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無可赦
云悠然這一番話再一次刺激到了的皇貴妃,那一雙無神的眼睛染上了很紅的血,若是目光能夠殺人,恐怕云悠然早就粉身碎骨、魂飛魄散了。
“你還敢说,那個孩子沒了!那個孩子是你害死的!”皇貴妃的聲音嘶啞,顯然是方才流產的時候讓她太過痛苦以至于喊啞了嗓子。
“那個孩子沒了?娘娘當真是不小心,看來是離殤姑娘沒有好好伺候娘娘,娘娘也不要太過傷心了,畢竟您的身邊還有寧王,還有皇上,孩子以后還會有的。”云悠然歪了歪頭,似乎是明白了皇貴妃話中的意思,誠摯的垂下了頭,換上了一副沉痛的神色對著那個逝去的孩子表示哀悼。
看著云悠然一副裝傻的模樣,皇貴妃愈發憤怒起來,竟然一把掙脫了皇帝的懷抱,跌跌撞撞的沖了上去,揮動著鋒利的指甲就要朝著云悠然撲過去,而云悠然卻輕巧的退后了幾步,皇貴妃撲了一個空險些摔倒在地上,幸好內殿之中的宮人眾多,一群人一哄而上,及時的扶住了要倒下去的皇貴妃。
“娘娘莫要太過傷心了,孩子總會有的,您如今這樣皇上見了也不會開心的。”云悠然朝著邊上走了一步,避開了再一次站起身來想要朝著自己撲來的皇貴妃。
不過,這一回那些宮人們都學乖了,將皇貴妃緊緊的拽住,連拉帶拖的扶回了床上,也免得她在做出什么激烈的事情來,而皇貴妃似乎也是鬧累了,在加上方才流產之時折損的元氣和盛怒之中的瘋狂舉動消耗了她太多的能量,讓她此時躺在床上再也不能動彈一下。
“端靜,夠了,難道你還打算將皇貴妃说瘋了不成!”這個時候皇帝終于站了起來,掀開了簾子一步一步走到了云悠然的面前,肅聲警告道。
“悠然失禮了還請皇上恕罪,悠然并不是故意的只是實在是不忿,皇貴妃娘娘將這一切都推到臣女的身上來。”云悠然知道皇帝是生氣了,而方才他能夠讓自己這樣對剛剛失去了孩子的皇貴妃已經算的上很是大度了,她自然要給皇帝一個臺階下。
“方才事情,朕看在你年紀還小的份上也就這么算了,可是你若是再敢胡鬧朕絕不饒你!”皇帝輕咳了一聲,坐在了寶座之上,抬了抬手讓云悠然暫且站起來,“朕問你,你為什么要在皇貴妃的膳食之中下毒,就算是皇貴妃對你说了什么過分的話你也不該犯下這樣的錯誤,朕給你一個機會認錯,若是你能夠真心認錯,朕便給你一個全尸,也不會讓你的家人有一絲一毫的牽連,也算是對著鎮國公有一個交代了。”
云悠然聽著皇帝這話,面上雖然沒有什么表現,可是心里頭卻是忍不住要笑出聲來,说了這么大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到底還是要殺她,甚至不聽他的辯白,不讓她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就要殺她,想來若不是她還有那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鎮國公外祖父,恐怕皇帝早就下令將自己誅殺在榮國公府里頭了。
“臣女素來聽聞皇上是一代明君,最能夠兼聽而明,分辨是非。臣女想要在這里替自己辯白一二。”云悠然再一次跪倒在了地上,定定的望著皇帝,目光之中沒有半點懼色。
皇帝愣了半晌,沒有想到這個時候云悠然想的并不是什么俯首認罪,而是垂死掙扎。
輕咳了一聲皇帝最終還是決定給云悠然這樣一個機會,他倒是要看看這個小妮子還能不能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救了自己的性命:“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朕給你這個機會,你若是能夠證明你是清白的,朕不但放了你的性命,更加重賞給你賠罪,若是你不能證明你自己的清白,那么朕便要對你嚴懲,謀害皇嗣可是欺君大罪,到時候不但是你一個人,甚至還要株連九族,你的父親和你的外祖家都要受到牽連。”
哼,不過是幾斛珠寶就想要抵她九族的性命,這皇帝也想的太好了吧!不過她云悠然是不會給任何人機會滅她九族的。
“臣女倒是想说,可是臣女只聽趙公公告訴臣女皇上是召見臣女讓臣女陳情事由,而剛剛走進藏漪殿的時候皇貴妃就對著臣女大吼大叫,因此到了現在臣女也絲毫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云悠然無奈的勾了勾唇角,眼中滿是無辜。
皇帝一拍腦袋終于想起來了,方才自己的確是沒有说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所以無論是什么,這個云悠然才會矢口否認的,想必若是她知道了自己犯下了什么樣的大錯之后必定會俯首認罪的。
這個時候,外頭傳來了一道稟報聲:“皇后娘娘駕到。”
