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來的童養夫(二十八)
夏明宇拍了拍上官月的肩膀,“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是明理的人。”
再說了,就算真有人注意到了,這事兒也沒有人敢特意拿出來說,因為滿朝文武,天下百姓,誰不知曉啊,皇后娘娘原來也是退過親的。這不管主動退還是被動退,退了就是退了。提起這事兒,那就不是給夏家挖坑,那是給自己家挖坑了。皇上對于皇后娘娘那數十年如一日的心,這事兒提起來戳的不是皇后娘娘的心窩子,戳的是皇上啊。
家世合適,年齡合適,夏惜諾直接就成了應選的秀女了。
聽說這事兒之后,周婉君到了夏家,“希希,你……還好嗎?”
“怎么這么問?我挺好的呀,如果能找到關宸,那就更好了。”
“選秀的事,你不擔心嗎?”
“擔心什么?我有什么好擔心的,我只要……”夏惜諾一會兒不停眨巴眼睛,一會兒不停抖手,一會兒歪嘴……“初選都過不了。”
見夏惜諾這樣,周婉君很是矛盾。和她說關宸就是慕容宸吧,夏惜諾恐怕會怪她瞞了她這樣久,不和她說吧,這紙是包不住火的,萬一夏惜諾那般作怪,真的落了選,以后卻知道了這事,那她可不得恨她一輩子嗎?恐怕也難免會懊悔,明明是有機會的,卻被她糟蹋掉了。
“希希,有件事,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要告訴你……”周婉君想,至少得讓夏惜諾努力一下,至于她能不能走到最后,那就看她和太子殿下有沒有緣分了。雖然很有可能,和太子殿下有緣分的不止一個兩個。
忐忑地說完之后,周婉君本以為夏惜諾會十分激動,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夏惜諾很平靜。
“哦,原來是這樣啊。”
“希希,你不怪我瞞了你那么久吧?主要是關瑜,他不讓我說,說太子殿下最近在辦大事,身份是不能泄漏的。”
夏惜諾搖了搖頭,“瞞著我的,只怕不止你一個人。”
周婉君一步三回頭地走了之后,夏惜諾就去尋了夏杰。
夏杰已經讀書讀得睜眼閉眼眼前都是字了,這會兒夏惜諾一來,他高興地不行,終于能名正言順地喘口氣了。
“哥,關宸是誰?”
“關宸就是關宸啊!”夏杰呢,想要騙過夏惜諾,那是先騙了自己的,在他心里,就把關宸當做了關宸。
“關宸他真的姓關嗎?”
夏惜諾這么一說,夏杰突然一愣,“妹啊,你是不是聽說什么了?”
“關瑜是三皇子的事,哥你知道嗎?”
“這事兒吧,哥也不是刻意瞞著你的,主要是吧,太子殿下他不讓說。”
“爹和娘也知道的,是不是?所以其實你們都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一個個的,都勸我,不要肖想他,是嗎?因為太子妃,不是那么容易當的。”
“爹和娘,那也是為了你好,這宮里……你這性子,就不適合入宮。”
夏惜諾也不說話,目不轉睛地盯著夏杰看,夏杰被他看出了一身的白毛汗來,“妹啊!”
突然之間,夏惜諾就泄了氣了,“……你說的對。”當年的賞花宴,那些場景那些人,夏惜諾依舊覺得歷歷在目,她拿什么和那些個閨秀比呢?比誰個子矮?比誰長得難看?比誰胸口平?
怪不得,她當年說要嫁給關宸的時候,他那一臉的不屑。現在想想,還真是天真無邪,自不量力啊。
宮里管秀女們驗身的嬤嬤和太監們,在慕容霖做了皇帝之后,就幾乎沒有了用武之地了。好容易等到了慕容宸當年的賞花宴,大家還摩拳擦掌、明爭暗斗地爭取了驗身的名額呢,沒想到花宴那就不了了之了。
這一回,終于看到貨真價實的秀女了,等待了太長時間,以致于嬤嬤和太監們看到秀女們的時候那眼睛都是綠油油的。
夏惜諾本來呢,還想著第一輪做幾個不經意的鬼臉,直接回家的。被這樣的嬤嬤和太監一嚇唬,直接就過了初選了。
得到了消息的夏杰:“……”妹妹居然學會撒謊了?不是說好了不想進宮的了嗎?
