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雙雕
此時,他的腦海完全被“傷害”兩個字占據,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思慮了片刻,他終于決定告訴她事情,但是絕對不會是今日,縱使明天是最后的時光,他也要讓她睡一個安寧覺!
而他,卻一夜睡得不安穩。
次日傾城,屋外的雪停了,大地又恢復了一絲生機,人也清爽了些,孩提的嬉鬧聲更加歡騰了,這些無一不重重地砸在墨君痕的心田上。這次的事情他也是心如刀絞,縱使他貴為天子,一人之上萬人之下,卻也無法左右母后那板上釘釘的事情。
望著楚沐汐的笑靨,他的心猛地一陣抽搐。這次是往他整顆心最軟的地方砸去呀!
橫豎都是這一番話,為何這般難啟口?
就在墨君痕猶豫不決的時候,楚沐汐走了過來,伸出手撫平他的眉目,輕聲道:“君痕,別把一切事情憋在心里,我是你的汐兒,是你的妻子!”就想昨夜,明明滿腹心事,卻也要在我眼前隱藏起來,君痕,你的困難,我會一并幫你解決的!
“汐兒……”墨君痕哽咽了一下,點了點頭,抱緊了她,似乎要將她揉進骨髓一般,啟口的聲音略帶沙啞:“汐兒……母后要帶走兩個寶貝,所以……今天是你和寶貝們最后一天的……相處!原諒我!原諒我沒有跟你說實話,抱歉!”
要帶走寶貝!要帶走寶貝!
楚沐汐的腦海中充刺著這一句話,猛地推開了墨君痕,失魂落魄地跑了出去。墨君痕一驚,急忙跟著出去,環顧四周,卻看不到她的一絲蹤跡。
心猛地一陣跳動,整個人痙攣在地上,痛楚侵襲他的整副身體……淡藍色的眸中有的不是痛苦,而是自責。
深深地自責……
楚沐汐一路跑了出去,哭喊著:“姑姑您怎么能這么殘忍,寶貝們才多大呀!怎么可以帶著他們離開我的懷抱!寶貝們,媽咪的心頭肉,你要我怎么舍得放你們離開!姑姑……姑姑,我恨你!我恨你!為什么要這個樣子對我!天哪,我求求你告訴我為什么要這般折磨我?我究竟做錯了什么,竟要這般懲罰我,天理不公啊!”
突然,腳下使不上一絲一毫的力氣,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卻始終忍不住爬在地上號啕大哭。
哭夠了,從地上爬了起來。抹干眼淚,紫眸中隱隱生亮,握緊拳頭: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奪走寶貝,他們是我的!對了,君痕呢?他怎么沒有追過來?
心中的納悶壓過了恐慌,她提起裙擺,原路返回,一路的漫不經心卻又多了幾分的凝重。看到不遠處躺在地上的紫龍長袍的身影時,心就像要跳出胸口一般,伸出手捂住嘴巴,淚水奪眶而出。
再也安奈,跑過去扶起他的身子,手抖動地不成規矩,聲音是顫抖中帶著一絲的沙啞:“君、君痕……你、你怎么了?不要嚇我呀!”
懷中的男子像是死去一般,沒了動靜,也沒有睜開他如玉而深邃的眼眸,臉頰的冰冷讓人感覺猶如置身于冰窖般的觸感。楚沐汐的心痛到無法呼吸,伸手就往他的體內輸送大量的內力,可是那個俊美得男人依舊沒有醒來。
冷冽的寒風毫不留情地打在楚沐汐單薄的軀體上,她冷得瑟瑟發抖,卻始終咬緊牙關,揉緊身旁的男人。下唇被她咬出了一層層的印記,血順著她的唇角留了下來,可是她卻像沒了知覺一樣,感覺不到疼痛。
整片雪地只有無盡的風聲。倏忽間,楚沐汐瞇起紫眸,眸中寒冷無比,她仰天長嘯:“上天為什么要這樣對待我?我的命運為何這般多舛?天道都不容我,這是為何?君痕……我的愛,告訴我,我要怎樣才能救你?”
聲音消逆在風聲中,茫茫天地追尋不到一絲一毫的痕跡。
冷風依舊在侵襲,楚沐汐卻像失了精魂一般,靈氣的雙目變得空洞無比,蒼白著臉,頹然在其中,好似世間的紛擾與她都無關一般。
藍覓云幽幽地醒來,還沒搞清楚狀態,耳邊孩提的哭聲在放大,來不及多想,掀了被子就往聲源處尋找。
雪地里,兩團小身子攪亂了藍覓云的心,一時間母愛泛濫,抱著兩個寶貝就往屋內走出,忍不住抱怨上兩句:“汐兒和皇帝陛下真是的,這么小的寶貝,竟然把他們扔在雪地了!待會兒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他們,瞧這兩個寶貝凍成什么樣了!”
