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密
“對我這么有信心?”
“適宜跟我說,龍先生你能力很強。Www.Pinwenba.Com 吧”
龍于行眸色深深:“你中陳適宜的毒太深了。”
天然搖頭:“適宜的話我都相信,她是這世上我認為唯一一個絕對不會騙我的人。”
“不會有后來者讓你這么有安全感了?”
“我不知道。”天然的聲音有些不太確定。
“看來你們的感情還真是非常要好!”龍于行淡淡一句總結,也不再多話,微微偏過身:“走了。”
他對人對事的態度一直很冷淡,天然弄不明白他到底是怎樣的心思。這時見他面無表情,只得在心里一聲苦笑,在他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視下,點點頭,便踏步越了過去。
龍于行緊隨其后。
他們身影離去不多時,一道矮小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別院。他左右盼顧一翻,察覺周遭沒人,推開了西廂房門,閃了進去。
來普萊寺上香的人很多,但極少人會走到后山去玩,皆因普萊山高陡峭,古樹甚多,并且有雜草叢生,不熟悉這邊的人,一不小心就會輕易迷路。是以,東方信與適宜自出了寺廟后,都沒有再見到人煙。
“東方信,你看那邊。”普萊寺位于普萊山的半山腰,走到通往山頂的分岔路口時,適宜指著前方古樹上懸掛著的一個醒目牌子道:“前面那里是什么迷霧林,說容易迷失方向感,讓路人勿進呢!不如我們進去瞧上一瞧如何?”
“今天目的是上山頂,迷霧林過幾日再去。”東方信一推她肩膀,示意她繼續往另一條路走:“那里容易迷路,要進去必須要有萬全準備。”
“沒想到你做人這么有分寸。”適宜由他推著自己往山上的路走去,卻不時扭頭瞄他一眼:“那我們說好了,過幾天一起去迷霧林走走!”
“嗯。”東方信淡淡應答。
適宜會心一笑:“說話要算數。”
東方信從后方一敲她腦瓜子:“我什么時候說話都算數。”
“你要不是個有誠信的人,想在商界混下去只怕很難!”
“你倒懂得經營之道!”
“別小看我,我以前可也是學過企業管理的。”
沒想到她竟然會對他說往事,東方信眸光一亮,追問道:“還學過些什么?”
適宜重重吸口氣,腦子回想著昔日大學生涯,眼里光影重重:“還有音樂……”
說到這里,她的聲音驟然頓住,那原本明亮的眼睛,好像涂上了一層灰暗色彩,仿佛想到了些不愉快的事兒。
彼時,東方信已經與她并肩行走,感覺到她的情緒反應,他眉頭不著痕跡一皺,側著臉,目光緊鎖在她精致的側臉上:“你讀過音樂?”
“嗯,不過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適宜聳聳肩,這才發覺他們不知道何時竟已停了下來,不由一臉黑線:“我們干嘛要佇在這里啊?我們不是要爬山的嗎?繼續走了!”
“我們也走了一陣子了,先休息一下吧!”東方信指了一下前方的一塊石頭:“正巧那里可以坐。”
“你累了嗎?”適宜斜睨著他:“才走了這么一點路。”
“你腰傷還沒好,不適宜過劇運動。”
“你倒細心。”
東方信低哼一聲:“你才知道?”
適宜抿唇笑開:“東方信,我發覺有時候你真是個特別好的男人,可很多時候又很惹人生氣。”
東方信笑而不語,把她推到了石頭邊,壓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隨后,翻開背包,從里面拿了一瓶礦泉水出來擰開蓋子遞給她:“喝點水,雖然今天太陽不大,但缺了水也是會感覺不舒服的。”
適宜接過,道了聲謝,“咕嚕咕嚕”地喝了好幾口:“這礦泉水好清甜,什么牌子呢!”
她把瓶子稍稍移離,眸光往瓶身看去,但見上方印著的品牌標志,微微愣了一下:“Proper?”
“這名字不好嗎?”東方信眉目一深,定眼看她。
“當然好了,我的外文名就是這個啊!只是……為什么你會買到這牌子的水?它出名嗎?”適宜歪著腦袋看他:“我以前怎么就沒有聽說過呢?感覺好奇怪啊——”
“這水還沒有正式推出市場,我需要先找人品嘗一下。”東方信淡淡道。
聽他話語,適宜微微吃了一驚:“這水是你開發出來的?”
“在商界長久不衰的辦法,就是不斷做投資,然后獲得巨額利益的回報。”東方信眸子輕瞇,瞳仁光芒一閃一爍,如同空中那耀眼的陽光:“否則,只會被淘汰。”
“你真是個厲害的商人,不過這水的牌子剛巧跟我外文名一樣,還真是一個很奇怪的感覺。”適宜咧唇一笑,眼里有層層波光浮動:“東方信,看來我們挺有緣的嘛!”
她不會自戀到認為東方信是因為她才推出這個品牌的礦泉水,是以又道了一句:“一定是我們前世經過了無數次的擦身而過才換來今生的相遇。”
東方信掃她一眼,薄唇一動,僅僅吐出兩個字:“白癡!”