聲音剛落,皇后就帶著幾個宮人匆匆忙忙的走進內殿,望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淚雨婆娑的皇貴妃假心假意的開口安慰道:“臣妾方才聽人來報说是皇貴妃小產了,皇貴妃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呢?莫要再傷心了,你還年輕孩子往后還會有的。”
躺在床上的皇貴妃看著皇后滿臉悲傷,心里頭其實別提有多開心的模樣,恨得咬牙切齒,可是她現在累的一個字也说不出來了,只能恨恨的瞪著皇后。
皇后也不怕被她瞪著,反正她身上的那塊肉已經沒有了,她最大的隱患已經消除了,她自然是樂的開心,反正被這女人瞪幾眼她也不會少塊肉。
“黃女官,你同端靜縣主说,皇后也過來聽聽。”皇帝指了指站在角落一個勁兒抹眼淚的黃女官命令道,又對著皇后招了招手讓她坐到自己的身邊來,免得她又刺激到了皇貴妃。
皇后自然是明白皇帝如何的心疼皇貴妃,心里頭早就是醋海翻波了,可是臉上卻還要保持著得體雍容的神色,免得在皇帝面前失了她皇后的身份。
黃女官紅著眼睛緩緩的從角落走了出來,一副恨不得吞了云悠然的模樣,可是在皇帝的面前還是生生的忍住了:“今個兒午時,寧王殿下帶著端靜縣主來陪著皇貴妃娘娘用膳,皇貴妃娘娘一時興起便讓端靜縣主和離殤姑娘一道做兩道小菜。結果菜是做出來了,可是剛剛吃完了飯娘娘就覺得不舒服,雖然太醫说沒事,可是奴婢還是留了個心眼兒將沒有吃完飯兩碟子菜留了下來。沒想到到了深夜的時候,娘娘便腹痛如絞,一直喊著肚子疼,奴婢只好請了留宿藏漪殿的太醫過來,可是娘娘還是沒能保住皇嗣。之后太醫檢查了午間端靜縣主和離殤姑娘做的兩道菜,發現那兩道菜其中的一道竟然是帶著墮胎藥的!而那一道菜就是端靜縣主做的!”
黃女官枯槁的手指指向云悠然,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之中擠出來的,那一雙無神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云悠然,仿佛永生永世化作厲鬼也會永永遠遠的纏著她。
無視黃女官的憎恨,皇帝再一次仁慈的開口,給云悠然的仍舊是方才的抉擇:“端靜,朕再給你一個機會,若是你明白自己的過錯了并且乖乖的俯首認罪,那么朕還是和方才一樣,留你一個全尸,而你的家人能夠逃過一劫,可你若還是不肯認罪,那么就別怪朕不客氣了!”
“為什么今個兒午時的時候,錢太醫檢查卻沒有檢查出問題來?”云悠然并不理會皇帝的話,薄唇緊抿,開口對著黃女官質問道。
那個錢太醫是皇宮之中的太醫,按照道理之前根本就沒有見過那個錢太醫,所以她根本就可能收買的了對方。
黃女官抿著唇不说話,還是皇帝身邊伺候的夏知冰看了一眼皇帝,只見皇帝臉色不變,率先開口解釋道:“那個錢太醫已經畏罪自殺了,就吊死在他所住的樓里頭,前去查探的人還找到了一份書信,書信里頭寫明了是端靜縣主您花重金收買了他讓他保守這個秘密。”
云悠然的臉色愈發霜寒,看來對方早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就連這個錢太醫也是這個陰謀之中的一環,對方這是想要一步一步將她逼上死路。
“我從來就沒有見過錢太醫,而且我只進宮過一次,怎么可能收買的了宮中的太醫,這也太天方夜譚了吧。”云悠然繼續質問道。
“這錢太醫好賭,曾經欠下了巨額的賭債,而追債的人已經威脅到了錢太醫家人的性命,若是這個時候端靜縣主您说愿意幫助錢太醫還了這賭債,甚至還能給錢太醫的家人一筆錢,讓他們好好的生活下去,想必錢太醫一定很愿意幫您做任何事情。”這一次開口的是皇貴妃身邊的張公公,同樣又是一個極端憎恨云悠然的人。
“錢太醫今個兒午時過來的時候延遲了很長的時間,這段時間里頭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誰也不知道。”黃女官同張公公兩個人一唱一搭,配合的十分熟練。
“這些都是你們的猜測,尚不能成為證據,若是錢太醫真的欠了很多錢,那么很多人都有可能買通了錢太醫來陷害我!而且為什么晚上的時候不是錢太醫在?而是要讓別的太醫過來,這是不是太奇怪了些?難道是有人故意為之的?”云悠然睨了一眼跪在最前頭的那個太醫,顯然他就是替皇貴妃養胎的太醫。
“回皇上的話,今個兒午時的時候,太后忽然宣召了微臣過去問皇貴妃娘娘龍胎的事情,微臣實在是不敢不去啊,后來微臣也聽藏漪殿的宮女说了,是因為一時找不到微臣,而錢太醫正好在,所以才請了錢太醫,沒想到……沒想到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啊!”那個為首的太醫對著皇帝連連磕頭,生怕皇帝降罪到了自己的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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