫂能夠露上一手,不然,以皇兄的性子,愛惜起來還不把你藏在閨中,怎可隨意在人前露面?到時本王也只是聽一聽弦外之音,不能親眼看到皇嫂的風姿,想想甚是可惜,所以,今日,皇嫂可否為臣弟撫上一曲,也好讓在座的飽飽耳福。”
墨涵的這一番說辭擲地有聲,可謂無懈可擊。
一方面,率先拋出的“皇嫂”已經是承認了敏珠公主的存在和身份,作為“一家人”,面子總是不好薄的;另一方面,他在眾人面前把敏珠夸的那么好,什么“知書達理,聰慧過人”,明明民間傳言的是“古靈精怪”,幾時和賢良淑德掛上勾了?在座的眾人肯定都聽說過敏珠公主在民間的名聲和傳言,心知趙王是誠心想要試探和考驗敏珠公主,畢竟,她是要嫁過去的。
眾人配合的把期盼的目光轉向敏珠公主,等待她的反應。當然,其中不乏嘲笑和戲謔的神情,等著看好戲的也不少。
諸葛庸什么仗勢沒見過,臉上一閃而過的陰沉瞬間被笑容取代,開口剛要說話,就被一個磁性男音打斷。
“趙王,從萬佛山到這里的路途究竟幾何,想必您的心里也是有數的。舟車勞頓,又是一個女子,趙王不憐香惜玉,也應該替你的皇兄考慮考慮,試問,他要娶的,是敏珠公主嗎?若是,帶回去的應該是一個健全的吧?”
說話的,正是遼國太子諸葛芷。
劍眉冷豎,面含笑意,望向墨涵的目光帶著挑釁,話里話外,兩人都在進行著博弈,稍有頭腦的都能聽得出話里的火藥味十足,紛紛收斂了剛才看好戲的神情,反倒是好整以暇地等待觀戰趙王和諸葛芷之間的較量。
高手較量,總是耐人尋味。
墨涵瞇著眼看了諸葛芷片刻,余光掃見一旁的夢瑤頗有醋意的目光在嘴角微微上揚,抱拳道:“太子果然疼惜妹妹,倒是本王這個外來客唐突了,失敬失敬。”
諸葛芷回抱拳,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墨涵不免又把目光望向敏珠公主,本本分分在原處待著,剛才的戾氣早就已經蹤影全無,低眉順眼看著面前的食物桌,除了剛才的一瞪,現在的她和傳說中的“古靈精怪”倒是絲毫不沾邊兒。
宴會無非就是那么些個表演節目,沒有什么新鮮感,對于墨涵沒有什么吸引力,倒是幾次禁不住把目光投向敏珠公主那邊,暗自揣摩,面紗之后,是怎樣的一副尊容。
“趙王,遠道而來迎親,日后妹妹敏珠在路途之上還要趙王多多照顧,五年前一別,趙王越發的威武英俊,怪不得寧國皇帝如此重視你。諸葛芷敬你一杯,先干為敬,隨意。”官面上的話不僅要說的得體,更要漂亮。
正在看敏珠公主的墨涵不覺把目光轉向諸葛芷,心中哼笑,他是故意的,幾次他看敏珠都被諸葛芷逮個正著,不過,看自己未來的皇嫂,替皇兄把把關,這個理由想來諸葛芷也是猜的到的,不然也不會在實在忍受不住的的時候僅是以敬酒為借口來阻擋墨涵的看似“無禮”。
“哪里哪里,畢竟是皇嫂,本王一定竭力保護。”眼神睇了睇,挑了挑眉,言外之意就看你怎么猜測了。
“你心情似乎不好。”諸葛芷放下酒杯,握在酒杯上的手青筋暴露,指關節處白色漸顯。夢瑤察言觀色,兩個男的斗爭似乎都在敏珠身上。
“沒有,做戲要做足,他大膽放肆,當哥哥若是不維護一下妹妹,反倒是被別人猜忌了去,父皇只是想著和親,卻一點都不表現出對敏珠的維護和關愛,難免讓人懷疑敏珠公主身份的真實性。”諸葛芷這樣講也不無道理,畢竟外界傳言,諸葛庸僅此一個女兒,疼愛的不得了,若不是因為她的任性闖下大禍,又怎么忍心把她送到萬佛寺那么遙遠的地方去修身養性,說白了就是軟禁起來。
再看父皇和德妃娘娘,哪里入戲了,整個宴會也沒有怎么看過敏珠一眼,這哪里是好。
好在,諸葛芷考慮全面。夢瑤不得不這么想,如此想來也很合乎情理,她倒是寧愿所想是真的,而不是依據諸葛芷的反應而猜測出的另外一種可能。諸葛芷對敏珠,難不成真有什么別的情感?