“白癡說誰?”
“你老用這一招,不煩?”
“是你太理xing了,總是能反應過來,我以前這樣耍過很多人的。”適宜撇撇嘴,在男人那略顯威嚴的目光中敗下陣來:“好了,最多我以前不用了。”
“休息夠了沒有,走了。”東方信把她手里的水瓶奪過:“再不趕緊的,到山上都天黑了,更甭提下山。”
“要是真天黑了,咱們就在上面過夜得了。”適宜道。
“我沒準備在山上過夜的東西。”
“我們又不是沒試過在荒山野嶺呆一起過夜,根本就什么都不需要嘛。”適宜聳聳肩,回想起之前在羅安山的事情,忍不住勾唇一笑:“那個時候天公還不作美,下雨呢!當時我們還把對方當成是死對頭,現在卻一起爬山了,人生的轉折啊,真是奇怪到不行!”
東方信下巴微微一仰,示意她往前走:“聽你的語氣,你好像挺喜歡這樣的轉變。”
適宜理所當然道:“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強吧?”
東方信瞥她一眼:“說起這個,有些賬我們還沒有算呢!”
“什么賬?”適宜渾身的警惕細胞都豎了起來,她站定了雙腳,雙眸直勾勾盯著男人。
“你答應過要陪我一晚的事情,你欠我一頓飯的事情……”
“原來你還記著啊……”
她的語氣,完全就是把所有事情都給拋諸腦后的意思——
東方信臉上浮起不悅之色:“難不成你以為我是在說笑的?”
“不敢!”適宜見他態度不好,連忙搖頭,同時把話題給繞了出去:“對了,東方信,你這次跟龍于行來普萊寺,是因為有特別的事情做還是特意來散心的?為什么你們都突然陪我和天然來這里,讓我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東方信并沒有直接回答適宜的問題,只淡淡一句:“你想多了。”
適宜見他似乎不愿意多話的模樣,遂沒有再問。
有時候,一個人的底線在那里,你若明明知道,卻要踩過去,那叫愚蠢。
她向來都是個聰明人。
普萊山的頂峰與羅安山其實完全是兩個不同的場地,它周圍并沒有寬敞的平地,倒是比較多凹凸不平的坑坑洼洼。只是,站在山頂看風景,卻能把萊加城的美麗風光都盡收眼底。
舒服的涼風吹送過來,適宜倍覺舒爽。她張開雙臂,用力深吸了口清新空氣,側過臉看向旁邊的男人:“東方信,雖然上山的過程有些痛苦,但如今站在山頂看風景,還真是一件很愜意的事。看來,往后我要多出來度假才行!”
“嗯。”東方信的視線只落在她清秀的臉上,似乎比起眼下風景,他更愿意看她。
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有些頭皮發麻,適宜微瞇起眼瞼,疑惑地看著東方信:“為什么這樣看著我?讓我覺得你好像大灰狼一樣。”
東方信沒有說話,卻對她勾勾手指。
他們的距離不過寸步之遙,他做這樣的動作,惹得適宜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有什么話你直說無妨,我不過去。”
“真不過來?”東方信輕瞇起眼睛,瞳仁里有抹詭異光芒涌起。
“不過去。”適宜把下顎仰起,堅定地道。
“好吧!”東方信嘴角微微一抿:“那你頭上那條蟲子我不管了。”
“少騙人,這里都沒什么林木,怎么可能會有蟲子掉我頭上?”適宜輕輕哼了一聲。
“你不知道有些蟲子是會飛的嗎?”
“笑話,什么蟲子這么厲害能飛到我頭上來?”
“螳螂算不算厲害?”
“真的嗎?真有螳螂在我頭上?”適宜聞言,臉色大變,急速往他那端蹭了過去:“東方信,趕緊給我弄掉。”
看著她向自己彎下了腰,神色慌張的模樣,東方信完全不以為意:“你剛才不是很淡定的嗎?現在怎么就害怕?”
“快弄掉。”適宜揪住他的袖口,拼命搖晃頭顱:“萬一它要鉆我頭發里怎么辦,它會咬人的——”
東方信伸手往她發端輕輕一掠,把那只小螳螂給捉住,待適宜站直身子時,把它往她面前一遞:“其實它不會主動攻擊你的。”
“把它拿走!”面前有一只生物在晃悠,適宜臉色微微發白。她忙不跌往后一退,試圖與東方信拉開一些距離,可后腳跟卻不幸踩了個空,她左腳一崴,身子便往一旁直接栽倒下去。
東方信見狀,連忙把手里的螳螂丟了出去,長臂伸出,勾住女子的纖。腰把她給撈了回來。把她扶回來時,他的薄唇,堪堪地貼上了她的額頭。
如同一記溫柔的親吻,浪漫又溫馨。
彼此親密接觸,對方的氣息沁入心脾,更能感覺到那溫熱胸膛的堅實有力,適宜頓覺喉嚨一熱,方才在混亂中揪住男人衣衫的長指便越發收緊,隔著他的衣物都幾乎要掐入皮肉了——
“沒事吧?”東方信眼皮輕垂,凝視著女子那淺粉。色的小臉,聲音有種嘶啞感覺。
“沒事。”適宜蜷縮了一下肩膀,正要從男人懷里退出去,卻突然感覺到左腳腳踝一陣刺痛傳來。她眉頭一皺,只差點又栽下去,幸好東方信眼明手快,及時把她重新扶住。
他臉色微沉:“急著跑什么,難不成我還會把你給吃了?”