兩個小寶貝本該細皮潤滑、紅撲撲的小臉蛋有些裂皮,整個臉頰是一片寒冷。畢竟還小,不能言語,只是一個勁地哭鬧,怎么哄都停不下來。
等到藍覓云將寶貝哄得睡著之后,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也不見楚沐汐和墨君痕回來,這會兒藍覓云才起了疑心,慌忙跑了出去尋找他們的蹤跡。
卻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心悸難停。
光禿禿的梧桐樹下,兩個身影明媚可見。地面上,白雪輝映著些許的落日光芒,在他們身上鋪上了一層微樣的光輝。
他們僅僅相擁,兩道身子癱軟在地上,卻依舊十指緊緊相扣。他們的身子凍成了一塊冰雕,楚沐汐的臉上卻是別樣的淡然,卻也透出一股不甘。
藍覓云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心室一般,手指幻化出淡藍色的光芒,直襲他們的身子。
空氣中發出嗤嗤地響聲,他們身上的冰塊慢慢地融掉,身子也在回暖。藍覓云的心終于靜了下來,湊近伸手搖醒楚沐汐他們兩個。
楚沐汐低語了一聲,睜開紫眸,臉上透出別樣的虛弱,伸出手拉住藍覓云的衣擺,用執拗般的眼神盯著她:“云兒,救救君痕!”語畢,嘴角涌出一口鮮血,紫眸瞬間黯淡了下去。
整個是那般的虛脫。
藍覓云心猛地一窒,究竟又發生了什么事?他們為什么就沒有片刻的安寧!他們這對癡情人何時才可以執子之手呀?
呆滯僅一瞬,立刻從懷中掏出一瓶紅色的瓶子,翻手倒出一顆綠色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塞進楚沐汐的口中,并迅速地點上她的穴道。這時她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濁氣。
楚沐汐緊閉雙眸調息自己的身體,真氣在不停地游走,直竄腦門,這一刻的她覺得精神充沛,全身不在那么的難受。
看著楚沐汐的恢復,藍覓云懸著的心安安靜靜地呆在胸口,緊接著探出手附在墨君痕的脈搏上,越想越不對勁,秀眉不禁高高地攏了起來,如玉的眸中盛滿了震驚。
蠱毒之王——百依百順?
怎么會這樣?
陛下大人你的身上藏了太多的不可思議,太多的毀滅在你身上驚現。再這樣下去,你的一生將要在順從中沉淪;汐兒的一生終將以淚洗面。
你們將要生離,此生纏綿斷,恩愛泯。
我究竟要怎樣才能幫助你們?
不知……他可以不?
藍覓云突然捂住胸口,起身往后大退。不……怎么可以?我不能再害他了,我的世界只要有我一個人沉淪就夠,地獄這般黑暗,我一個人獨自承受就好!
心悸動,情緣結,不管上天入地,輪回幾世,最初的愛戀永遠不會拭去。她——到死也會記得他一人!
可是這些藍覓云不懂,她的心一直在排斥他的靠近,她總是將人擋在門外。
咫尺天涯,卻是不負相見,直到失去的那一刻,藍覓云才覺得心痛不如失去他的萬分之一痛。
望著藍覓云的巨大反應,楚沐汐被嚇到,急忙起身扶住她,焦急地尋問著:“云兒,你怎么樣了?”
突然一個不安的信息在她的腦中擴散,滿嘴苦澀的問道:“云兒,莫不是君痕……有個什么好歹?”
知道隱瞞不下去,藍覓云思索了半天,方才開口:“陛下大人中的是情蠱之最的百依百順,次蠱……無解!”
“怎么可能?”楚沐汐突然失控,松開藍覓云,嘶吼著:“云兒,你是騙我的吧?君痕怎么會中那樣的蠱,無藥可解,不會的……不會的……”
汐兒,別這樣!
這樣的你好可怕!
你不適合呆在地獄,地獄冷得可怕!你應該在人間享受明媚的陽光!
陛下大人,如果你有心,別將汐兒忘得一干二凈!上天入地,哪能得此癡兒一生的守候!
這個蠱毒我一定要解了它!
