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因果(下)
“伶牙俐齒,受死吧!”佛主哪里會跟他辯解,恨不得一招就打死了他,才能出心中那口惡氣。
先前佛主就撂下話說,不除掉他,有生之年休想證得大道。這樣的決心,兩者已經(jīng)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至少佛主一定要殺死他的。
一道佛光飛出,瞬間化為一只巨大的手掌,朝著夏侯戰(zhàn)一拍,直接就把他打飛,撞在空間的周圍。
佛光看似如水柔軟,化為手掌后卻是堅如磐石。一擊之下,夏侯戰(zhàn)根本不能抵擋。他感覺全身受到劇烈地沖擊,五臟六腑都要裂開了,甚至連血都沒有吐出來。
他對身體幾乎沒有了知覺,只是腦子還在運轉(zhuǎn)。如果生命分成了一百份,估計現(xiàn)在只有十份不到了。眼見手掌又拍下來,他心里終于怕了,“媽的,這是怎么回事?佛王和安貝真的讓我成心送死?早知道來什么狗屁靈山了!”他心里真的后悔了。但是沒有用處,手掌照樣拍下來,朝著他的腦袋拍下來。
千鈞一發(fā)之刻,他左手食指上的玉戒指突然炸裂,涌出深褐色物質(zhì),不到一個呼吸就裹住了他。手掌挨到深褐色物質(zhì)后,再也前進不了分毫。
佛主如何不知情況,以為深褐色的物質(zhì)又是一件防御法寶,心中著急,大喝到,“都躲在烏龜殼里,你們兩兄弟都是王八么?”
突然,奇怪的一幕出現(xiàn)了。只見夏侯戰(zhàn)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點了一下手掌,手掌就破了,瞬間癟去,化為一團佛光飛回。
佛主一個踉蹌,差點就栽了個跟頭。等他站穩(wěn)后,再看他面前的人,已經(jīng)不再是夏侯戰(zhàn)了,而是一個相貌古樸的大漢,肌肉飽滿,只在腰間圍著一片巨大的葉子。
“你是誰?”佛主心中大駭,擔(dān)心和狩獵之戰(zhàn)一樣,少年也有高人附身?他心里開始罵爹,原來是佛王算準(zhǔn)有驚無險,才會讓他們兩人了斷因果。“有本事殺了本座!”
“你是什么東西?”那大漢開口了。本來他沒有斥責(zé)佛主的意思,只是幾十萬年不曾說過話,語氣沒控制好。
佛主氣得兩眼直瞪,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之前被“安貝”喚為“小沙彌”,這次又被“夏侯戰(zhàn)”說成是“東西”。他好歹是當(dāng)世一號人物,被兩兄弟侮辱,實在是難忍。正要發(fā)作,但是那大漢又趕在他說話前開口了。
“好了,金烏,何必如此?既然引我出世,就出來吧,徹底結(jié)束我們之間的恩怨。”大漢又一指點出,落在佛主的身上。辛虧佛主身上及時飛出一片鮮艷亮麗的羽毛,擋了一下,沒有對他造成傷害。
當(dāng)年僅剩的一只金烏,徹底化為太陽,卻留下兩片羽毛在世間,就是等待羿死亡后,和他的射日弓射日箭再做計較。其中一片被射日箭毀去,另一片羽毛則是藏在佛主的懷里。這片羽毛不簡單,乃是長在金烏頭頂上的,蘊含了金烏大量的意識和力量。
兩人是天敵,之間有著深仇大恨,各自算計,誰都有后手。
“哈哈,羿,你竟然還沒死絕!今日一戰(zhàn),就讓我們徹底結(jié)束吧!”羽毛化為一股濃厚的精氣,涌入佛主身體中。瞬間佛主也變了模樣,化成一個相貌英俊,戴著王冠的全身熾熱的年輕人。
“你們十兄弟,危害世上生靈,我不過是迫不得已斬殺你們。上天好生之德,留你性命,沒想到你舊仇難忘,耿耿于懷。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手下留情。”
羿幻化出射日弓射日箭,朝著金烏射去。
“無知,你以為這是你本體和真正的射日弓射日箭么?”金烏張口一吐,一個酷似太陽的火球飛出,和射日箭一碰撞,兩兩消失于無形。
羿見一箭無功,也沒有太大意外,隨手就幻化出一口寶劍,與金烏近身格戰(zhàn)。
金烏也不示弱,咳出一個齒輪狀的寶貝,握在手中和抬他斗在一起。
此時空間中大戰(zhàn)激烈。但在外面,佛王正口吐真言,舌綻蓮花,解釋經(jīng)文,點撥大道。
眾弟子和其他佛門分支的禪師宗主,都沉浸在領(lǐng)悟之中。各人頭頂都發(fā)出佛光,縈繞在身后。各人表情大不相同,有的歡喜,有的皺眉,有的若有所思,有的云里霧里。佛王靜參十年,所悟經(jīng)義晦澀難懂,門下弟子及禪師宗主,悟性深淺不一,這個時候一目了然。
各個寺廟中的和尚、沙彌、貴族香客,以及山腳下的信民們,都靜靜地打坐。雖然他們什么都聽不懂,但是佛王講法的聲音蘊含著深奧,透入人心之中,就能使人誠心膜拜。
阿扎古住在的是半山腰處的一處寺廟里,原由不是他們地位不夠,而是能上去的人少之又少,實在是太累了。她雖然禮佛,但實際上心里沒多大概念。她見得眾人都入座,聚精會神,于是躡手躡腳地走出去,要去看看靈山的風(fēng)景。
她走出大堂,穿進寺廟前面的一片樹林里,左蹦右跳,摘花折枝,悠閑自在。當(dāng)她走到石階入口處時,忽然見得兩道黑影跳動,速度極快,一下就到了她的身邊。兩道黑影正要繼續(xù)往上走的時候,她突然喝止,“什么人!鬼鬼祟祟!”
