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清改革
“我不用你們從頭開開始,今天是月末了,把這一個的帳全部查清楚也就可以了,我看過了,我把所有的賬目都拿出來了,一共是四本,我要你們核對清楚,我也會跟你們一起,務必所有的帳都要對上。舍掌柜你和連掌柜一起,我和合掌柜一起,亓掌柜你和高掌柜一人一本。”
舍掌柜和連掌柜一直都有間隙,聽說藥鋪里面這兩個人是對頭,大概也是因為利益分配的關系,也吵過很多次,。連掌柜也是多次要求要查看賬目,但舍掌柜一直都不肯。我心里暗暗佩服小白的打算,這兩個人一旦鬧起來,事情也就好辦了。“從現在開始,我會不吃不喝不睡,直到所有的賬目清楚為止。”
事情的發展朝著預計的方向繼續下去,小白是把那些虧空都補到一些零星的“打點”上去了,可是藥鋪的掌柜們把矛頭一致指向了舍掌柜,小白只是袖手旁觀,不管哪一個掌柜來都是一樣的說辭,拒絕參與他們之間的算賬,反而拿出了上面派來的使節的派頭,讓他們頓時就忌憚起來。這樣一來,反而在藥鋪內的地位一下子就提起來了,就連舍掌柜也不敢小覷他,反而有不少的事務都拿來請示他,小白也不客氣,將藥材的銷售的事務拿捏在自己的手里。
我幫他把繃帶給拆了,“你的動作倒是夠快,一下子就拿住了他們的軟肋。”
“你查到的東西很有用,我也是借力打力,等他們反應過來我也得好好想想對付的辦法。”
“他們這些年也拿走了不少的錢了,你要填住他們的胃口,恐怕是難。”
“倘若我們采用分紅的辦法,他們每做成一筆生意,給他們十一的提成,剩下的歸給藥鋪。他們做成的生意越多,提成自然也就越好。”
我想了一下,“其實從長遠來看是不錯的,藥鋪這些年也算是茍延殘喘,里面空了那么多的賬目。但是,若是我的話,我之前還能拿到那么多錢,可是現在卻拿不到了,你說他們會怎么做?”
“那怎么辦,畢竟現在一邊虧空那么多了,一邊又要顧及到他們的銀子,我也沒有辦法變出那些錢來啊。”
“我想的是能不能把他們的錢拿出來,一邊先來填補一些虧空,把藥鋪先經營起來。我們沒有錢,他們手里不是還有很多嗎?”
小白突然領悟過來,“你點醒我了。”
“哦?是嗎,我隨口說說罷了。”
小白,“……,雖然是隨便說說,但是我是知道該怎么做了。”
我攤手,“那就好了啊。需要我幫忙嗎?”
“當然!”
我原本說那話的意思,是想說大家都直接一些,我直接去搶了那些掌柜的錢財,拿來填補虧空,反正虧空也都是他們造成的,現在拿回該拿的,應該也是挺天經地義的。小白的辦法也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但是要稍微文明一些,但是我覺得畢竟結果都是一樣的,為什么大家就那么在意過程的光明磊落,明明就是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還一定要粉飾得那么光鮮亮麗,簡直是浪費時間精力。
我鼓動了不少的流民,他們因為打仗的緣故才到這里來,他們生活沒有金錢的保障,生病了沒有藥材的保障,這些人是最好鼓動,我不過對著一個生著病的老者和他的兒子說了那么幾句話,剩下的人們便是群情激憤,帶著自己的家伙沖進城中的一些藥鋪,把他們搶得干干凈凈。我就坐在樹上看著那一切的發生,快速激烈。
另一邊小白很哀痛,“聽說這兩日城中的藥鋪不斷被哄搶,很多小藥鋪都經營不下去,紛紛關了門,連帶著我們的生意也受到了影響。”
掌柜們點點頭,“我看過了,我們的普通藥材生意少了近十一的份額,其他的藥材也受了好些打擊。”
小白皺著眉頭,“我查了我們藥鋪,原本也就虧空,現在這么一來,我們的資金根本周轉不過來,估計也快要到關門的時候。”
前不久才查過賬目,那些掌柜們自然是知道現在的情況。
小白繼續哀嘆,“原本我們若是關了門也沒有什么,各位掌柜這樣的人才,在城中,放在哪里都是支柱,可是現在其他的藥鋪是連我們都不如了,各位掌柜也是前途茫茫啊!”
我偷偷看那些掌柜的臉色,無一不是凝重,本來他們和藥鋪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小白臉色更加沉重,“若是現在能有一批錢,我們就把城中的幾個藥鋪買下來,這陣子過去了,我們就把藥鋪開出來,到時候幾位掌柜都可以獨當一面了,一個人管理一家藥鋪,有多少賺的都是自己的,也不用在我們這么一個藥鋪里呆著屈才了。只是可惜啊,可惜啊!”