走過去,擁住她冷得發顫的身子,在她耳邊低聲耳語:“汐兒,這件事交給我,放心!”
女子斂眸,安靜地有些可怕:“真的嗎?”
藍覓云點點頭。
倏忽間,懷中的女子推開她,變得猶如脫韁的野獸,眸中寫滿了仇恨,雙拳緊緊握住,咀嚼起兩個字:“蠱毒?天下最毒,只有蠱王可以創的出來,莫非是……她!”
“誰?”藍覓云也瞇起了眼眸,眸底一片陰寒,心中也浮出了一個名字。
女子沒有回答,可是那個名字也呼之即出。
普天之下,也只有她一人為蠱王之后。
女子咬住貝齒,宣誓道:“司徒簾素,你我不共戴天!你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討回!你這一生永遠不可能在幸福之中度過,你的世界注定黑暗,我的世界早被你攪亂,別想置身事外!”
聽到這番話,藍覓云的心定了下去。
汐兒,你能走出來,必定不會讓人傷你半分,我終于可以放心了!
緊接著兩個女人合力將墨君痕抬回花謝煙雨樓,卻一路的沉默。回去之后,楚沐汐拿著毛巾,小心仔細地為他擦拭身子。白皙的手指劃過他的后背,落下炙熱的淚水。
君痕,千萬不要忘了我呀!你這一生的摯愛!
床上的身子動了動,似乎是被那滴淚水給灼得心痛了,睜開邪氣般的藍眸,聲音略帶沙啞:“汐兒……怎么哭了?是我嚇到你了嗎?”
“我才沒有哭呢!”楚沐汐伸出手背抹干眼淚,倔強地不愿讓眼淚滴落,轉瞬,伸出手輕輕地捶打他的背:“叫你嚇我!叫你嚇我!以后可不許這樣了!”
指腹在他的后背畫著圈圈,很孩子氣的問道:“君痕,你會記得我一輩子么?”
“說的是什么話呀!對你好這是必須!吾妻,我怎舍得放開你的手!”大手扣住她的手指,不讓她逃脫,直逼她盯著他的眸。
她防不勝防,無處可逃,直直跌入他的溫柔陷阱。
無意識的低喃著:“君痕,我們回宮吧!讓姑姑帶走寶貝們!”接下來的腥風血雨實在不適合寶貝們,強行留下他們,只會給他們帶來災難!
墨君痕倏忽瞪大眼眸,像看怪物一般看著她,疑心地伸出手搭在她的額前:“汐兒……你沒事吧?”
“恩,沒事!”楚沐汐甩開墨君痕的手,堅決地說道:“我們現在就起身回去!”
“好!”墨君痕起身,披上衣服,揉緊了楚沐汐。
兩個人收拾好衣物,告別了藍覓云,將花謝煙雨樓的清輝留給了她。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藍覓云無聲地笑了,可是眉宇減的凝重卻散不開。
雪剛停沒多久,夜正在不停的降臨。蕭瑟的寒夜之中,一匹馬,兩道身影相互依偎,兩顆心緊緊地相靠在一起。他們對視一望,笑容不覺于口,手中的寶貝是他們這一生最珍貴的東西。
在天快亮的時候,他們終于到達月剎宮城外。
他們彼此默不作聲,一個眼神就已經知道了對方的所有想法,心有靈犀便是這般。他們抱緊手中的寶貝,飛身而上城樓。
“誰?”他們一到城樓上,就被守衛發現了。他們露出贊賞的眼神,之后墨君痕手一揚,代表他至高無上身份的玉佩展露,守衛一瞧,請了安之后立即退下。
她,一襲白衣,胸口的蓮花妖艷美麗,卻不失一分的別致,整個人如浸在淤泥之中脫穎而出的仙子,尊貴無比。紫眸隱隱發亮,盛滿整個世界的純潔、明媚與睿智,整個人耀眼無比,眼底所藏著的仇恨一消而逝。
他,一襲灰色長袍,繡圖上的龍尊貴無比,吞吐著世間的所有貴氣,龍口蘊含的珠子預示著所有的命脈,君臨天下的氣勢不容掩蓋,藍眸中的運籌帷幄惹人側目觀望。
不久天方魚已開始吐白,兩道人影被拉長,在寒風中他們的脊背更加的直立了。
終于楚沐汐抵不住一夜的奔波,腳跟早已軟的不成樣子。墨君痕憐惜她的辛酸,急忙喚人來扶著她回沐凝宮休息。
終是疲憊不堪,沒多久楚沐汐就漸入夢鄉,嘴角是絕美寧靜的笑,如一汪清泉直攪墨君痕的心田。
他伸手撫了撫她的眉目,唇角勾起一個邪魅的笑容。指腹插在她柔順的發間,動作輕柔地宛若眼前的便是一個易碎的陶瓷品。接著撫過她的長長的睫毛、鼻尖、唇瓣,一時間所有的陰霾被沖散,指腹撥開她凌亂的碎發,俯身在她的額前落下一吻,之后滿意地勾起唇瓣。起身,離開沐凝宮,前往承乾宮批閱這幾天殘留下奏折。
臨行前還特意吩咐了眾人不許去吵她,可是沒過多久寧靜的地帶帶著一絲吵鬧,一名不速之客前來。
楚沐汐原本舒張開得秀眉瞬間攏在一起,夢中是極度的不安寧,耳畔纏繞著宮殿外的喧囂。
“司徒小姐,皇后娘娘已經歇下了,陛下吩咐人不許來打擾,還請你回去,別來打攪皇后娘娘的美夢!”竹青是一臉的恬淡與客氣,內心卻是極度的不爽。伸開雙臂擋在司徒簾素的跟前,整個一個母雞護雛般。
賤人,不許你來破壞娘娘和陛下!
