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歌知雅意。
雷磙并非傻瓜,相反由于見識,其實頭腦聰明,且思維極尖銳。
不需要當面看見,憑李世民的手諭,他仿佛親臨現場,能猜出許多事情。
以孫思邈的能量,肯定說不動皇上,單獨下一道密旨,拿出這么寬的條件。
必須是李治出馬,先給李世民寫信,他在一旁配合說情,才可能完成此事。
而以皇家的品性,既然被皇帝知道,有一株救命靈參,那人參最終下場,很值得討論一番。
“這個……”雷磙前兩個問題,不用孫思邈回答,第三個沒有答案,最后一問更誅心。
可憐他性格偏老實,見瞞不過雷磙法眼,只好坦白密謀結果:“如果只接觸后心,我可以緊急匯報,皇上應該會同意。
至于山參……山參么?
晉王只肯讓出幾片,敬獻給皇上跟皇后,其余說被他用掉了!”
“所以皇宮的病人,沒獲得山參救治?”看孫思邈老臉泛紅,雷磙卻緊追著不放,同時給龍女使眼色。
這就是人心與人性,他并非故意為難神醫,而是想讓龍女見識,對煉心有極大好處。
相對于誅心,雷磙這么問,簡直是致命。
聞言孫思邈臉色,唰一下變得蒼白,再不能保持從容:“晉王當時不肯,我也沒有辦法……”
顯然神醫清楚,雷磙贈與山參,是救治病人的。
現在參被晉王貪污,他也要負一半責任,不堅持原則的責任。
說來說去,他是平民。
在極貴晉王面前,除非他以死相逼,不然保全山參,想想也知不可能。
問題他拼死倒容易,一了百了煩惱盡去,但身后家族怎么辦?
因此孫思邈無奈,接受李治的建議,選一種曲線方式,不使用珍貴山參,救皇宮天花患者。
這里難說他有沒有,因為救人心切妥協,利用雷磙善意企圖!
大義無虧,小節有損。
特別是雷磙無私,剛還作為領路人,賦予他寶貴機會,求道長生的機會。
回想自己行徑,像做小偷被抓,孫思邈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白,陷入極度自責中。
幸好雷磙確實不錯,嚴于律己寬以待人,沒抓住他痛腳不放。
再說“珍貴”的山參,在雷磙混元空間里,不到一百也有五十。
百年氣候的老山參,絕不像孫思邈認為,是世間難得的極品。
雷磙窮追結果,不是因為可惜,是為龍女煉心,順便給他煉心。
見孫思邈變臉色,龍女也一臉不忍,煉心的目的達到……
最后雷磙很寬容,理解神醫的難處,反而開始安慰他:“算了!
我并不是準備怪你,只想善意提醒一下,做人最好無愧于心,這在修行中極重要。
不然心里留下破綻,我怕你渡不過心劫,修為越高反噬越強。
現在當面說開,也算一件好事,解開內心疙瘩,你以后注意點。
生死無常,輪回不休!
你既然決心修道,對凡人生老病死,必須換一種視角。
因為在修士眼里,人死亡并非終結,不過換一個狀態,你無需太過糾結,也沒必要去干涉……”
在孫思邈心里有愧,最脆弱敏感的時候,雷磙這些話如棒喝。
神醫悟性不錯,聽完雷磙教導,只覺眼前一亮。
突然間他感覺,什么仁慈之心,兒女情長等等,顯得那么可笑。
原來在修士的眼里,死亡竟算一種經歷,遠不到終結的時候。
“呼……”一旦悟通這一點,孫思邈全身一輕,腰桿瞬間變筆直,如卸下無形重擔,忍不住長長噓氣。
他吐出一口濁氣之后,精神面貌即煥然一新,對雷磙又是深深一禮:“謝謝雷道友!謝謝先生教我!”
“不用客氣!你能想通其中關鍵,并且立即有所感悟,既是對我最好回報。”一番苦心沒白費,見孫思邈開悟,雷磙深感欣慰。
應對完孫思邈,他還不肯罷休,又偏頭對龍女,詢問感悟如何:“你呢?
你現在能不能理解,我說過刻意去救人,謀求功德這種事情,其實沒有功德的話?”
雷磙幫助孫思邈,認知行為的錯誤,只不過是一方面。
借機幫龍女煉心,化解圣母的執著,也是他目的之一。
“嗯,嗯,我明白了!”看來雷磙苦心有用,終于把龍女說通了。
然而出人意料,出乎雷磙意料。
猛點頭說明白的龍女,話風突然一轉問雷磙:“那我們現在出發,坐車去皇宮救人?”
得!
雷磙的想法太簡單,龍女對于慈悲救人,觀念簡直根深蒂固。
希望通過幾次談天,順利改變龍女三觀,他明顯期待值過高。
聽完他的指點后,也領會其中深意,但龍女還是龍女,對凡人充滿同情,對生命充滿憐憫!
“好吧!”面對固執的龍女,雷磙一副被打敗,沒力氣反對模樣,“孫先生。你叫車過來,我們去救人。”
擇善固執,無需指責!
不管對孫思邈,還是圣母龍女,熱心救人行為,雷磙都沒指責。
如事不關己,或者太麻煩,他可能推辭。
現在孫思邈道友,已經被扯了進去,龍女又念念不忘,他沒理由再反對。
正好皇上出馬,開啟救人通道,滿足他怕麻煩,盡量方便的要求,
那他干嘛不救人,讓倆同伴開心點?
“啊!你真的同意了,還變這么爽快?”雷磙不說廢話,直接行動作風,讓龍女嚇一跳,反感覺不真實。
她原本還認為,要撒嬌加哀求,雷磙才會答應,不料居然不用。
“哼!不過順手救人而已,我的本心并不排斥,但和積攢功德無關。
前面我不想去,是擔心惹麻煩,感覺沒有必要,涉入世俗太深。
現在一切障礙,已經順利掃除,舉手之勞的事,我當然不拒絕。”雷磙并非無情人,同樣擁有憐憫心。
他推三阻四不入皇宮,全因想問題太細太遠,對凡人生死看得透徹。
真要看見有人跌倒,他肯定會伸手攙扶,不需要龍女來催促。
如今既然一路暢通,病人像躺在他面前,再無視反有違本心。
“孫先生。”向龍女解釋原因后,雷磙再問默默等待,若有所思的孫思邈,“人可救可不救,我決定去救人,是本心希望去。
這跟追求功德無關,只因這么做我快樂,問心無愧念頭通達。
修行者要重本心,而非執著于俗念,被世俗道德綁架,不然是本末倒置。
我遵循本心救人行為,和修行斬斷世俗羈絆,其中區別你能理解嗎?”
“我明白!”從凡人的思想桎梏中,孫思邈掙脫得很徹底。
加雷磙解釋夠透徹,他此時看事物眼光,已慢慢趨向修行者。
他不愧為當世名醫,平時早見慣了生死,心性果然遠超常人。
“嗯。”孫思邈悟性挺好,雷磙感覺很滿意,至此煉心全結束,“那你快去叫車,救人事不宜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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