“我是不好意思讓你老這么摟著我,太累。”他搭在她腰上的長臂用力過甚,壓得適宜有些生疼。她知道,他所用力量不小:“你扶我到那邊先坐一會吧!”
東方信瞥一眼她所指的方向,那是一片比較平坦的草地。他點點頭,長臂沿她肩膀一摟,便要扶她過去。
適宜才邁出一步,便緊皺了眉頭。
她發覺,剛才她不僅扭傷了腳踝,便是后腰,似乎也扯了一下,如今有些疼痛難耐。
東方信何等眼力,一瞧她那模樣,便立馬意識到什么。他伸手往著女子的額頭狠敲一下,在她微撅起小嘴時,把她橫腰一抱。
“東方信——”
“閉嘴!”東方信不給她發表意見的機會,冷聲打斷了她:“少給我添亂。”
“我沒有添亂……”適宜看他神色冷沉,不敢多話:“只是要謝謝你!”
東方信冷哼一聲:“你倒是知道什么叫做‘好漢不吃眼前虧’!”
“你這形容不對,我是女子。”
“……”東方信默了。
適宜贏了一回,嘴角微笑浮現,把她那雙原本便已經足夠明亮的眼睛點綴得越發清瑩。
東方信慢條斯理地把她抱到平地放下,扶著她坐下后,他看一眼漸漸西沉的太陽:“時候不早了,我們得趕緊處理一下傷口,趁著天還沒黑下山,否則真會應了你這張烏鴉嘴說的話,要留在這山上過夜了。”
“嗯。”適宜點頭:“這山太陡峭了,夜路可不好走。”
東方信從背包翻出一些紗布和一瓶藥酒:“我只準備了簡單的東西,先幫你包扎一下。”
看著他蹲下身子便握起她的左腿,適宜臉頰微微一紅:“我自己來吧——”
“給我把手放開!”東方信雙眸一掃她的手:“少在這里自以為是。”
“我以前也有學過急救的好不好?”
“現在講求的是包扎不是急救。”
“難不成你對包扎這事很在行?”
“我有過包扎經驗。”
聽到東方信的話語,適宜無言以對了。
她以往極少外出爬山,對醫學方面更是白癡,因此與干什么事情都老練的東方信相比,只怕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東方信把她的小腳舉起,輕輕拔下她的襪子,看著她腳踝微微腫起,眸色一凝,伸手往她的腳踝輕輕壓了一下:“疼得厲害嗎?”
“不碰到的話就好像沒事,一碰就有種刺痛感覺。”
“可能是傷了韌帶。”東方信擰開了藥酒的蓋子,倒了一些放在手心搓了一把,然后抓起適宜的左腳,把雙掌放在她腳踝處輕輕擦拭起來。
上一次,他為她按摩后腰,這一次卻是腳踝……他這樣高高在上的人,居然也愿意做這些事,令適宜心里一動。
東方信沒有看她,只是專心地幫她擦藥。直到感覺到自己的手掌都有些發熱,他才稍微抬臉,目光落在她浮了一抹嫣紅色彩的俏臉上:“覺得熱了沒有?”
“有。”適宜難得很乖巧地點頭:“很火辣辣的感覺。”
“差不多了。”東方信拿起旁邊的紗布:“我幫你先包扎一下,回到廟里再問不過大師要些草藥敷一下。你現在泡澡那個藥水對這種傷應該是有幫助的,到時候看情況如何,若不行便下山去醫院看一下醫生。”
“沒有那么嚴重吧,我以前上體育課的時候也扭傷過,就算不擦藥酒幾天時間也能痊愈的。”適宜不在意地擺擺手:“我還年輕,傷好得快。”
東方信卻是撇撇嘴:“都要步入剩女行列了,還年輕?”
“我才23好不好?還有大好青春呢!”
“我就知道,女人是不會服老的。”東方信幫她包扎好雙腿,唇邊有抹高傲的弧度劃過:“不過,女人的青春也就那么三五年,你熬不了多久的。”
“我怎么就覺得你是在詛咒我變成老太婆呢?”
“趕緊找個人嫁了吧,否則要當老姑婆!”
“你才老姑婆!”
“我這輩子都不會成為婆!”
“……”適宜默了。
東方信把東西收拾好,把后背向著適宜,拍拍自己的肩膀:“走了!”
那態勢,怎么好像是在背她——
看著男人寬敞的后背,適宜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置信道:“東方信,你要背我下去嗎?”
“你能走?”東方信不答反問。
“從這回寺里的路途好遙遠,你行嗎?”
“廢話少說!”東方信都懶得與適宜多費唇舌,直接一扯她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輕輕一拋,便把她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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