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今笙出發前,特地去了一趟范家。去之前,她就和范染打了招呼,確定范書記在不在家。
范書記知道顧今笙要來見他,也沒有推脫,在家等了一會兒。
顧今笙站在大院門口,警衛給她打開門。她的臉色淡淡的,其實她來范家的次數并不多。以前范染不止一次的邀請她來她家玩,顧今笙總會巧妙的避開。那時候范染并不知道她的身世。
那時候的顧今笙似乎都誰都很熱情,只是真正的朋友根本沒有。
她和范染能成為朋友,也是因為一次旅行。范大小姐臭美的穿著靴子去登山,結果半途中腳疼的走不動路。他們那個班又是女生比較多,班上的女生又不是特別喜歡范染。
顧今笙走在最后,正好看到范染可憐巴巴坐在那兒。她什么都沒有說,背起范染的包,又扶起范染。
顧今笙很瘦,一米六幾個的個子,在一米七幾的范染面前,倒真是小鳥依人了。顧今笙一直把范染扶到了山頂。
就是這一次接下來深深地友誼。
范染知道顧今笙是個有故事的人,只是她從來都不去問。
顧今笙進來時,范書記和范媽媽還有范染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知道在說什么,一家人的臉上都掛著淺淺的笑意。
“今笙來了啊。”范媽媽起身對她招招手。
顧今笙平緩的走過去,“范伯伯、范媽媽——”她輕輕的喊道。
范書記帶著眼鏡,瘦瘦高高的,“快坐下吧。最近怎么樣?”
顧今笙扯了扯嘴角,“正在休假呢。”
范書記點點頭,“休假也好。今笙,你和范范說的話,范范都告訴我了。范伯伯心里很為你高興。只是下次遇到事不要顧慮太多,范伯伯能做到的一定會為你做到的。”
顧今笙心中感動,范染捏了捏她的手,顧今笙轉頭對她笑了笑。
范書記抿抿嘴角,“你們周部長的事現在上面抓的很緊,受賄這事罪證確鑿。這里面的事,你一兩年我想你也深有體會。”
顧今笙點點頭,“范伯伯,從我進入那個部門,周部長就像師傅一般的對我。于情于理,我都不能置身事外。”
范書記眸色微動,眼底又幾分欽佩,“今笙,你應該知道紀委邵書記當初也是從你們部出去的,你以為沒有人為他說話嗎?”
顧今笙咬了咬唇角,“那么最后呢?”
范書記默了默,“開除黨籍、公職,法院怎么判就要看上面怎么定了。”
顧今笙緩緩的嘆了一口氣。
范染開口說道,“爸,你就不能再去說一說嗎?找法院的王伯伯。”
范書記看著自家的女兒,再看看顧今笙,不禁搖了搖頭,“你聽著就好,不需要你發表意見。范范,你得和今笙好好學學。”
范染哼了一聲,“爸,你幫不了人就不要說那么多話。不然我去找蘇爸爸。”
顧今笙立馬說道,“范范,這事不能去找蘇南爸爸。”
“為什么啊?”
顧今笙蹙了蹙眉,聽說新來的部長和蘇家關系不淺。“蘇南爸爸不方便。”
范染不明所以,“喔了一聲。”
范書記欣慰的朝顧今笙點點頭。
范媽媽留顧今笙吃飯,今笙因為要敢飛機便離開了。范媽媽嘆了口氣,“我看今笙是不是瘦了很多,比我上次見著她時,臉頰的那點肉都掉了。”
范染呼了一口氣,“她愁的事太多了。而且和程以暮分手不是一朝一夕能緩過來的。”
“我也聽說了。程家和葉家要結親家的,上次我去給你買被套時,就碰到葉家人了。今笙那丫頭,這次跟頭是跌的深了。”
范染臉色落落的,“所以這不逃走了嗎。”
范媽媽站起來去準備午飯,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什么,“對了,范范,今笙小時候收養她的那家,她養父是不是叫顧毅群?”
“我不知道,今笙沒和說過,反正是姓顧,好像以前是分管城建的。”
“我前些日子陪你爸出去考察碰到了。”
范染撇撇嘴角,母女倆沒有再說什么。
他們不是同情顧今笙,更多的是心疼。
顧今笙到泰安的時候,正是下午四點。這時候正是旅游淡季,人不是很多。她選了一家靠近泰山腳下的酒店。打車過來時,司機小哥和她說了幾句。
“你一個人來爬山的?”