司徒簾素聞言,臉煞白了一陣。皇后娘娘,這一生她最渴望的位份就這樣被人奪走,她心中怎能不恨!這四個字重重的擊在她的心田上,疼痛席卷了她整副胸腔。
反觀青綾便是那般的不客氣,語氣便也直了些,她勾起一抹笑容,不屑得開口:“司徒簾素么?不好意思,我家皇后娘娘還在休息,你要擅闖,那就別怪我不客氣!”敢亂來,當我好欺負呀!
一年的訓練,讓弱小的青綾多了幾分桀驁不馴,再也不是那個讓人搓圓搓扁的江湖。墨君痕聽罷只是笑笑就過了,卻暗地里派人盯著沐凝宮,一有情況就立刻回稟。
可心中卻是翻江倒海,不是滋味;汐兒對不起,我曾經說過不會傷害你,可是我卻食言了。但是請你相信我,我不是有意而為之,我將你廢黜監禁,完全是為了維護你,不管你接不接受得了。
楚沐汐越想心中越是不舒坦,干脆由著事情鬧,天天就吃吃睡睡的。這不,這會兒又蒙上被子呼呼大睡。身邊的奴仆早已另尋出路去了,一個廢后能有什么大作為。只剩下竹青、青綾兩個丫頭忠心耿耿的呆在她身側。
兩人又是衷心護主,惱的就要去找人出氣,楚沐汐偏卻攔著兩人:“不許去,人家要看我衰落,我們就該好好的著一下人家的道,不能叫人失望呀!”
“可是主子,人家都欺負到您的頭上來了,為什么不反擊呢?”說話者正是青綾,跟著沐汐身邊最久,最是了解楚沐汐的作風,她是寧愿將事情鬧大,也不會息事寧人的主,今日怎么……
真是搞不清楚這位主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楚沐汐沒有再回話,只是招了招手示意她們離去。
等到她們離開之后,楚沐汐一溜煙地坐了起來,隔著層層樹木,望向承乾宮的方向。淚水輕聲流淌。最信任的奴婢都有些懷疑了,君痕,我給了你信任,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我可以忍受地住著咫尺天涯的思念,因為我們不久之后依舊可以再相守。也希望我今日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你的大手筆是天下的,兒女情長為誰負?也只能等到這些事塵埃落定……
你可欠我一個解釋哦!
下了早朝,承乾宮就接到了吟嘯王朝國君陛下和景王的來信,唇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笑容,藍眸之中閃耀著看好戲的韻味。
兩大勢力一起來襲,朕倒要看看你們能掀起什么樣的風暴!
打了一個響指,吩咐下去,著人好生伺候著,斷不可怠慢了任何一個!
汐兒,相信我!十日之內我必復你后位!
次日,墨君痕攜百官在宮門口迎接吟嘯王朝這兩位身份高貴之人。笑容之中的邪氣掩飾不住,身上冒出的寒氣不覺讓人退避三舍。
噠噠的馬蹄聲在耳邊響起,帶起滿片塵土,迷茫了眾人的眼球。
馬背上一個優容華貴的男子帥氣的翻身,站立在墨君痕的眼前,身后的發絲如墨,仿佛從洪荒而來,可是眉宇間的那份熟悉讓墨君痕的眉目不覺緊皺。
男子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豪爽地伸出手:“陛下大人,好久不見!”