我看了小白一眼,他的眼睛垂下來,我分明看到他的眼睛里都是得意,偏偏裝得還這么像。
這一回倒是舍掌柜先表了態,“這么些年,我的手里倒是有一些積蓄,我可以拿出來一萬金銖買下一個商鋪。”
小白抬頭,“太好了,估計城北的那兩家藥鋪可以買下來了,到時候舍掌柜就是兩家店鋪的掌事了。”
城北隨便拿出一家來都是不輸給現在小白手上的這個爛攤子。其他的掌柜聽了,也紛紛拿出了不少的錢。
“不僅如此,這一家藥鋪也會根據各位掌柜出給的錢,分出一些份額給你們,藥鋪賺多少,留出一半之外其他的都是諸位的。”
這么一來,小白手上是拿到了不少的錢,藥鋪的虧空也算是填掉了一部分。我開始是以為小白是打算讓其他的藥鋪都倒閉,然后一家獨大,事實上我想得太簡單了,我真是覺得小白其實是很有才的,可惜是被埋沒在這里。
“你不用這樣想,我也是從谷郴那里學來的,他的經營之道很值得學。”說起來我還真的是很久都沒有想起他來了,“對了,我倒是忘了,他死了之后,王大娘不知道還過得好不好?”
小白笑,“用得著你來操這個心,沒有了大兒子,不是還有一個小兒子嗎?”他放下了書簡,“對了,我想,我們在這里這么把個月了,若是還有些時間的話,不妨把梓邢接過來,讓他跟著我學學這里的事務。他那個腦子肯定有很多主意。”
在舍掌柜接手城北的一家藥鋪不久之后,梓邢就跟來了。他每天跟著小白進進出出的,倒是我沒有了事情可做,被小白指使去偷偷跟著舍掌柜他們,不許他們動什么心思。
其實監視別人是可以發現很多有趣的事情,比如我跟著舍掌柜發現他其實是個妻管嚴,另外他在青樓還有一個相好,這個發現讓梓邢很激動,一定要讓我帶上他見識見識這個男人。
小白聽到了這話,冷冷笑,“梓邢,看來最近你是太閑了是吧,很好,你現在就去賬房,把我跟你說過的那么亂七八糟的賬目都給我理過,寒,你把你所有能搜羅到的賬目都拿來。”
這個搜羅也就是說我得去那些掌柜的家里去把十幾年前的賬目全部找到,并且偷出來。
“叔叔,不要啊,那些賬目這么多。”說道最后他都已經自動消音了,因為小白的臉色已經恢復到原來的平靜的樣子了。小白就是這個樣子,變臉色的時候說明他是快要生氣了,可是要是真的生氣了,反倒跟平常沒有兩樣,但是你就不知道什么時候他會發飆,這一點梓邢曾經跟我討論過,他覺得這樣的小白很變態。
“我去。”
小白的眼睛就看向我,我攤開手,“還有什么吩咐?”
他終究是說了一句話,“不要跟這他到那種地方去。”
我想了想,“你是說青樓嗎?梓邢還小,自然是不能去,我為什么不能去,若是舍掌柜去了,我自然也是要跟著的。”
“那種地方不是你一個姑娘家能去的。”
梓邢怕小白,我可是一點也不怕,抱胸看著他,“哦,那你跟我說說,問什么姑娘家不能去呢?明明那里伺候的人都是女子啊?”
“但是被伺候的都是男人,難道你是希望成為伺候那些男人的女人嗎?”
我越發好笑了,“為什么我進去就一定是伺候而不是被伺候呢?”
小白的臉色沉了下來,“你是不知道里面有多亂。”
我點頭,“我是不知道,你知道得很清楚?”
“我當然知道。”
我有心逗他,“你怎么知道知道這么清楚,你也去過?”
他被我氣到了,“是啊!”
我點點頭,“看來你也有年少荒唐的時候。行了,我知道了。”
小白的臉色又恢復過來就走了。
梓邢在賬房里面呆了整整十天,出來的時候就好像是被人揍了一樣頹廢,我搜羅來的那些賬目整整有半車,除了因為連掌柜家五年前失過火,賬目是不齊的,其余的賬目都是全的。每天半夜我從他們家里把這些陳年舊賬拿出來,天微亮就得送回去,這梓邢也是被折騰得夠嗆的。不過我也得說實話,梓邢雖然有時候很混,但是在算賬上還是很有天分,那么多的賬目,各種亂七八糟的數字都有,居然也讓他給理清了,這么多年下來,藥鋪虧空一共是六百萬金銖。
“砰”的一聲,梓邢就站在門里,蓬頭垢面的,才多大的孩子居然有了胡渣,我這才意識到他可能真的不是個孩子了。“寒,我累了。”
“撲通”一聲,他直直倒在了我面前。
梓邢是在浴桶里面醒來的,小白和他兩個人在里面待了很久,我守在門外不許任何人進來。很久之后那扇門才開,小白出來,我問他,“梓邢怎么樣了?”
“讓他好好休息就是了,這些天也累壞了。”
“他起來是要罵死你了。”
小白笑了,“那你去買一些零食給他吧,有了這些東西我就不會死了,最多受重傷。”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小白居然也會時不時說些笑話了。
“好的。順便告訴你件事情,舍掌柜的內人昨天去把他的兩房小妾給收了,還倒出不少的財產,我看那些東西不錯,趁亂就弄了一些回來,放在你的房間里面。”
小白愣了一下,“你說的?”
