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橦很是氣憤地對面塌坐在正翻看新聞難得回家吃中飯的老爹前，心里實在過意不去的問了出來。
就在剛才，星光廣告龔錢悟打電話過來向石梓匯報茍偉的事，石橦可是聽得真真切切，頓時像吃了一堆剛沾過臭肉的蒼蠅那么惡心。
石橦，茍偉的便宜干哥哥，穿開襠褲玩黃泥巴的感情。在茍偉心中是比親哥還親的干哥，無時無刻不在感受著他的關(guān)心與愛護。當然茍偉沒有親哥，老茍家一向人丁單薄，向來是一脈單傳。
“你知道什么？想當初，要不是他們老茍家，你爺爺奶奶能活活餓死。要不是他們老茍家，我和你媽能結(jié)婚上十年才敢生了你。我要讓他們老茍家?guī)纵呑右矂e想翻身。”
石梓想起過往就滿肚子火，熊熊燃燒要把一切都化為灰燼。多年前，只能夾著尾巴做人，有火也只能拿著拳頭砸墻不敢發(fā)出來。現(xiàn)在，終于翻身成富翁，想發(fā)火就能發(fā)火，想怎么整治人就能怎么整治。
“什么敢不敢的，是不能？你有那能力嗎？”
橦子媽，石夫人很不合時家的插了一句，讓正在開展訴苦討伐的石梓很是沒有面子。但在兒子面前還不能落了威風(fēng)，這好歹也都是男人。
“那時候都餓成了骨頭，哪還有什么能不能的事。窮人哪能過什么生活，能活個命就不錯了。”
老倆口葷素不忌的玩笑弄得石橦很不自在，但有的話不得不說，要不然會憋出病來，或許就會影響到老石家的子嗣傳承不是。
“董事長，董事長夫人。您老就這么不著調(diào)，也不顧忌一下會不會影響青少年成長，少兒不宜之類的。”
石橦打定主意先抱怨再談?wù)拢г沟侥愫苄呃ⅲ呃⒌较霃浹a，彌補在正事上就占便宜嘍。這招老爺子用，現(xiàn)在自己也用，療效還不錯，至少吃不死人。
“小子，你要體諒你父母的一片苦心，這是教你怎么做人。想當年我們家也是地主家，也算是大門大戶。結(jié)婚入洞房前父母是要教的，這叫禮儀與傳承，是大道。哪像現(xiàn)在，世風(fēng)不古嘍。小子，你也不小了，該找朋友結(jié)婚了吧？你看你黃叔叔家的千金怎么樣？”
得，也別抱怨了，自己怎么抱怨才能達到最佳效果的二十一條軍規(guī)還是老爺子教的，現(xiàn)在還沒有勝于藍的本事。那就直接點吧，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總要見點血，要不真會把自己憋死去。
“爸，哪怕再大的仇，這十多年下來也報了。一次次都這么坑著，咱良心不冷嗎？再說了，茍爸爸媽媽還是我干爸干媽？既然有仇，為什么又要認干親呢？”
直接而近似于哀求，石橦也是問了很多回也沒有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一邊是父母，一邊是干弟弟，難啊！
“還不是為了你！
生你的時候，你多重？兩三斤，比我逮的老鼠還要輕半斤。
你出生時候，你媽都快餓死了，哪來的奶水喝。每天就給你喂點老鼠肉湯，越喂是越心寒，給你倒計時過日子啊，生怕一口湯下去你就死了。
你再看小偉，出生的時候吃的是什么，米油，米湯。養(yǎng)得白白胖胖，一天一個模樣。還不是老茍砸了我們家祖屋劃了我們家成份，將我們趕了出來自生自滅還整天挨批斗。你爺爺奶奶就這么活生生餓死了。
你要不認這干媽，能討一點紅糖白米嗎？你能活下來嗎？
兒子，事急從權(quán)。再大的仇恨也要藏著，生存才是第一位的。驕傲的死去不如卑鄙的活著，活著才有希望。
兒子，你腦袋別銹逗了。所謂大義凜然、氣節(jié)如山的大英雄大豪杰名聞天下是因為他們身處高位，如果是路邊的草根身邊的乞丐談?wù)勷I死不食嗟來之食看看，別人會當你是神經(jīng)病的。”
老石很難得的耐下性子放下報紙眇下老婆子對小石講一堂很精彩的人生哲理課。石橦越聽越覺得顛覆三觀，排斥的火焰在胸膛里亂躥想找個出口。
“爸，您的意思是有奶便是娘？”
“嗯，不是給你找了個干媽嗎？要不你哪來的奶喝？”
“如果有一天我又找到奶要把你們兩老給收拾了，是不是你兩老也可以含笑夸獎。”
以子之矛攻子這盾，將軍，絕對的將軍。石梓子沉默半晌，既要說服自己的兒子，又要真的避免這樣的事情出現(xiàn)，這可是人倫慘劇啊。
“如果為了我們老石家的發(fā)展，為了家族的進步，爸爸不介意為家里犧牲。而且我和你媽還會鼓勵你這么去做。這也就是窮人講人倫，富人講傳承的說法了。要一切為子孫，為家族，不能有小我，誰都可以犧牲。”
這是石橦聽過的最滅絕人性的哲學(xué)了，為了所謂的大義就可以犧牲放棄所有值得珍惜的一切。石橦自認為做不到，更是心里一陣惡寒，快要不認識這樣的父親，還是覺得干爹老茍才有血有肉。
“您的意思是如果為了老石家的發(fā)展，現(xiàn)在要我死您兩老也豪不猶豫的送我上斷頭臺？”
“小子，你想多了。我們老石家的就你一根獨苗，傳承重任在你身上，你不會也不能出任何事。當然你有了兒子又另當別論。不過，你結(jié)婚就別談什么找心愛的人，一定是門當戶對的人。富人就要有富人的思維，窮人就要有窮人的自覺。要玩你在找朋友結(jié)婚前好好玩吧？過陣子你就沒機會了。”
老爺子將結(jié)婚生子說得有如一件工作般輕飄飄，一股冷氣直沖頭頂，太讓人恐怖了，還是那小山村讓人寧靜。石橦轉(zhuǎn)身準備走，想拉著那背運的家伙回到久違的大松林村。
“小子，我可以告訴你。自家的孩子我可以打，別人打就不行了。那星光廣告什么的，我到時會去打個招呼。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負咱家人的。”
這是什么神邏輯，既打招呼讓人坑人一把，還覺得人坑人是不對的，又要坑坑人的一把。怎么就讓人鬧不明白，你這邏輯學(xué)美帝的吧？
“爸，您這是生命不息折騰不是止啊！”
“人生在于折騰，不動的那是咱們家養(yǎng)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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