墨君痕也伸出手,握緊他的手,臉上是優雅卻又帶著絲絲冷淡的笑意:“司景,真的好久不見!不知景王今日來有何貴干?”
兩個身份急劇高貴之人的較量在這一次握手之中展現,卻仍舊撕不開他們彼此的偽裝!
“陛下大人,這是在趕我離開嗎?”司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可是語氣卻帶著一絲別樣的委屈。
墨君痕藍眸中的神情斂去,眸底一片清明:“怎么會呢!”
司景干笑了兩聲,牽著馬兒就要往月剎境內走去,“那就麻煩陛下大人招呼了!”
“呵呵……不急!”墨君痕倏忽展露出膩死人的微笑,回眸對著司景說道:“景王既然來了,何不與我一起迎接遠方來的貴客?”
眾大臣全身抖了三抖,看到陛下大人的這種笑容,他們似乎可以感覺到會有人遭殃。
這場劫難躲也躲不過!
“哦?”司景挑了挑眉目,“難道……我不是陛下大人的貴客?”
墨君痕沒有回話,藍眸緊緊地凝視著遠方的地帶。藍天白云交相輝映,綠蔭盛著如水的顏色,無一不展示著無盡的生命氣息。
眸底涌出無盡的狂風暴雨,既然這場劫難躲不過,那我必定迎戰!你們都想拉我去地獄游走,那么就別想獨善其身!我們一起去地獄沉淪!地獄的陰冷是屬于我們所有人的棲息之地!
良久,遠方都沒有動靜,眾人都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一陣蕭蕭馬鳴突兀地響起。曲聲悠揚傳神,注入每一個人的心扉。眾人瞬間如癡如醉,那種難以忍受地壞脾氣被壓了下去,每個人的臉上都呈現出了沁人心脾的笑容。
等到馬車上的人下來的時候,他們的眼睛都看直了。男子如神袛般降臨在這片大地,五官都似雕塑一般完美。
這個像上帝寵兒的男人……驚艷四方!
司景在看到來人的那一刻,眸光瞬間一滯,他怎么會來這里?
僅一瞬又調離了來人的身上,轉而投到墨君痕的身上。眸底一暗: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這一招可真狠!
“如果時光是雕刻的長河,那么我愿依舊如初去尋找彼此;若呼吸是一種想念,那么我愿每分每秒都有你的身影;若愛你是一種錯誤,那么我愿用一生去彌補這個美麗的過錯;若你的眼中含著淚水,淚水中倒映著我的模樣,那么我便無悔于天地間!”辛幻寒揉緊楚沐汐動情地表達自己的愛意,卻被楚沐汐狠狠地推開,眸中出現了一抹晶瑩,那副樣子無辜又受傷。
楚沐汐環抱雙臂,將自己蜷成一個刺猬般,“今日,或許我們相互依偎,相互尋找一份慰藉,這只因我將你當成好友,如果你執意將我錯認,別怪我無情!你終究不是他,無法給予我我所要的,他墨君痕才是我楚沐汐此生唯一認定的男人!君死,我亦死!”
“殤兒,你……真的好絕情……將我的滿腔愛意打得支離破碎,將我的心生生鑿去一塊,可我還是像發了狂一般愛你,縱使是飛蛾撲火,亦然不悔!若你愿意,我也可以給你萬千寵愛啊!”辛幻寒捂著胸口嘶吼出聲,眼神直直地盯著楚沐汐,“況且他早已負你,你為何要緊守著他不放!你為什么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愛你?”
“可你不是他,就算他負我,我也會相信他一生一世,你快放我出去!”楚沐汐嘶聲裂吼,心卻痛到麻木。
君痕,我將信任交給你,你一定不能夠將我們的誓言忘懷!如果你再不來,我們……我們就真的來世再見了!
她并非沒有看出來,這辛幻寒他丫的根本就是瘋了,自己得不到,那便是一種玉石俱焚的沖動。
辛幻寒雙眼布滿血絲,大手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臂,那力度就像將要揉碎般。可恨此時的她是一點內力也使不上,否則怎容得他興風作浪!