盯著諸葛芷的側臉看了良久,微微嘆了口氣,也許他做的是對的吧,這么多年,有哪件事不是有把握之后才出手的,這次有些唐突,他勢必是會在當場多耗費一些心神的吧。而她能做的,就是站在他的這邊,無論發生什么,在這樣的境況下,還有什么閑心去懷疑的呢?
無意間抬頭,正闖進一雙意味深長的眼睛里,墨涵!
那個喜歡過自己,現今卻拿看陌生人的眼神打量自己,心中猛的一緊,壓制住慌亂,象征性舉了舉手中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也不看墨涵究竟有沒有領情飲酒,自顧把目光移到他處。她的定力,沒有諸葛芷的好,僅僅能撐到點到為止。
愛上一個人之后,心反倒是越發狠不起來了。因為要的不是那么多了,僅是在一起便足夠了。前提是,沒有人阻礙二人。
諸葛芷意識到身邊愛妃的窘迫,側過頭,握住了她的手,遞上心安的一笑,迎頭對上墨涵的目光。
墨涵微微一笑,舉杯飲酒,算是對剛才太子妃敬酒的回應,臉上雖然是笑意,目光中卻沒有任何感情,或者說,是淡漠,還是冷漠?
夢瑤似乎沒有閑心去管墨涵是怎么想自己的,把頭幸福的揚起,看著諸葛芷的目光中柔的能滴出水來。
墨涵把酒杯輕輕放在桌子上,手中卻暗自運氣,青筋暴顯。夢瑤,幾年不見,情誼淡薄的如此厲害,幸好這次來的不是皇兄,否則,以他對你的情深,只怕會在這里大開殺戒。
再次把目光投向那邊老老實實坐著不動的敏珠公主,墨涵沒辦法不把恨意轉嫁到她的身上,畢竟,她是諸葛芷的妹妹,是夢瑤拋棄大哥愛上另一個男人的妹妹。
口中冷哼了一聲,大哥只怕也不會讓她的日子好過。這次諸葛庸送去的,哪里是個女兒,分明就是給機會報復的工具。
又是一仰頭,杯中的酒盡數入肚。
似是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保持大家風范的敏珠公主慢慢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淡如水”三個字形容她的神情和眼神再恰當不過了。
皇室中,能再有這般目光澄澈的人,當真是不多了。當初的夢瑤是一個。
墨涵冷笑,在萬佛寺里凈化的吧,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想必她的本質拙劣,不然又怎么會因闖下大禍而軟禁。
話說,當年的那場屠殺究竟和敏珠公主有沒有關系,一直是個謎,諸葛庸不打自招把敏珠軟禁起來,不能不說還真是有些蹊蹺。
是夜,敏珠公主就已經轉交給趙王墨涵,和前來迎親的隊伍一起住在了未央殿。
“你看起來好像心緒不寧的樣子。”夢瑤端了一杯茶水放到諸葛芷的面前,挨著他坐下,“在想什么?”
諸葛芷懷疑自己看錯了,宴會散時,敏珠在丫鬟的陪同下走向未央殿住所時,回頭望向自己的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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