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茍的過去(二)
而到了初中,由于肖茍他們村里是沒有中學的,一般都要走上很長一段路,或者有路過的拖拉機,就搭順風車才能到。
也因為這樣了,到了初中的肖茍也是一次離開了他們的那個小村子,來到了個大點的村子,也是那時發現,原來一個班上的人是可以都互相不認識的,各個村里的人都有,沒人知道肖茍,更沒人知道肖茍的以前。
雖然妹妹走了,感覺自己都弄丟了那唯一的一個朋友,但當他在走入了初中課堂的那一天起,他卻發現自己似乎可以從頭開始了,因為這里沒人知道他有點笨,也沒人知道他以前在村里做過的傻事情,一切都是那么新,所有人都互不認識。
第一天上課第一天放學,肖茍當時開心的就又恢復到了他那最純真的笑容,他放學幾乎都是跑著回家的,他太開心了,開心的跟老爹講著學校里他沒見過的東西,和他今天與多少人講過話了,沒人覺得他有異常。
肖茍當時真的很開心,他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從新偽裝自己,或者他覺得自己其實和其他人也并沒什么兩樣。
只是事實卻又無情的打了肖茍一耳光,那些他自以為是的認同,后面才知道原來只不過是,同齡人在長大后,變得開始謹慎,第一天的互相認識,一切也都是出于禮貌。
時間一久,肖茍那笨手笨腳的性格,就又慢慢的讓他變成了班上總弄出笑話的那個,雖然他起初還是一再的想掩飾,而同學們也總說著沒事的,人都有做不好的事情。
卻只是慢慢找肖茍講話的人是越來越少了,因為誰都知道就算肖茍這個人不壞,但和他在一起了自己遲早也會變成笑話,最終也變成了像肖茍以前的同學般,開始疏遠了他。
當時同學們的開始慢慢疏遠,肖茍一下子就慌了,而這時一般人都本因會想辦法找到自己的適合的領域去證明自己,找到尊重,但這對肖茍而言似乎太難,何況他曾經就是被大家所疏遠過的人,他更是覺得這是理所當然。
開始慢慢又回到了以前狀態的肖茍,但他沒有選擇難過,只是更加認同了以前的選擇,別人覺得肖茍笨笨的不怎么找他說話,肖茍自己干脆也不再努力的去找別人說話了,過回以前的生活,也只有那樣子自己會活的輕松點。
于是在肖茍的初中三年里,肖茍就又變回到了以前那個孤獨的自己,上學認真聽課,雖然他覺得很吃力,但還是聽他老爹的,認真讀下吧。
而不需要上學的時候,他便自己一個找東西玩,畢竟農村有山有鳥,肖茍就也總能找到打發時間的事情。
一個人回家的時候背課文,放假的時候一個人到河里去抓魚,而家里有了第一臺電視后,他就喜歡上看動畫。時不時的幫老爹去田里干干活,然后又時不時的一個人做到村頭向外望去,只是他那時的他已經不在對外面的世界有什么想法,因為通過中學在與其他地方的人接觸后,他也是發現了,就算穿著不同的衣服,留著不同的頭發,但每個人卻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差別。
一個人上學,一個人玩,偶爾有人找他,肖茍也還是一臉樂呵呵的,只是初中便在肖茍恍恍惚惚中過去了,而他也理所當然的沒有考上高中,但在農村能考上個職高也算不錯了,這倒是讓肖茍高興了回,畢竟這證明了自己并不必別人差,不過的是,那時的班上卻早已人去樓空,這來晚了的證明少了點肖茍希望得到喝彩。
到了職高,肖茍就要去更大的地方,見更多不同地方的人了,也第一次離開了他那小小的農村,來到了縣城。
而這,是他其實一直都在幻想的地方,因為妹妹走時就是說去城了。
這讓沒見過什么世面的肖茍,以為到了縣城搞不好哪天就可以碰見自己的妹妹,所以膽小的他沒事總愛往學校外面去轉悠。
直到后面他知道了,在縣城外原來還有比這更大的城市,而更大城市外又還有更大的城市,比他們這里好看十倍一百倍一萬倍的地方。
也是那時,他知道了,或許妹妹說的城市不是這個離他們村最近的縣城了,而是電視里說的那個到了晚上還在發著光的城市吧。
一瞬間肖茍來到了縣城的一些期待全部消失了,他又開始重復了從前的簡單的生活,上學,孤獨,上學,孤獨。
漸漸的他終于把自己開始封閉了起來,只想簡單開心的生活,在這完全不適應的縣城里,他這樣就沒那么害怕了,但卻越來越孤單的他,就很想念自己村里的那個村頭了,因為坐在那里看著通向村外的公路,他覺得很充實。
慢慢的肖茍的讀完了他的最后要上的學,完成了他老爹交給他的任務,只是后來他沒有像其他人到外面更大的天空去打工了,而是回到了他熟悉的村子,和老爹一起生活。
孤獨,孤獨的快樂,肖茍接下來的生活只剩下這些,因為村里的年輕人都是走光了,他連偷偷看著同齡人玩耍的機會都沒了,生活越來越簡單單一。
雖然他有個從來沒有說過他笨的老爹,還每天總笑呵呵的,肖茍也是笑呵呵的,日子也還是一點一點的過去了。
讀完書,肖茍在老家待了有幾年,沒人說話時他會自言自語,自己和自己說話,自己給自己找樂子。
只是他心里不曾說出來過的難過,卻讓他越來越像個在外人面前就只會點頭說是是是的機器人,他的心里有一道墻,那墻里住著幾個和他截然不同的自己,也只有在沒人的時候肖茍就會偷偷的跟他們講話,交流。
“喂喂喂,開門,開門啊,這破門真煩”
直到肖茍肖茍二十歲了,他也變成了一個年輕小伙子了,一天清晨,一個陌生人卻敲響了他們家的大門。
“你,你你是?”
那時是秋天了,田地里的稻谷也早收完了,肖茍當時覺得很奇怪,居然這么早就有人會敲他們家的門,畢竟除了過年村里的人才會來肖茍家,找他老爹寫春聯,一般都很少會有人來肖家串門了,而這段時間里,肖茍自己在家除了干干農活,大部分時間也是抱著電視,都很少在見過外人了。
所以對于這個不速之客他都還有些謹慎的,本想讓大大咧咧的老爹去開門的,結果肖老茍睡的跟什么樣的,就是死活不起來,而那人敲門又敲的兇,說著什么在不開門就把這房子燒了,才逼的肖茍小心翼翼的去開門了。
“我是誰,我還想問你是誰呢,這是那肖老頭的家吧”
“是,是我爹的家,我是他的兒子,我爹還在屋里頭睡覺”
敲門的是個女的,打扮的很漂亮,手里還提著袋什么東西,雖然里面裝的不像是汽油,但肖茍憑她說話就像村里的惡霸那種,肖茍瞬間就覺這人手里提的東西或許是什么危險的東西了。
于是,開著的那五分之三的門也是慢慢的被在里面的肖茍關五分之二,還是謹慎的打量著她,就怕這人是什么壞人,因為農村里經常是有外來人組團搶農村家里人少的東西的,搶了就立馬坐面包車跑了,不是本地人沒人認識,報警這代沒有攝像頭警察也都抓不到的,肖茍當時就甚是害怕,想立馬去炤臺拿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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