“只是讓下人們‘無意’說了一句嘴。”
我所說的一些,當然不只是一些,當時那些下人們哄搶的都是些大件的器物,殊不知這些真正寶貴的東西可不是看個頭,我就把那些真正值錢的小東西給拿回來了。其中最值錢的東西莫屬那個碧落珠了,傳聞南海有鮫人,流淚為珍珠,事實上鮫人的眼淚不僅僅是珍珠那種東西,更難得的是碧落珠這種東西,傳說是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只是碧落珠的模樣很普通,就跟普通的珠玉沒有太大的區別,若不是昨天那幾個下人打起架來,把血滴在這珠子上,我看到那珠子頓時就把那些血色給褪盡了,我也不會想到這么一顆普普通通的珠子居然會是上古的碧落珠。我想起玄主說的話,“最珍貴的神器往往就是最普通的廢物。”這句話有兩個含義,一來呢,很多的神器其實是很難被發現的,因為樣子實在是泯然眾人,很多人以為神器的模樣應該是如何如何神圣,如何如何奇特,實這都是傳說惹的禍。就是上古的人,那也是人啊,什么東西被創造出來也都是來自于生活。我當時的猜測是,原本那東西是神器,因為大家都想要擁有,這市場的需求有了,盜版也就出來,后來大家看慣了盜版,覺得這不過是很普通的東西了,泯然其中的神器也就成了很普通的東西。可是偏偏大家就覺得神器不是普通的東西,結果就沒有認出神器來。這玄主的話第二個意思呢是說,其實神器大多時候是沒有什么用的,反而那些不是神器的東西有用得多。這話呢,我很清楚,因為冷儀現在就是廢物,當初冷儀還沒有心鞘的時候還算不上是神器,頂多是個半神器,那時候可有用得不得了,現有有了心鞘,成了真正的神器了,反而除了每天拿出來觀賞以外還真的是找不到第二個用處了。
小白讓梓邢那么辛苦得查賬無非是要找到機會,整改整個藥鋪,但是兩個多月過去了,小白還沒有來得及整改,黑信就傳來了話,讓他帶上一些藥材立刻趕回去。梓邢聽到這個消息,只說,肯定是來不及的。
于是我帶著藥材先回去,小白和梓邢隨后跟來。梓邢看著我說,“就算是你回去了,也是沒有用的,天命已盡。”說罷指了指天。
當我趕到常府的時候,我才知道是袁信出事了,帶來的藥材雖然及時但也沒有救住他的命,常府用了所有能用的藥材大夫也都表示這不過是吊著一口氣,最多也撐不過一個月。而浣姬已經被抓起來軟禁了,幾乎所有人都認定是她做的,而她也沒有反駁,只是笑看這一切,仿佛天地都只是上演一場鬧劇,她才是看的那一個人。我太熟悉她的那種眼神了,是死亡之前的等待,有得意,有驕傲,也有淡然,或許還有一絲恐懼。在同為刺客的師兄弟們的眼睛里我看到的太多,從前我還有心思用居高臨下的態度看著這種眼神,現在已經沒有心情了也沒有必要了。
浣姬坐在梳妝臺前從鏡子里看著我,“是你啊。”
“對啊,是我啊。”
她看著我笑起來,“你叫寒對吧,我聽他們都是這么稱呼你的。”
“你說的她們應該只有黑信和袁信吧。”
她點頭,“你不是普通人,能讓你做貼身侍衛的公挫肯定也不是,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的本事查到我的事情,可是我還是謝謝你們沒有插手我的事情,梓邢那個家伙很講信譽。”
我心里咯噔一下,“其實不是我們不普通,是你們太普通了,才顯得我們不是普通人。”
浣姬笑了,“很有意思。”
“你為什么要殺他?”
“因為我是齊國人,他對于齊國來說是個威脅,我來就是要除掉他。”
這一回是我笑了,“你沒有那么多的心。”
“是啊,我是沒有那么偉大,我的心很小,但我說的也是事實,袁信他殺了太多的齊國人,其中就有我父親。”
“你的父親是?”
“俞彥。”
我想了很久也沒有記得有這位將軍,“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你父親是?”
“你當然不清楚,他只是一位管家。”
“……”
小白坐在亭子里面,閑閑地喝著酒,“回來啦?見到浣姬了?”
“見到了。”
“你也從趙姬那里回來了,真是快啊。”
他遞給我一壇酒,“這據說是古井里的水釀的,還不錯。”
我接過,“你打聽到什么了?”
“聽到一段風流韻事,有興趣嗎?”
我說,“那要看你說得怎么樣?”
“哦,在大概是三年之前,齊國有一個女將軍,名字叫 姬。三年前,袁信親自帶著軍隊跟她作戰。那名女將軍武藝相當厲害,袁信第一次和她對戰的時候就是打成了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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