女人么,不管到了什么年紀,那都是小氣的。于關靜萱來說,上官月曾經是很大的威脅,她這輩子其實不大想和上官月再有什么交集。但是夏惜諾,平心而論,她是真不討厭的,畢竟她是救過嘟嘟的,還不止救過一次。不過僅有這些是不夠的。
旁的朝代選秀都是什么模樣的,關靜萱不知道,但是她的規矩呢,是不當眾給這些官家閨秀難堪。什么賜花不賜花的,她都不想,直接就在名冊上打鉤。待這些秀女們回了儲秀宮之后,落選的直接一個一個送回家就是。
這第三輪,關靜萱不再參與,就留給慕容宸和慕容瑾他們。至于慕容瑜,關靜萱倒是也問過他的,不過他答得很干脆,有周婉君一個就夠了。關靜萱呢,不是那種已所不欲卻施于人的人,慕容瑜能夠一心一意,關靜萱是高興的,這才該是她和慕容霖的兒子,至于慕容宸……也隨他,畢竟皇上和王爺終究是不同的。王爺可以一心一意,皇上卻多是雨露均沾。
當年的德妃,自從她做了太妃之后,關靜萱已經很久沒有想起她來了,這回的選秀,讓當年的德妃娘娘又重新回到了關靜萱等人的視線里頭。關靜萱那本打鉤的冊子,里頭多了一個鉤,于是宮里頭多留了一個人。
第三輪選秀,主位上頭沒有坐著人,但后頭掛著的簾子后頭有,后頭坐著三個人,慕容宸、慕容瑾,還有慕容瑜。
慕容瑜呢,純粹是來湊熱鬧的。慕容宸和慕容瑾才是正主兒。
“大哥,這個不錯。”
“二哥,那個適合你。”
挺長的一段時間里頭,在簾子外頭自報家門的秀女們都能聽到這樣的聲音。而后愈發地羞澀起來。
終于,輪到了夏惜諾。
前頭的秀女,在介紹完家門之后,還會說一些自己的情況,擅琴棋書畫的哪一個,或者都擅長。到了夏惜諾這里,連家門都沒報,就是靜靜地立在那兒。
慕容瑜不耐去探究這姑娘是緊張地說不出話呢,還是故意與眾不同想要引起他們的注意,正想直接說‘下一個’,卻‘嘶’了一聲,“這個……怎么看著有些眼熟的樣子啊?”
慕容宸和慕容瑾都沒開口,慕容瑜看了他們一眼之后,又看了夏惜諾好一會兒,然后‘哦’了一聲,“我知道了,我想起來了,這是夏家的那個,那個救了大哥好多次的。”
“什么好多次,是兩次。”慕容瑾在一旁糾正。
“那……要留下她嗎?”這話,慕容瑜問的是慕容宸,這救命之恩,以身相許,那是再平常不過的了。
慕容宸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夏惜諾是什么性子,他最是清楚不過了,她那樣的性子,是不適合待在宮里頭的。不但護不住自己,以后若是有了孩子,只怕也是護不住孩子的。
對于上官太妃私自改花名冊的事兒,關靜萱是生氣的,不過好在,錯誤最后還是得到了修正。慕容宸并未留下夏惜諾。
慕容宸大婚了,娶的是原來的一個看著挺賢惠的妃子,當然,賢惠不是唯一的原因,她還挺好生養,至于良娣、良媛、承徽、昭訓、奉儀,也各選了數名,都是原來熟悉的討他喜歡的妃子。一下子,東宮就熱鬧了起來。
夏惜諾從宮里出來回家的時候,上官月抱著她哭了,好像她去的不是這世上最尊貴的人住的地方,而是虎狼之地。
夏惜諾也哭了,因為她更加確定了一件事,她和慕容宸今生是沒有緣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