兩道黑影頓時停住,四道目光朝著阿扎古這邊掃來,還伴隨著流里流氣的聲音,“雪莉,你知道那是誰么?”
“親愛的,難道你知道?”另外一個人戴著頭巾,不過聽聲音就知道是女的。
“還記得那小子讓我送信么?喏,就是她。”里皮怪聲怪氣地說道,還向阿扎古努努嘴。
“就是她,不過,她能配得上我們的兒子么?”
兩人窸窸窣窣地說了一大堆,絲毫不把她放在眼里。看樣子,他們好像還認識她,這倒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們是什么人,佛門重地不準(zhǔn)人隨便闖入,還不快退下!”阿扎古下不得臺,鼓足勇氣又喝了一句。
“真是個不知死活的丫頭,要不是看在你的身份,我又多年不喝血,今天非要吸干你不可!”里皮硒笑一聲。還沒等阿扎古反應(yīng)過來,他就出現(xiàn)在她的身邊,一掌劈在她的后頸,怪笑著,“帶你一起去,哈哈”
轉(zhuǎn)瞬間,兩道黑影又開始移動起來。雖然帶了一個人,但他們的速度還是很快的。石階上偶爾有苦行僧挑水走過,遇到兩道影子飄過,也只當(dāng)出現(xiàn)幻覺。
佛王講法正講到精妙之處,卻因為空間之中的打斗過于激烈,打斷了他的法之會。雖然講法停了,但是眾人卻還在沉浸在玄妙之中,并沒有醒悟過來。
佛王皺皺眉頭,急忙出手加強了那個營造的空間。要不然其中兩人打破空間,就是一件大麻煩事,會把這大殿都吞噬掉。
安貝見得佛王臉色有些不好,便知道空間里的打斗很強烈,他有些坐立不安。但是,他不能出手干預(yù)。而且佛王也告誡了他,說這是夏侯玄的機遇所在。他貿(mào)然出手,會引起很多的變化。因此,他只能干著急地坐著。
空間之中,夏侯戰(zhàn)和佛主化成的羿和金烏,正在激烈地火拼。兩人不僅使出了各自的絕招,甚至還伴隨單純力量的對比。他們打得毫無顧忌,四散的力量不斷地沖擊周圍的空間墻壁,使得整個空間都搖搖晃晃。只能說現(xiàn)在他們具有的力量不足鼎盛時期的萬分之一,否則這空間早就打沒了。
金烏偶爾噴出太陽真火,漫天飛舞,手中齒輪狀的法寶不斷碰撞羿的寶劍,當(dāng)當(dāng)作響。
羿豈會輸給金烏?當(dāng)年一人戰(zhàn)十金烏,可見自身武技超絕,游刃有余。眼下只有一只金烏,自然不懼。一柄寶劍在他手中出神入化,指東砍西,劍法精妙無比,殺得金烏只有招架之力。
兩人斗過兩個時辰,只有優(yōu)勢和劣勢之分,說到勝負,相當(dāng)難說。羿一劍劈開金烏,就閃身退到一邊,避開太陽真火。
“金烏,你我恩怨該徹底了結(jié)了。但是這樣打下去,很難有結(jié)果。你我都寂寞,你才會借助那沙彌之手,我才會借助這小子之手,相互打斗,對吧?數(shù)十萬年了,同時代的人都沒了,我們這樣鉤心斗角又有什么意思?”
羿此話一出,金烏臉上也出現(xiàn)痛苦的表情。實話說,也只有羿這樣與自己同時代的人,才能理解數(shù)十萬年來他所承受的孤寂和苦悶。所謂的仇恨,隨著歲月悠長,早已淡忘。性命都想不要了,仇恨又怎么會長眠心中。這次借著佛主之手,他亦是想要徹底了斷,泯滅世間,擺脫痛苦。
“哈哈,看來你也有這樣的想法。當(dāng)年我們心懷仇恨,各自算計,卻不如追隨大哥們。數(shù)十萬年阿,到頭來,留給我們自己的,只是無窮無盡的痛苦!”佛主化成的這個英俊青年,表情非常痛苦,兩眼空洞,渾身散發(fā)出來的死氣一波一波,不斷沖刷著周圍。
羿也透出一股決然,“我藏在射日弓之中,大部分時間都是處于失落的狀態(tài),被人拿來拿去。當(dāng)年之英勇,當(dāng)年之豪氣,當(dāng)年受人之敬仰,如今都不復(fù)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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