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呂小白也懶得和他玩什么潛伏的老套路了。
和這種觀察敏銳的家伙相處,還是少玩點花樣,多幾分真誠要好得多。
所以呂小白也是極為灑脫,且光棍地說道。
“世子殿下的觀察力是讓在下大開眼界。
不錯,呂某這次前來的目的,或者說有人希望我的目的,是來勸說殿下,能夠重拾武道,再入軍旅。”
嗯?
呂小白突然一下這么開門見山的態(tài)度,倒是讓段子羽有些驚訝。
而接下來他說的話,讓這位世子殿下更加有些摸不著頭腦。
“只不過,我并不打算這么做?!?/p>
“哦?這又是為何?”
呂小白看著段子羽滿是疑惑的臉孔,笑了笑,輕輕轉(zhuǎn)動手中的茶杯,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勸世子,世子就會改變嗎?”
段子羽微愣,隨即仿佛重新認識呂小白似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笑道。
“不會?!?/p>
“所以咯。”
呂小白放下茶杯,極為無奈地攤了攤手。
“不過可以的話,倒是想和世子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
呂小白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微微湊近了一些,言道。
“世子殿下不如做出一副被我勸服的模樣,舞刀弄槍幾天,讓我交個差,我就可以直接回去了,您看怎么樣?”
段子羽極為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啞然失笑。
“呂兄倒是個妙人,有趣,有趣!”
顯然呂小白這么一耍寶,兩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輕松了起來,言語之間也就不再似先前那般拘謹。
本來段子羽也不太喜歡所謂身份差別,只是旁人見他,總會被其平南王世子的身份所懾。
他不在意是平易近人,別人是不在意那就是不懂分寸,所以說來,他也沒幾個同齡朋友。
而呂小白骨子里還是那一個接受21世紀開放文化熏陶的新新人類,本來也就沒什么階級觀念。
加上二人年齡相仿,一來二去,倒是越談越起勁,甚至呂小白不時蹦出的新奇言論和詞匯,更是讓段子羽好奇心大起。
“呂兄,你說的高富帥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這個很簡單嘛,就是說像世子殿下這樣,長得又高又有錢,長相有很英俊的,那就叫高富帥,這可是男人中的極品,是萬千少女心中的夢想?yún)?!?/p>
“哦,這么說來,我倒是個高富帥了?!?/p>
“哇!扎心了老鐵,世子殿下,也考慮下我的感受好嗎!”
“嗯?這個扎心了老鐵又為何解?”
“額......意思就是說兩塊鐵,然后互相扎對方中心的位置,這就叫扎心了老鐵?!?/p>
“哦,這么個扎心了老鐵。”
呂小白是不時瞎**亂解釋,倒是段子羽聽得是頻頻點頭,還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看的他又是一臉懵。
這我都不懂什么意思,你瞎點個什么頭,你都懂?你都知道?扯淡么不是。
總之,又是一番亂七八糟的對話之后。
呂小白看著依舊在思索著什么叫做藍瘦香菇的段子羽,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
“聽說世子殿下打算奉行儒術(shù),以教而引導世人,從而得來天下太平之局,不知可是真的?”
聞言,段子羽回過神來,隨即點了點頭,言道。
“不錯,我確實有此想法。”
“那不知殿下又打算如何去做呢?”
這大概是人的共性,談到自己的夢想之時,總會臉上放光,有種莫名的魅力。
此刻的段子羽就是這樣,似乎看呂小白還挺順眼的,也沒有遲疑,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我打算過段時間,就出去遍訪名師大儒,先充實自身學問。
之后便要去各個地方開設(shè)學堂,教人讀書明理,開啟民智,讓世人都明白,暴力不能解決問題,只有坦誠以對,心靈交流,才能迎來真正的太平盛世?!?/p>
話音落下,呂小白沒有說話,不過臉皮在抽搐,滿頭黑線垂下。
良久,他有些古怪地看了段子羽一眼,隨即說道。
“世子殿下真的認為這樣做,就能夠迎來太平?
那么要是如今火羅大軍進攻我大乾的話,您打算怎么做,才能消除戰(zhàn)火呢?”
聽到他的問話,段子羽立馬雙眼精光暴漲,整個人氣勢凌厲如刀,幾乎大義凜然地說道。
“那我就將求見火羅國王,與他相談,告訴他人間大義,百姓疾苦。
告訴他侵略和戰(zhàn)爭只能帶給百姓苦痛,就算他贏得戰(zhàn)爭的勝利,也贏不來天下百姓的民心!”
一番話是鏗鏘有力,落地有音。
只是聽得呂小白無語凝噎,有些頭痛,不,是蛋疼。
“那要是火羅國王不見你怎么辦,甚至你一到對方家門口,人家就直接讓士兵將你拖出去斬首示眾又如何?”
“那我就會對士兵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讓他知道殺人是有違天和的事情,要是他自己的兒子被別人殺掉,他又該如何難過,以此換位思考,來勸他放下屠刀?!?/p>
“......”
內(nèi)傷!
這是內(nèi)傷!
呂小白只感覺自己胸口發(fā)悶,似乎下一秒就要口吐白沫,中毒而亡。
他有些痛苦地捂住額頭。
不對??!
畫風有問題?。?/p>
這個小子剛才不是挺聰明,挺睿智的嗎!
怎么現(xiàn)在說的話一股腦殘的氣息,這些東西,你就算用屁股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看著段子羽認真的樣子,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為了再確定一下,呂小白又試探性地問道。
“世子殿下,那如果火羅國王聽了你話,依然心意不改,還是執(zhí)著要出兵進攻,那你又該怎么辦?”
段子羽又理直氣壯地說道。
“不可能,人之初,性本善,我相信每個人都有他心中善良的一面,哪怕是火羅國王也不例外,戰(zhàn)爭只會讓血流成河,讓白骨成堆,那尸橫遍野的慘狀,相信他也應該知道,只要讓他明白了這一點,我相信,他會停止進攻的。”
“......”
厲害......
真的厲害......
現(xiàn)在呂小白算是知道,為什么向來有智勇雙全,心如冰清之稱的戰(zhàn)神虎將,平南王段天云會被他這位獨子時常氣到生活不能自理,幾乎要一命嗚呼了。
這他娘不是個腦殘是什么!
一個身體有兩個靈魂嗎?!
一個睿智如妖,一個愚蠢也如妖,還有這么詭異的套路嗎?!
看著段子羽那一副夢想崇高,理想偉岸的模樣,呂小白第一次覺得,長得帥的腦殘,原來是這么欠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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