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叛變者
士兵帶著雷比斯和海曼乘坐升降機回到下層區域后,將他們送到了一處圓形的大廳里,然后給了他們兩把鑰匙,讓他們根據鑰匙上的數字去對應的房間休息。大廳里零零散散的站著一些人,雷比斯認出這些人都是參加第二輪試煉的選手。尼古拉從不遠的房間里走出來,朝著雷比斯揮了揮手,然后快步走到他和海曼跟前。
“你們也要去么?”尼古拉對雷比斯說,能再次見到后者,他顯得很高興。
雷比斯點點頭,然后問:“怎么沒看到克勞利和李方呢?”
“我之前問了,說是由于他們身份可疑,所以行動受到了限制。”尼古拉解釋,“返航前估計都見不到他們了。”
這時海曼看見了那個先前一直昏睡的金發少年,他換上了一身灰色的衣服,腰間別著一把長劍,正站在大廳一側的長餐桌前,一手拿著銀制的叉子,另一只手拿著一個白色的盤子,盤里堆滿了食物,嘴里還不停的咀嚼著。在注意到海曼后,金發少年舉起拿著叉子的右手,用力的朝著海曼揮了兩下,后者也禮貌性的揮了揮手。
金發少年走到海曼跟前。
“你好。”他將叉子放到盤子里,主動向海曼打招呼,“我叫亞瑟。”
“你認識我?”海曼對亞瑟說,“你之前一直在睡覺。”
“魔力透支。”亞瑟撓著頭發解釋道,“現在已經沒事了。”
這時站在幾步之外的雷比斯和尼古拉也走了過來,亞瑟又向他們做了自我介紹,然后再次向三人表達了謝意。
這時大廳的燈光暗了下來,工作人員通知眾人應該回房休息了。亞瑟的房間和海曼還有雷比斯連在一起,而尼古拉的房間在雷比斯正對面。在經歷了長時間的奔波后,他們的確都感覺很疲憊了,便回到了各自的房間休息。
海曼一回房就睡下了,夢里他回到了故鄉的森林,在他出生時就已經進入休眠的族人們,躺在一個個碧綠色的透明橢球體里,懸掛在參天大樹的枝干上。
有個聲音一直在林間回響,催促著海曼趕快前往大陸中心,找到讓族人復活的方法。
海曼睜開眼,盯著一片漆黑的天花板。
“別指使我。”黑暗中,海曼喃喃自語。在即將踏入“科斯莫斯”的前一天,他罕見的陷入了失眠。
隔壁的雷比斯同樣只休息了小半夜便再也睡不著了,他把“小口袋”里所有的魔法書都拿了出來,這些書籍幾乎囊括了除煉金術和幻術外所有種類的魔法。雷比斯快速的翻看著書里的術式,就連那些原先他覺得太過消耗魔力而不想學習的魔法,也都逐個記了下來。
翌日午夜,雷比斯和海曼登上了駛往“科斯莫斯”的黑色小艇。上層的船艙覆蓋了整個甲板,船體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漂浮在水面上的黑色梭子。除了用作船只,這種小艇還具有短時潛水的功能。白鯨號就巍然矗立在船隊身后,月光下看著就像一座浮在海面的黑色大山。
雷比斯和海曼被分在了同一艘船上,除此之外同船的還有潘朵拉,她果然也加入了進來。不過最讓人驚訝的是,督查官索莫諾斯居然也在船上,他將作為指揮官,一路掩護選手們直到成功抵達科斯莫斯為止。
“你不進去?”海曼問索莫諾斯。
“我會在外面等你們。”索莫諾斯回答。
整隊完畢后,船隊便朝著目的地出發了,然而行駛不過1海里,在很遠地方的海面上,開始接連出現一個個白色的光點。那些光點是頭曼國沖鋒舟上的燈光,,如果從正上方往下看,就能看到頭曼船隊已經圍成了一個圈,正如流星一般朝著被包圍的盎格魯船隊快速匯聚。
“大家別慌。”艙門打開,索莫諾斯的聲音聽起來鏗鏘有力,清晰的傳進了每一個人耳朵里。
在他說話的同時,早已布下的法陣業已發動。水蒸氣從海面升騰而起,逐漸掩蓋住了船隊的行跡,濃霧由不計其數的、形態不斷變幻著的水滴組成,它們在空氣中不斷融合、分裂,然后又凝聚到一起。
索莫諾斯取出一個棱鏡,從中發出一道柔和的白光照向水霧,經過不斷變幻的水珠折射,投射出了一艘艘黑艇的立體影像。
眨眼的功夫,水面上已顯現出上百個栩栩如生的鏡像,外形看起來和真實的黑艇一模一樣。這一百多個幻象整齊的朝著一個方向突圍而去,前行一段距離后又突然向兩側散開,而真正的船隊則是混在了最后方。
“好厲害的幻術。”雷比斯情不自禁的贊嘆。
海面在白光映照下明亮如鏡,一道巨大蛇影疾掠而過,不偏不倚的停駐在雷比斯他們船的下方,黑影悄無聲息的盤旋成一個圓,然后猛然沖破水面,將黑艇頂到半空中。
海曼看見一條通體無鱗的蛇形生物挺立在海面上,從它裂縫狀的口中吐出成百條細長的口器,想要將半空中的小艇卷進腹中。
雷比斯手拿藍色的水系魔法書,將浪花凝聚成鋒利的水刀斬向怪物的口中的觸須,然而那些觸須就像橡皮筋一樣,被拉伸到了一處極限的位置,然后又毫發無傷的將水刀反彈開去。