楚沐汐咬住下唇,掀起唇角:“辛幻寒,別逼我恨你!”紫眸迸射出冷冷地寒意。
“你都已經不愛我了,何談什么恨?我現在什么都不想了解,我只知道我要你!”辛幻寒怒吼,眸底一片猩紅,大手緊接著開始膜拜她的身軀。
他的手在到處點火,可楚沐汐的身體卻冰冷一片,宛若沒有生機的洋娃娃。
心已痛到窒息,怎么可能再有任何的情感?
倏忽間,房門被踹開,門外冰凌一身黑衣,肅殺籠罩在他的身側,龍意古劍正在猖狂的嘶鳴著,閃爍著淡藍色的光芒。
看清屋內的情形,雙目圓睜,張顯著滔天的恨意。那一刻,他第一次生出了讓人生不如死的念頭!
身形轉瞬飄至辛幻寒的跟前,單手抓起他丟到一邊,慌忙脫下外衣蓋住楚沐汐裸露在外的肌膚,心痛到無以復比,淚水潸然落下:“殤兒,對不起!哥哥沒有保護好你!”
楚沐汐斂去眸中的狼狽與難堪,伸手撫平冰凌緊皺的眉目,用虛弱的聲音回答道:“哥哥,我沒事!這等人渣我們應該好好的修理一番!”
同時又在心中暗自慶幸:幸好沒有被君痕看到這一幕,不然他該怎樣的痛徹心扉!
三年過去了,沐凝宮前的海棠早已不知開敗了幾回。
這夜色剛起,連帶著一股透心的寒冷,楚沐汐披了件貂裘,呵斥了宮人,**著雙腳站在冰冷的死板上,抬頭癡癡地望著殿外的天際,淚轉瞬留下。
寶貝,媽咪好想你們呀!你們究竟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呀!
想當年,她也不過初為人母。縱是年幼也有母子大情,姑姑怎就舍得讓他們骨肉分離?那日,她心中是極其怨恨的!若非為了今后的一切復仇大計,她又怎能獨守著滿片冰冷的宮殿!
墨君痕來到沐凝宮的時候,看到眼前蒼白著臉,倔強地咬著下唇的女子,心中如針扎一般疼。大步走了過去,打橫抱起她,輕柔地將她放在軟榻上,嘴上忍不住埋怨了她一句:“這夜越發的重了,怎么不知道愛惜自己!”轉頭又宛如修羅般的責罵宮婢:“天冷了,都不知道照顧好娘娘,朕養你們這些廢物有何用?來人,將這些宮婢拉倒辛者庫受罰!”
“啊?陛下饒命!陛下饒命!”眾宮婢跪倒一地哭喊。
楚沐汐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君痕,別……是我不允許她們服侍的,就別再怪她們了!”
“汐兒……”墨君痕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該拿你怎么辦才好呀?”輕輕擁住她,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淚痕。
眾宮婢識趣的都退了下去,順道帶上了門。
天使這般冷,夜是這般涼。寶貝們,你們還好嗎?沒有媽咪在身旁,你們會哭鬧嗎?沒有媽咪在身旁,你們會害怕嗎?
望著一室的清冷,楚沐汐的思緒不禁又飄散了起來,淚水沾濕了他的衣襟。墨君痕一陣憐惜,吻去她眼角的淚痕。
想必又是想念寶貝了!
思慮了半天,才開口哄道:“汐兒乖,不要再哭了!為了寶貝,你也要堅強起來呀!再說……寶貝們再三年就回來了呀!”
七年時光?上天可真殘忍!只是苦了汐兒,一生的淚水怕是要在這三年內流干了。藍覓云入魔在即,卻不知所蹤;允兒又被母后捎帶走,可惱竟沒有一個人可以相勸汐兒!
聞言,楚沐汐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眸中印著一絲不明的情緒,咬住下唇,帶著一股別樣的誘惑。
然而,此時卻聞不到一絲**的味道,有的只是無盡的心疼,“汐兒……別咬唇!我會心疼!”
聽罷,楚沐汐倏忽揚起笑臉,看起來卻是那般凄美,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言語之中帶著無盡的委屈:“君痕……三年……好久!”
墨君痕心中大痛。
三年又三年,上天究竟是開了多大的一個玩笑!兜兜轉轉就是不能讓他們相互廝守到老。
一輩子,有兒有女,此生便已安心!
一輩子只要一次執手到老!
一輩子只要平凡,不要這么多的的驚心動魄!
無盡的沉默在他們之間爆發,兩個早已精疲力盡的人再也無法相互追逐,他們現如今所期盼的只是一家團聚!
風吹拂而過,卷起了滿地的落葉,在浩淼的天地之中接受至高無上的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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