顧今笙留了心眼,“和朋友一起來的,不過她來的晚。”誰想到竟一語成讖,此乃后話。
司機師傅笑了笑,“一般年輕人都不愿意爬泰山,太累了。除非是來祈福還愿的年輕人多些。”
顧今笙勾了勾嘴角,“我是來祈福的。”
“那你可來對了。泰山啊人杰地靈,東岳大帝守護著呢,很多人都能達成所愿。”司機師傅熱情的說道。
只是很快便到了酒店。
顧今笙收拾好之后,她便去四處轉了轉,順便用了晚飯,再慢悠悠的回了酒店。
等她回到酒店后,前臺小姐突然喊了她,“顧小姐,請等一等。”
顧今笙走過去,“什么事?”
“有位先生剛剛找您。”
顧今笙心里微詫,“他有沒有留下什么信息?”
“沒有呢。我看他出去了,見你回來就和你說一聲。”前臺小妹柔和的笑了笑,“不過他真的很帥啊。”
顧今笙莞爾。會是誰呢?她心中隱隱的有種不安。
房間里的電視開著,顧今笙默默的看著一檔綜藝節目,這節目從她上大學就開始看了,不知不覺竟是過了這么多年。如今卻是物是人非。
門上傳來幾下敲門聲,她依舊維持著動作,一動不動,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動。
十來下敲門聲之后,終于靜下來了。
顧今笙這才起身,慢慢走到門口,靜靜地站在那兒,身子靠在墻壁上。
當門突然打開時,顧今笙愕然的瞪大了眼睛。
前臺小姐表情有些驚訝,“顧小姐你在啊?喔,你男朋友說你不在,讓我們開個門。”
虞季東的視線與她對上,他輕輕的抿了抿嘴角,“麻煩你了。”
“不客氣,應該的。”前臺小妹臉色微紅,“我先下去了,祝你們有一個愉快的夜晚,有什么需要叫我。”
顧今笙愣了好長的時間,她倒是真的沒有想到會是他。她直直的盯著他。
虞季東走進來,四下環顧了一下,“單人房雙人床,今笙,你還約了誰?”
顧今笙瞬間回神,“誰請你進來的?還有你瞎說什么?”
“我說什么了?”虞季東挑挑眉。
“你是我男朋友!”顧今笙說完猛地回神,虞季東似笑非笑的望著她。她略略尷尬的移開了一眼。
顧今笙惱,蹙著眉,心里快速的跳動著。
虞季東也不再逗她,“好了,我住你隔壁,有什么事情打我電話。”
顧今笙不知道該說什么,虞季東似乎根本不給她表達的機會。
顧今笙一個呆在房間里,心中喟然。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是一生幸福;在對的時間遇到錯的人,是一場傷心。
現在這算什么?
然而她這一夜,卻睡了幾個小時。
第二天她下樓時,從二樓下來,便看到樓下大廳的沙發上坐著的人。顧今笙遠遠的看著他,也難怪前臺小妹和他說句話都會臉紅了。
哪怕是顧今笙見多了,看著虞季東也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虞季東感覺到注目,抬起頭來,嘴角溢出一抹淡淡地笑容,他的眼角慢慢的彎起了一個弧度。
顧今笙別開眼。
吃過早飯后,兩人便徒步上山了。坐著大巴到了中天門,兩人便開始爬了。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過一句話。虞季東一直走在她的身后。顧今笙爬了一個小時便開始腳軟,走走停停。虞季東倒一切如常。
一路的天氣都不是很好,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兩人的頭發都微微的濕了。
在距離南天門還有一百來米時,顧今笙終于有些吃不住了,一屁股坐在臺階上,雙腿直抖。她低著頭,臉色微微發白。
過了半晌,一只手落入她的視線范圍內。
“走吧,再不動,我估計你就不想動了。”
顧今笙慢慢的抬起頭,霧靄隨風飄動,似夢似幻。虞季東站在她下方的幾個臺階上,朝著她伸出手。
她望著他近在眼前面龐,霧氣似乎讓那張棱角分明的容顏添了幾分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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