看見雷比斯的魔法沒有效果,潘朵拉伸出雙手正準備施法,卻被索莫諾斯攔住了。
“視覺系的幻術對無眼蟲無效。”索莫諾斯說完攤開右手,從他掌心升起一股金色的霧氣,環繞在無眼蟲頭部四周,而后索莫諾斯低吟咒文,那些霧氣一瞬間鉆進了那條大蟲口中,后者就像被力氣被抽空一般向下倒去,巨大的蟲體癱軟在海面上,再也不動了。
雷比斯調整著氣流,讓小艇安然滑落在水面,此時其余的船只也正遭受著從海里突然冒出的各種巨獸的襲擊,索莫諾斯快步走到甲板中間的操控室,讓駕駛員以最高速朝目的地前進。
召喚獸是幻術師的天敵,無眼蟲沒有視覺但感知力極強,這讓他之前使用的障眼法變得毫無意義。
如果只是索莫諾斯一個人的話,眼前的情形還算不上難應付,但若想要保證所有船只都全身而退,那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況且那個躲在暗處的召喚師還并非等閑之輩。
索莫諾斯的思緒進行到一半,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然后是排山倒海般壓下的巨大風壓,壓得船上的幾人感覺幾乎抬不起頭。
海曼仰頭看去,借著月光,他看見一個圓形的黑色物體正漂浮在他們頭頂上方,流體狀的黑色物質從它的邊緣向外擴散,然后徐徐傾瀉到海面上,像是降下了一道漆黑的幕布,將盎格魯的船隊全都包圍在了中間。
“黑幕”合攏的一瞬間,所有的光線都被隔絕在外,船上的人們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這不是‘黑天’嗎?!難道……”潘朵拉話還沒說完,站在她身旁的索莫諾斯將手搭在她的肩上,示意后者不要再繼續說下去。
“黑天”是一種非常罕見的召喚生物,能飛,身體就像一團黑色的烏云,具有超強的自愈能力,同時還能變幻成各種形狀。它能吸收被自己身體包圍住的區域內的光線,但若從外層看去,卻能透過表面看清內部的一切。
“所有船只依我聲音為基準列隊。”索莫諾斯的號令聲不大,但卻依然清晰地傳遞到了每一個幸存下來的船只上。
破浪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收到指令的小艇正有條不紊的圍攏過來。
這時從右側傳來一陣爆炸聲,隨著慘叫聲響起,海曼嗅到空氣中傳來一股燒焦的氣味。
“已經有頭曼的船在進攻了。”雷比斯感知到了火系魔法的波動,“他們正隔著‘黑天’的屏障朝我們施法。”
這時從右側又傳來一陣騷動,似乎又有船只被火球擊中了,由于這次大家都有了防備,因此這一發火球并沒有對船體造成大的傷害。但頭曼人的船正在陸續靠近,他們的攻勢也將會越來越猛烈,處在敵暗我明境地中,盎格魯船隊被全面擊潰只是時間問題。
隨著左側也傳來敵襲,頭曼人的包圍網已經逐漸成形。
“各位,”察覺到急躁的情緒已經開始在人群中擴散,索莫諾斯沉聲安撫到,“我有一個計劃。”
此時在“黑天”外部,聚集而來的頭曼船只越來越多,頭曼國的法師們站在船頭,他們看見黑天包圍的海面上,同時出現了數個巨大的魔法陣,法陣的圖案快速變幻然后銜接到一起,組合成一個更加巨大的陣勢,那是同調施法的前奏。
很快從海面上升起一道水龍卷,將盎格魯的船隊圍在了中央,形成了一道屏障,將那些四面八方襲來的火球擋在了水幕外。
水龍卷向外擴張到一定范圍后便定下形來,隨后開始緩慢的朝著一個方向移動,盎格魯的船隊被嚴密的包圍在其中,他們似乎試圖以這樣的方式防御頭曼人進攻,同時逐步突破“黑天”的包圍圈。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頭曼法師們,在指揮官的帶領下,有序的乘船朝著水龍卷移動的方向圍攏,站在船頭的頭曼法師們喚出更加巨大的同調法陣,碩大的圓形火球就像一個小太陽般漂浮在半空,在水龍卷穿過“黑天”包圍圈的那一刻,便朝著它極速墜下。
接觸的一瞬間,火球將所有水分都蒸發殆盡,水龍卷被壓的越來越低,最后化成一團蒸騰的霧氣,火球同時也消散成了點點火星,飄散在水面上。
頭曼法師喚來風魔法將濃霧吹散,然而他們驚訝的發現,原本數目龐大的黑艇船隊,這時卻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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